雪莉她說的很簡短, 不過資訊量很大——松田警官之前看到她和工藤新一從杯戶飯店撤離的場景,並且之後上門拜訪,目前所能得知的,就是他知道“江戶川柯南=工藤新一”、而且知道“組織”的存在。
啊, 也許還記住了“波本”這個代號。
不過之後他沒有追問甚麼, 期間還幫忙遮掩過。這次工藤新一恢復最主要是為了讓毛利蘭打消懷疑, 不讓她知道組織的任何訊息來保護她。
雖然工藤新一還希望能借此改變鬆田警官的認識……我覺得很懸。
光是看著雪莉變小後所用的“灰原哀”的身份和江戶川柯南沒有同時出現, 他就能猜到的。他的推理能力和洞察力又不差,我還記得第一次和他見面就是他破的案子呢。
我聽完了之後,若有所思:“陣平他這麼幹了啊……”
雪莉……或者應該喊她灰原哀了。她看過來, 微微皺眉:“嗯?”
我朝人一笑,用著帶著點撒嬌的口吻解釋道:“他希望我叫他名字嘛。”
灰原哀:“……你還喜歡他?”
我點頭:“喜歡呀。”
對方無表情道:“那波本呢?”
“也喜歡啊。”我爽快地應下,抬手摸摸下巴, 和對方商議著,“說起來,我覺得你那個家裡一個外頭一個的想法挺好的。我回頭去問問波本同意不?”
灰原哀:“……”
見著對方那很難見到的無語的神色,我忍不住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灰原哀:“喂, 別胡鬧了。”
我止住笑,收斂表情:“好啦,我不瞎扯了啦,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放心吧。”
灰原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認真地看過來:“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對於這個問題,我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照理來說, 我應該是就此和松田陣平徹底劃開距離比較好的。我也知道如果真的要這麼做的話, 我也是能做到的。因為松田警官也許很執拗, 但是絕對不會死纏爛打。
但是……
【我喜歡你。】
【從四年前開始。】
【一直。】
聽到這句話, 我心裡的悸動和惶恐是一樣多的。
他之前喜歡我我知道。但是為甚麼會持續那麼久呢?
他喜歡的是我本身,還是他想象中的“夏目夏希”呢?他了解組織之後,明白“可可酒”的含義之後,又會是甚麼樣的表情呢?
“……甚麼都不做。”我垂眸,抱緊自己的膝蓋,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他想看看的話,就讓他看吧。等可可酒讓他失望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停下了。”
“……那你呢?你會難過嗎?”
“當然會了!”我歪了歪頭,單手托腮,思考了一下,“我會難過地大哭一場,持續時間會長達四天左右,期間會伴隨著作息紊亂和食慾不振甚至可能有精神壓力導致的反胃現象。不過哭完之後,我就會好了,不會再受任何影響,所以不要緊。”
走廊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
今天明明是學園祭,但是這邊卻相當安靜。的確是個談話的好時間。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希望你難過。”灰原哀說著,雖然聲線因為變聲器是別人的聲音,語氣卻是獨屬於她自己的帶著點清冷感的調子。
我在微怔片刻之後,笑起來,湊過去用腦袋抵了一下她的,低聲道:“那為了志保,我少哭一天好了。”
***
另一邊,警視廳————
“被罵了還能笑出來……看樣子這次結果不錯嘛。”萩原研二看著挨訓的發小回來,用著調侃的語氣說完了那一句之後,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如何?夏目小姐是怎麼回答的?”
“嗯?甚麼怎麼回答?”
“……你不是去告白的嗎?”萩原研二有些震驚——不會過去了之後只見人其他甚麼都沒說吧!雖然這傢伙也的確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嗯,當然告白了啊。”松田陣平瞥眼,“但是不可能讓人一下子就回答吧……等等,你那個眼神是怎麼回事?”
萩原研二並沒有收起那種“孩子長大了爭氣了”的欣慰眼神,笑著問道:“這麼看來,夏目小姐會在日本呆一段時間了。”
“嗯,是啊。”松田陣平一笑,回想起了剛剛得到的回答。
——【你這次會在日本多久?】
——【會呆一段時間……因為這裡有個專案需要我跟進。以及,應該會在這邊當個一兩年的客座教授。】
“那要加油了哦,我覺得夏目小姐是那種很難追的型別呢。”
“嗯。”松田陣平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在阿笠博士家聽到的那個【組織】。
根據克麗絲·溫亞德的提示,以及杯戶飯店的事後痕跡來看,那絕對是一個規模很大的犯罪組織。
這前後幾件事聯絡起來……他隱約能意識到,自己喜歡的人,可能和那個組織有著聯絡。
“……我覺得我應該還是有機會的。”他開口道。
***
和灰原哀的談話自然不能太久,讓別人發現我們兩個關係不錯那會很麻煩的,對雙方都是。
她也和我說了,杯戶飯店那次竊聽琴酒,工藤新一得知了“可可酒”這個人的存在。當然,就目前為止,他是猜不到可可酒是誰的,最多也就是猜到可可酒來了日本。
就我表面的偽裝來說……目前應該很安全。
灰原哀不會透露我的資訊,工藤新一猜不到我……除非,之後他根據杯戶飯店的資訊,猜到了克麗絲·溫亞德是組織成員這點。
嘛……不過就目前來說,就算知道了我就是可可酒,也不能如何。
在內心計算了一番之後,我走了出去,和毛利蘭他們撞上了。
之前不理解他們的表情……但是聽完松田警官的話,我大概能明白那種狀態是甚麼——是看八卦不嫌事兒大啊!
不過今天不是甚麼聊天的好時機。
不僅僅是工藤新一不適合被其他人看到,我也不適合被人知道我知道工藤新一出現了這件事。
我只能以我是工作中途摸魚出來為藉口,拜託他們對於我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事情保密。
不知道這群人想到哪裡去了,我覺得他們的表情變得我愈發看不懂了——也許我真的和高中生有代溝了。
新出智明倒是要了我的聯絡方式,我也很理解——如果我遇到了我崇拜的圈內大佬,也會要聯絡方式,還能求對方幫忙看看論文呢。
這次來學園祭可以說是達成了我來的目標吧……就是多了點意外性的東西。
在走出帝丹高中後,我直接開啟剛剛停下的那輛車的門,坐進副駕駛座,緩緩地吁了口氣,然後看向駕駛座上的人:“你來得好慢!”
“我已經在收到你的郵件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波本回了我一句,等我係好安全帶後啟動了車子,“你怎麼跑帝丹高中來了?查雪莉的事情?”
“嗯……秘密。”我說著做了一個給嘴巴上拉鍊的動作,“你別問啦,我覺得可以告訴你的時候,會告訴你的。”
雪莉是我好朋友,即使波本是日本公安,我也不會說的……雖然我相信波本,可我不相信所有的日本公安。誰知道那裡頭有沒有潛伏著我們組織的人啊……萬一資訊被透露了,那可完蛋了。
“你那邊情況如何?”我換了個話題。
“按照你所說的,以你的助教的名義去接觸了,樫村忠彬所在的遊戲公司倒是挺歡迎你去的……不過我去的時候,剛好公司有點事情,所以你真的要過去的話,最後過幾天吧。”
“嗯?甚麼事情?”
“據說是那家遊戲公司所放置的一顆藍寶石被怪盜基德看上了。因為那顆寶石不是公司所有的,只是作為遊戲裡設計原型藍圖特意從鈴木財團那邊借來的,所以遊戲公司的社長正在那裡發愁。”
……哎?怪盜基德?那個以為銷聲匿跡了結果時隔八年、在半年前再度出現的怪盜基德?
我一下子來了興趣,用堅定的語氣道:“我想去玩!”
“……”波本瞥了我一眼,表情帶著幾分無語,不過也沒有反駁甚麼,“我知道了,我會和那邊說的。”
“嗯,就以我的時間緊迫為藉口吧。”我立馬下了決斷,接著盤算起了這次去的話可能會遇到的人,伸手熟練地開啟了之前就在車上裝好的我自制的反竊聽裝置,扭頭看著波本,遲疑著問道,“對了,我之前一直沒問……能問嗎?”
波本隨口應道:“嗯?甚麼?”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保險,示意對方靠邊停車。
在他照做之後,解開安全帶,靠過去,雙手扒在對方的座椅上,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就是……我知道你和蘇格蘭關係好,和松田警官也認識……但是你們具體熟悉到哪種程度呢?”
“……”金髮青年扭頭看我,臉上也帶著幾分詫異,低聲回道,“你知道我和蘇格蘭的真名,卻不知道這一層?”
……對方的問題是有道理的。因為明明是真名更難得知,而且知道真名就可能立馬能查到關係。
只是我知道真名的方式很特殊,甚至有點作弊。
“我……你……”我沉默了片刻後,一臉排斥道,“你管我!”
我駁斥完,還繼續小聲地申辯:“而且我這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嗎?如果我知道真名就去查的話,你絕對就要暴露了。”
波本大概是接受了這個解釋,沒有反駁這個,而是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沉默了大概幾秒鐘後,低聲開口了:“我們是同屆……”
波本說著,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停頓了一下,瞥眼看來,微微側身,往我這邊湊近了一下,盯著我的眼睛,壓著嗓子,緩緩地繼續說下去:“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