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看起來並沒有get到我的意思, 但是我也就只能點到為止,給了對方一個別有深意的警告眼神,抱著電腦站起來去了自己的房間。
反正無論怎樣我自己都能過得很舒適, 別人怎樣我才不管。妄圖對我用萊伊的那種招數的話……我絕對能讓對方後悔一輩子!哼!
我可是從小跟著貝爾摩德長大、並且在這方面受過嚴格的訓練的。沒有人能在這點上讓我栽跟頭!
普林斯頓大學其他都挺好的, 校園建築也很漂亮, 畢竟有歷史加成、建築審美也很線上……但是食堂的飯菜真的挺難吃。幸好我當初選擇了麻省理工而不是普林斯頓。
不過只是過來參加交流會的話還好,酒店可以自己喊外餐服務, 不然我懷疑我都撐不過一週。
至於房間外頭住著的保鏢是個對我懷有殺意的人這件事麼……我在最開始稍微有些不適應之後,現在已經變得無比坦然。
甚至可以在吃飯的時候對著波本頤指氣使地要求對方給我切牛排和挑掉我不愛吃的菜、出門的時候要求對方給我拿外套、穿鞋的時候只伸腳要求對方幫我……啊, 不對,最後這個沒有。
雖然想象一下那個畫面覺得很爽,但我還是挺排斥和對方有肢體接觸的。對於不喜歡的人我不僅排斥肢體,語言上也會想撇得乾乾淨淨。
而且真的這樣子要求了, 總覺得波本很可能會微笑著用能捏碎我的腳踝的力道幫我穿。
真的, 我毫不懷疑這點。
之前因為有人找我要之後演講要用的資料影印提前備份好、我突然開門去找他, 對方只穿了一件貼身的黑T恤能看得出來, 波本這傢伙雖然看著瘦, 但是隻是因為體脂率低罷了,該有的都有。
唔……突然覺得他會在捏碎我的腳踝後道歉的同時,還要怪我自己腳踝骨頭太脆。
當然,在我前面的那些要求的時候, 對方其實也沒情願到哪裡去。那笑起來的時候都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的眼神總覺得下一秒可能會給我來一槍。
不過他太小看我了,我已經掌握了針對他的超強辦法了!
就好比現在……
“要的是茉莉花茶嗎?”
“是。”
“確認過整朵的茉莉不是碎渣渣?”
“確認了。”
“加了兩塊冰糖不是砂糖?”
“嗯。”
“用的是新的消毒過的杯子?”
“沒錯。”
“放涼到了四十度的溫度?”
“你再廢話就沒有四十度了。”
“嘖。”我小聲地嘖了一聲,接過杯子, 喝了一口, 然後扭頭看站在我身後的人, “我的配茶小餅乾呢?”
“……”金髮青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去拿。”
“那快去呀!別愣著!”我目送對方離開之後,扭頭看向坐在我邊上,看得一愣一愣的艾米·福勒,真誠地道謝,“謝謝你。”
我其實脾氣壓根沒有那麼難搞,我也不太會。所以我特意向艾米·福勒取經——問問她和她男友的日常是如何的。
因為艾米·福勒的男友謝爾頓·庫珀是我見過的最龜毛的奇葩,我相信他絕對能有一百種逼瘋人的方法而不自知。
而在我道謝之後,艾米·福勒看向我,震驚的眼神中帶著點別的甚麼情緒:“所以……夏目博士你這是……”
“我覺得庫珀博士如此卓越的學術成就很有可能也有他日常對細枝末節的精確要求影響,所以我在努力學習他這一點,看看能不能幫助我突破我現在的研究瓶頸。”我一臉認真地睜眼說瞎話。
“原來如此——雖然其實沒有甚麼邏輯關係,但是從控制變數的角度來說,的確也有那麼一點可能性。並且你有保鏢可以使喚也不怕把你朋友逼瘋,不用擔心人際關係因此受到影響,實驗成本也很低……”艾米·福勒凝視著我,歎服的語氣又多了點別的甚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也許是我太久沒見謝爾頓了,現在夏目博士你在我眼裡感覺有點我男友的影子,我突然覺得你變得好可愛……”
“……???”我一臉震撼地往邊上不斷挪,遠離對方。末了還覺得不夠,直接換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我錯了,果然謝爾頓·庫珀的女友也不是甚麼正常人!而且甚麼太久了啊,現在才過去一週而已吧!
我之後還是想辦法自己折騰人吧,萬一被對方當成謝爾頓代餐,不僅怪怪的,我怕被學校其他人知道後,我就要從人緣很好的小可愛一下子變得沒有朋友了。
在我們的這段氣氛逐漸變得奇怪的對話結束後不久,波本也拿著小餅乾回來了,放在我跟前的茶几上。
我瞅了一眼他的臉色,想要判斷一下他有沒有可能在小餅乾里加料害我,但是對方裝得太好了,看不出其他情緒。
但是……我現在已經掌握瞭如何應付他的絕佳招數。
我拿著小餅乾,盯著它半晌,因為沒辦法判斷這玩意兒還能不能吃,於是又放了回去,然後捧著花茶喝了一口,嘆息了一聲:“蘇格蘭能做得更好!”
說完了之後,我還朝人丟去了一個“就這”的嫌棄表情。
波本:“……”
“我知道你想問的問題。雖然我很感激蘇格蘭並且覺得對方真的對我很好,但是我還是個有原則的人。所以還請組織放心。”
沒錯,我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每次在對方可能會提及蘇格蘭的場合,我就提前提蘇格蘭,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讓對方無話可說!
從對方的表情以及他最近的表現來看,我覺得他至少最近是不想再在我面前提蘇格蘭了。
就像是現在,他在沉默半晌後,回了一句:“我沒想問。”
我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將茶杯遞過去:“那好,我的茶涼了,幫我換一杯。”
金髮青年沉默地看著我半晌後,露出一個笑容來,接過了我的茶杯,應了一聲:“好。”
哇,我現在愈發能從中找到樂趣了。
哎嘿!真有意思!上一次從懟人中找到樂趣還是在小時候BOSS命令了不能殺我之後、我懟琴酒老大的時候。
可惜琴酒老大現在都基本對我免疫了,而萊伊又沒有暴露……啊,這段時間我可以在這邊練習一下《I told you》了!
就是我之後有點不太敢吃波本給我送過來的食物了。是不可能下毒,但是萬一對方偷偷丟過蟑螂呢?
***
夏目夏希,二十二歲……至少官方資料目前是這樣子。
父母都是加州理工的教授,在六歲時全家出遊出車禍只有她活了下來,後來被國際影星莎朗·溫亞德收養。
從小就是個患有超憶症的天才,十二歲時跳級去了麻省理工唸完了大學和研究生課程,回加州理工讀完了博士後就此留校,目前在加州理工當講師,並且有自己的實驗室,按照現在的成就發展下去,再過兩年就可以得到教授職稱。
當然——以上都是對外公開可以查到的一切情報。
波本身為組織成員,而且目前是往情報這塊走的,能得知的會更多一些。
夏目夏希是被組織從小培養長大的科研型天才,父母都是組織裡的人,甚至包括她的養母。
她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有了代號——可可酒。這個過分可愛不像組織的稱號據說是貝爾摩德給她取的。
從小到大所有的生活皆是被組織所掌控著的……不過因為她的脾氣比較怪,並且成就和地位都不算低了,所以相比較其他被組織控制著的研究員們,她有更高的自由度和話語權、和組織高層的關係也更好,似乎那些高層在某種程度上會對她有一定程度的、原因不明的縱容。
當然,也只是相對而已。
就像是這次,一旦有了一定程度的嫌疑……就會被以保護之名監視。
只是就和他之前說的一樣,如果對方甚麼都沒做的話,那這次就只是一次單純的【保護】。
畢竟……哪怕波本的真實身份是日本公安臥底降谷零、哪怕他和身為蘇格蘭的諸伏景光是好友,哪怕他已經從組織的二把手朗姆那邊得知讓蘇格蘭暴露的罪魁禍首很可能就是可可酒……在這次保護行動中,他也不可能做甚麼。
對她下手的話,會帶來很多麻煩,他不至於那麼沒有理智。
他最多,也就只能用言語套話或者偶爾刺激對方一下,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情報。
至於之前朗姆提醒的那句【不要嚇到她了】……波本覺得怎麼看,這個女人都挺自得其樂的,根本不會被自己嚇到的樣子。
其實最初,他是抱著一種基本確定的態度的。
畢竟就算是可可酒指認的……可是看看萊伊這個被指認了八百遍就差群發郵件告知全組織了的人還存活得好好的,就知道光是她的指認不夠。
所以……他才會在朗姆說是可可酒給出的重要情報讓他們確認的時候,覺得這個可能性相當高——因為蘇格蘭對於可可酒一直沒有多少戒心,並且態度好過頭了,哪怕是在他再三警告之後。
在這種情況下,蘇格蘭不小心流露出了甚麼被發現後上報,是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在這一週的近距離接觸之下,以及脫離最初的情緒所導致的偏見……除了能感受到對方是個會不斷試探他人底線的任性小鬼之外,他並沒有發現別的問題。
以及看她的其他同事的態度……對方的確是在學術界有著自己的成就、得到同行的尊敬、畢竟和同事關係都相處得不錯。
如果說這些都是她的偽裝的話……那她不應該繼續呆在這裡,而是早就被朗姆招攬去培養成為得力干將了。
更不會讓朗姆抱著懷疑——沒錯,朗姆對她懷有一定程度的懷疑,這一點是讓波本覺得按照之前的推理下來最說不通的地方。
波本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對方就是那個提供蘇格蘭是臥底的情報者。
理性上來說,對方是的話這件事的後續處理會簡單很多;感性上來說,他又不希望被自己的好友的好意被肆意踐踏利用。
也是讓波本決定當這一次的“保鏢”、加重自己的試探來觀察對方的原因——如果可可酒只是這次蘇格蘭暴露的情報的煙霧彈,而真正揭露的另有其人的話……那需要作出的應對就多了。
雖然……他來的時候也沒有想到,這個“保鏢”寫作保鏢,讀作保姆。
在應付了對方一週的無理取鬧下來後,波本感覺自己明白了為甚麼自己主動說接下這個【保護】任務的時候,朗姆那邊有一陣過長時間的沉默……以及那一句【是麼……那你要知道,這種任務沒辦法提前中斷的啊】。
他不禁懷疑——是不是之前別人接過這種任務然後不少人提前跑路。
他還產生了不小的困惑——蘇格蘭……或者現在應該說是諸伏景光,對方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濾鏡和心態,才會和對方相處得好的。
在此刻,波本的想法突然和自己目前的新上司朗姆對他的看法有了高度重合——他口味真怪。
在這樣子的氣氛下,在被冷空氣籠罩的普林斯頓裡,波本總算收到了自己那位脫離之後一直杳無音訊不知生死的好友的資訊。
而對方在互相確認身份、確認談話地點安全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
【是可可酒提前給我通風報信讓我儘早逃走,我才得以安全撤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