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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反派崩人設的第三十九天

2022-01-24 作者:香草芋圓

    陸泓思考了很久,“想要確定的話,唯一的辦法,只能去問東宮的兩位侍妾。”

  秦嫣下了決定,“找兩位侍妾中比較不受寵的那個,想辦法直接聯絡到人。——如果不願意開口的話,就用錢砸。”

  她想了想又說,“一定要問明確。最好能當面約出來問個清楚。確定無疑了,我這邊才好後續應對。”

  陸泓:“我去想辦法。”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有人,就有辦法。

  沒過幾天,訊息很快傳到了秦嫣的耳朵。東宮出行京郊賞楓,日子定在十月十五。

  東宮的兩個侍妾也跟著去了。

  但太子殿下不喜女色是出了名的,兩個擺設似的侍妾當然不會有機會隨身伺候。

  十月十五這天,太子在親信們的簇擁下在山道間漫步,兩個侍妾被滑竿抬上了山頂,在山風裡瑟瑟發抖,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其中一個姓林的侍妾就喊著冷,要提前下山。另一名侍妾不肯走,還要堅持在山頂等太子爺。

  林侍妾便自己帶著親信侍婢,慢騰騰步行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涼亭處,林侍妾藉口口渴,把親信侍婢也打發去林子裡尋乾淨溪水,自己獨自進了涼亭。

  秦嫣裹著紫貂皮的長披風,從涼亭裡的陰影裡走出來。

  兩邊對了個彼此心領神會的眼神。

  林侍妾怯生生行禮。“秦大姑娘。”

  秦嫣點點頭,直奔主題,“我託人帶的問話,你聽到了?”

  “聽到了。這就說給秦大姑娘聽。”

  林侍妾拿出帕子擦了擦發紅的眼角,走近兩步,悄聲與秦嫣說,“妾身入東宮兩年,太子爺雖然在我的院子過夜幾次,但每次……都是面色陰沉,似乎很不高興,隨即打發我去歇外間。我、我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秦嫣當時就驚了。“他真的不行?”

  林侍妾咬著下唇,泫然欲泣,“應該是真的不行。”

  “允諾你的銀兩,明天送到你家裡。”秦嫣問明白了,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陸泓叼著根草莖從亭子旁邊的碎石小徑裡走出來,跟在秦嫣身後,護送她沿著後山山道下山。

  直到馬車停在秦府門口,陸泓隨著秦嫣進了院子,周圍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了,秦嫣這才長吐了一口氣,震撼地總結,“原來他真的不行。”

  陸泓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靠在窗邊,隨手把玩著幾枚山上撿來的漂亮小石子,“所以決不能讓東宮有機會選中你。阿嫣,事關你一輩子,你慎重考慮一下。我們現在就去找秦相爺——”

  “不。”秦嫣打斷他的話,“既然他真的不行,我就放心了。”

  陸泓:???

  秦嫣反手關好了所有的窗,轉過身來,鄭重地和他商議,“我有個絕妙的終極計劃。咱們要從頭佈局,一舉翻盤,叫東宮換人。”

  陸泓:“……”

  正屋裡同時傳來了一聲驚呼,和一聲金屬器具落地的清脆聲響。

  裡間裡發出驚呼的,是跟著大姑娘隨身伺候的姚黃。

  外間嘩啦一聲,魏紫手裡捧著的瓜果銀盤翻了。

  陸泓隨手拋擲小石子的動作一頓,有一枚咕嚕嚕滾到了牆角里。

  “阿嫣,”他頓時覺得頭疼起來。

  “此事非同小可,你要想清楚了。東宮換人絕不是容易的事,一不小心,全家全族的性命都要賠進去。“

  秦嫣早有準備。

  “是的。東宮換人,風險很大。”她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許多天的辦法: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最穩妥的辦法!那就是——嫁給東宮,接近他,然後以兒媳婦的身份,在陛下面前揭露出——你兒子他不行。”

  陸泓:“……”

  啪嗒一聲,魏紫才從地上揀起來的銀盤又翻了。

  裡間伺候的姚黃哇的一聲哭了,“大姑娘,你這是甚麼瞎主意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魏紫也從外間慌慌張張衝進來了。

  “大姑娘別鬧了!嫁給東宮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呸,你們慌甚麼。”

  秦嫣訓了她們倆一句,轉頭對陸泓繼續解釋:“我想了好幾天,早就想清楚了。儲君關係國本,絕不會輕易更換,一定要有極大的問題才能換人。但是儲君如果不行,生不出子嗣,這肯定算是極大的問題了嘛!”

  陸泓:“……所以你要嫁給東宮,唯一的目的,就是在陛下面前揭露他不行?”

  “對!在陛下面前,以兒媳婦的身份哭訴他不行。太醫過來一驗,他確實不行,肯定就會換人了嘛。換成旭表哥入主東宮,咱們以後在京城又可以橫著走啦。”

  秦嫣自信滿滿地說,“——這就是我的京都橫行計劃。”

  陸泓:“……”

  陸泓往身後的粉白牆壁上一靠,深呼吸幾次,伸手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阿嫣,我覺得你這想法,不太行。”

  ……

  但秦嫣打定的想法,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天晚上,秦嫣去了秦相的外書房,直接跟他爹攤牌了。

  “我想好了,既然太子殿下送來了玉如意和文書,決意讓我待選;我身為大臣之女,不能辜負天家信重。我決意嫁入東宮,請父親幫忙和東宮協商。”

  說完了,滿意地回去自己院子休息了。

  換成秦相整晚睡不著了。

  他連夜召了兩個兒子來,書房挑燈,商議到後半夜。

  秦家大哥和二哥都快瘋了。

  兩人輪番上陣,一個苦口婆心,一個軟磨硬泡,勸了小妹半個月。

  但秦嫣從小在各路大反派們的身邊長大,早就練就了一身鋼筋鐵骨,才不聽他們的。

  無論別人怎麼勸,她堅持要嫁東宮。

  十一月中,禮部許尚書硬著頭皮親自登門,再度送來了大紅封皮的入選文書和東宮賜下的玉如意。

  秦相當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痛罵他‘食言多也,能無肥乎!’‘人而無信,不知其可!’

  許尚書職務在身,不得不來這一趟,連連作揖,尷尬地解釋:

  “原本聽說貴府千金和杜家議婚,確實將貴府千金的名字從待選名單上劃去了。但後來杜家退定,陸家雖送了信物,卻也並未定下……這個,東宮又接連追問了幾次,下官只能據實做事啊……”

  秦相還要再罵,花廳屏風後卻傳來了秦嫣清脆的聲音:

  “多謝許大人今日特意登門。禮部送達的文書和東宮賜下的玉如意,秦嫣收下了。入選之後的步驟,還請禮部儘管按照章程照做就是。”

  許尚書聽出了秦嫣的意思,大喜過望,連聲道,“秦家小姐自己願意的話,太好了,太好了。秦相爺,下官這就回稟東宮。”

  趕在自己被暴怒的秦相趕出去之前,許尚書投桃報李,向屏風後面的秦嫣透露了一句話,“東宮之意,甚為明顯。秦小姐日後貴不可言。”

  秦嫣:“呵呵。”

  秦嫣:“我謝謝他了。”

  魏紫和姚黃是知道內情的,私下裡抹著眼淚勸了她許多次。

  “其他事我們都聽大姑娘的,但這次謀劃著東宮換人,這個……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姚黃憂心忡忡地說,“明知東宮那位不行,大姑娘為甚麼還要嫁過去?就算東宮換了人,換成了滁王殿下,心向著咱們了……但大姑娘你一輩子也毀了呀。”

  秦嫣滿不在乎地說,“如果他行,我還不敢嫁呢。他不行才正好,嫁過去掛個名頭,我怕甚麼。”

  她對魏紫和姚黃說,“一輩子長著呢。做人的目光要放長遠些。等入主東宮的人選換了旭表哥,我們才叫打遍京城無敵手,對家掩面繞路走。想想看那種日子,多爽快!”

  姚黃哽咽著說,“萬一失敗了呢?牽扯進東宮廢立,那是殺頭的罪名啊。”

  魏紫也抽泣著說,“就算成功了……大姑娘,你也是廢太子妃的身份了啊。即使日子過得爽快了,但大姑娘你的終身大事呢?以後也不會有孩子了呀。”

  一句話提到了古人最為看重的婚姻和子嗣問題,姚黃連連點頭。

  但活了兩輩子的秦嫣才不在乎。

  秦府眾人又輪番勸了半個月,最後可能是絕望了,日子到了十一月底,眾人漸漸放棄了勸說的念頭。

  秦嫣有時候早上起來去大哥大嫂的院子裡串門兒,發現大嫂在默默地替她趕製嫁衣和大紅被衾錦帳。

  她摟著大嫂的脖子,啪嘰親了她一口,“還是大嫂貼心。不浪費口水勸我,反而幫我準備嫁妝。”

  大嫂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抹了抹發紅的眼角,“我知道勸不動你。父親也同我說不要再勸你。你大哥連夜寫了幾封書信,託人寄去山東老家給母親說了。——大件嫁妝是家裡早就備好了的。但你呀……”

  大嫂說不下去了,把秦嫣趕回自己的院子待嫁去,囑咐她好歹自己親手繡幾副被面,還有香囊荷包之類的也要繡一些,待嫁的禮數要做齊全了。

  秦嫣為了自己的‘京都橫行’終極大計,重新撿起了女紅,整天在院子裡繡大紅鴛鴦被面。繡廢了不知道多少件,最後總算繡出兩副像模像樣的被面湊數。

  一牆之隔的陸泓也很久沒有訊息了。

  自從那天秦嫣同陸泓說了‘東宮換人、橫行京城’的絕妙計劃,當場斬釘截鐵警告他,還當她是姐姐,就別勸她。從小到大的姐弟情分能不能繼續下去,就看這一次他的表現了。

  家裡人輪番上陣勸她改變主意的那些日子,只有陸泓果然一次都沒有勸她,只遞來一次條子,說已經聯絡各方了,諸事準備中,一切順利。

  秦嫣滿意地想,這小子還算聽話。

  東宮選妃,雖然章程比普通人家繁瑣許多,但那麼多人奔走張羅著,速度卻是快了幾倍。

  雙十二這天,一大清早地落下漫天瑞雪來。一片銀裝素裹中,就聽到前院敲鑼打鼓不停,千響鞭炮四面八方的放,熱鬧得彷彿提前過新年一樣,動靜大得嚇人。

  她這些日子按規矩關在院子裡待嫁,自己不能出去,就打發魏紫出去看怎麼回事。

  魏紫出去了小半個時辰,慌慌張張地回來了。

  “大姑娘大喜!”她紅著眼圈又哭又笑,“東宮來提親了!聘禮六十四抬,放了滿院子!說的是趕在年前迎娶,新年加新婚,喜上加喜!”

  秦嫣疑惑地揉了揉耳朵,“怎麼這麼快?原本不是說明年新春選定人選的嗎,怎麼提前到冬天了。東宮就這麼等不及了?”

  大哥秦英和二哥秦茭正好聯袂從門外走進來。

  聽到小妹的議論,秦茭嗤笑了一聲,不客氣地一句話堵了回來。

  “東宮當然等不及了。等過了年,東宮就二十六了!二十六歲無妻無子,史書上各朝各代都不多見。東宮不急才怪。”

  秦英也跟著解釋,“過了新年,嫣兒就二十了。二十歲才嫁入東宮,說出去也不大好聽。因此父親才應下年前娶親。”

  秦嫣想想看也對,意興闌珊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只可惜時間太緊,母親在老家趕不過來。”秦英嘆息了一聲,又對小妹說了些出嫁後好好過日子、以後沒事常回孃家的勸勉的話,越說越傷感,起身走了。

  大哥二哥走了好久以後,秦嫣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倆怎麼回事,話都沒講清楚。只說東宮來提親,到底是按照甚麼位份來提的親?自己現在到底是甚麼身份了?

  她打發魏紫和姚黃去問了幾次,每次帶回來的訊息都一模一樣,回話的字數都不差一個:

  “大姑娘大喜。東宮按太子正妃位份提的親。”

  看著魏紫和姚黃隱約發紅的眼眶,躲躲閃閃的眼神,秦嫣對她們的說法表示非常的懷疑。

  ——哄她的吧?

  她心想,說不定封了個太子良娣,說起來不好聽,都瞞著她呢。

  就是不知道是大哥二哥那邊做主隱瞞了訊息呢,還是魏紫姚黃這邊私自隱瞞了訊息。

  但隨即一想,她的目的只要嫁進東宮就得了,管他甚麼位份呢。

  秦家從上到下放棄了阻攔婚事的打算,一切便都順順當當地準備起來。

  大年二十八這天,諸事吉,宜婚娶。

  吉時到,敲鑼打鼓、嗩吶震天的熱鬧聲響中,秦嫣穿上了大紅嫁衣,蒙上紅蓋頭,在魏紫和姚黃的左右攙扶下出了院門。

  她雖然沒興趣瞭解古代的婚嫁禮儀,但也知道大紅繡金鳳的嫁衣,歷來是正妻規制。

  秦嫣摸著衣角的鳳凰金線,納悶地想,他們居然沒騙她。還真特麼的是太子正妃。

  邁出院門的時候,秦嫣把心裡謀劃的大計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覺得妙極了。

  以太子妃這個正經兒媳婦身份去皇帝面前告狀,這下更加萬無一失了。

  她小聲對抽泣的魏紫和姚黃說:“你們別哭了,不就是出個嫁嘛。用不了多久,等扳倒了東宮,咱們在京城就能橫著走了。”

  不說還好,她一說,魏紫和姚黃的哭聲更大了。

  秦嫣被她們倆哭得頭疼,都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被攙扶出的正門。

  門外滿地的紅色炮仗碎片,千掛鞭炮的聲響震耳欲聾,四處是刺鼻的炮仗硝煙味兒,湧在門外圍觀的人群聚集得水洩不通。“恭喜”“恭喜”之聲不絕於耳。

  一隻屬於青年男子的溫熱有力的手掌伸了過來,牢牢將她的右手握住了,牽著她走下了相府門口的漢白玉臺階。

  秦嫣兩輩子頭一次成親,也有點發懵。

  她用力掙了一下,沒掙脫那男子的手。男子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指腹的厚繭摩擦到她的手心,麻麻癢癢的。

  她還沒琢磨清楚這樣的迎親章程對不對,耳邊便響起了大哥秦英的聲音。

  “妹夫,這樣於理不合。出嫁女應當由自家兄長護送入轎。”

  牢牢握著她右手的男子的手掌鬆開了,換成大哥秦英扶她坐入花轎中。

  秦嫣在轎子裡拼命甩自己的手。

  剛才牽她的手的那個,是太子?他不是說不近女色,不行的嗎?怎麼上來就急吼吼地抓她的手,跟條吃不飽的餓狼似的!!

  她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人已經上了轎,總不能半路上跳出去。

  思考了許久,她還是決定:

  ——以不變應萬變。

  ——說不定是東宮那位特意在人前裝作自己很行,掩人耳目呢。

  花轎很快就停了,一大群人簇擁著她下了花轎。

  秦嫣頂著紅蓋頭,按照規矩跨過了門檻外的火盆,一大群陌生嗓音的婆子女人湧了上來,爭先恐後地同她說話,四面八方都是“新娘子來了!““大吉大利!”的笑鬧恭喜聲。

  秦嫣按出嫁慣例早飯後就沒吃東西,餓得眼前發花,又被這一大波人群吵吵嚷嚷的說話喊叫聲吵得暈頭轉向,下轎後站都站不穩了,被人扶著渾渾噩噩往拜堂處走。

  拜堂的地點設在一處極寬敞的庭院裡,她被紅蓋頭矇住了頭臉,只能看到腳下的一塊塊青磚石,周圍來來往往的小廝僕婦絡繹不絕,顯然正在準備婚宴。

  她一邊往前走一邊心裡琢磨著,“我個老天,古代出個嫁還真挺不容易的。嫁了這一次,這輩子再也不試第二次了。”

  到了拜堂處,人群喧鬧聲更大了。她知道今天皇帝肯定沒來,否則婚宴絕不會如此熱鬧。

  秦嫣仔細去聽,過了片刻,果然聽到老爹大哥二哥他們和觀禮客人們說話敬酒的聲音。

  代表皇家權威的皇帝沒來,家人倒是都來齊了。她繃緊的心頭一鬆,餓了大半天的肚皮咕嚕嚕地叫了起來,滿腦子只剩下“趕快拜堂完事兒”的念頭。

  魏紫和姚黃左右攙扶著秦嫣,在紅燭高照的廳堂主位前站定了。

  身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被紅蓋頭擋住大半視線的餘光處,露出男子身穿的大紅喜袍,停在她身側。

  ……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通贊最後高聲喊出這一句時,秦嫣已經被古代繁瑣的婚禮步驟折騰了半條命去,在魏紫和姚黃的攙扶下,晃悠悠站起身來。

  在她的身邊,那隻修長而有力的年輕男子的手掌又伸了過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這回怎樣也不放開了。

  大哥秦英明顯喝多了,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站在新婚小夫妻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話。

  “妹夫,我家小妹性子頑劣,從此交給你照顧了。你要好好待她。”

  二哥秦茭也喝得不少,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打著酒嗝警告:

  “大哥說了要好好對待咱們小妹,你這小子,可不許陽奉陰違!雖然你家是功勳門第,嗝,我秦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秦嫣雖然被折騰地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但還是忍不住想,

  “大哥二哥真的醉了,平日裡見到太子都規規矩矩地先行禮再說話,今天大哥張口就喊妹夫,二哥連威脅的話都當面說出口了。哎?二哥說甚麼功勳門第?酒喝太多說錯了吧……”

  還沒想完,身邊站著的新郎官開口回應了。

  新郎官的聲音裡帶著熟悉的笑意,“大哥,二哥,兩位放寬心。我一定好好地照顧阿嫣,與她比翼雙飛,白頭偕老。”

  過於熟悉的嗓音傳進耳際,紅蓋頭下面的秦嫣渾身一震,人被震傻了。

  她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空著的左手就要掀蓋頭。

  姚黃和魏紫眼疾手快,衝過來把蓋頭按住了。

  “大姑娘,沒入洞房,先別起蓋頭呀。”姚黃和魏紫左右攙扶著秦嫣,小聲叨唸著,“需得入了洞房,等姑爺親手掀蓋頭。”

  秦嫣站在原地懵了一會兒,反手揪住了身邊的新郎官,咬牙道,“你、你……陸泓!”

  “哎。”陸泓的嘴角翹起了細微的弧度,露出了唇邊的笑渦,安撫地握緊了秦嫣的手,“阿嫣,是我。”

  秦嫣氣得發昏,一時間想不通是哪一步弄錯了,今晚成親的新郎怎麼會從太子爺換成了陸六,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身邊站著的這位新郎官必然是知情的。

  她揪著陸泓怒吼,“你混蛋——”

  只可惜滿座高朋,四處都是歡聲笑語、推杯換盞之聲。新娘子細微的怒吼聲被賓客們的高談大笑之聲蓋過去了。

  餓得頭暈眼花的秦嫣被連哄帶勸地送入了洞房。

  秦相在席間寒暄敬完了一輪酒,帶著微醺酒意,走過來拍了拍身穿大紅喜衣的陸泓的肩頭,感慨萬千:

  “我家小女從此交給你了,以後辛苦賢婿了。千萬看好她,莫讓她再打東宮的主意,保你我秦陸兩家平安。時辰不早了,趕快入洞房罷。”

  想起秦嫣之前‘東宮換人、橫行京城’的瘋狂念頭,秦嫣和秦茭也不約而同嘆了口氣,過去拍了拍陸泓的肩頭。

  “有勞妹夫,以後的日子辛苦了。”

  “是啊,秦家幾百年出一個的混世大魔王,妹夫可得看好了。”

  “兩家隔得近,以後西南角門的側門還是重新開起來。”

  十二月二十八,諸事皆宜,新年將至,夜無宵禁,滿城喧鬧聲。

  洞房花燭之夜,龍鳳紅燭整夜通明。

  金繡帷帳裡,大紅的鴛鴦戲水被面鋪了滿床。

  帳中的新娘子抱著自己親手繡的簇新被面,痛罵帳子外頭的新郎官:

  “你們這些混賬!個個都瞞著我!到底是誰走漏了訊息的,為甚麼不讓我嫁東宮——”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吃飽了再繼續說話。”陸泓體貼地掀開帳子一角,遞了一碟熱騰騰、香糯糯的四色糕點進去。

  “你別進來!給我滾遠點!”帳子裡的秦嫣充滿警惕地按緊了帳子。

  隔著一層繡金帳子,外面身穿大紅喜衣的青年身影果然走遠了幾步。

  秦嫣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幾乎跳出嗓子眼的一顆心回了胸腔,她覺得這個陸六畢竟還是她認識了許多年的陸六,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把牢牢按緊的帷帳掀開了一條縫,從縫隙裡把糕點碟子扒拉進帳子裡。

  她小口小口地咬著熱騰騰甜滋滋的糯米糕點,繼續抱怨這些聯合起來騙了她的混賬們。

  “——掀翻東宮的最好機會,就這麼被你們浪費了……唔,好吃。這糕點怎麼做的,好香好甜,餡料裡頭還有花瓣?我以前居然沒吃過。”

  帳子外的陸泓耐心極好地同她解釋,“是廚房新研製的芙蓉金桂梅花糕。用了夏季存下的芙蓉花瓣,蓮子泥,秋天存下的桂花瓣,今天清晨採摘的梅花瓣,一併拌入豆沙餡中,廚房新鮮做好呈過來的。”

  金繡帷帳動了動,從裡面掀開了。一隻素白纖長的手伸了出來。

  “——還要。再來一碟。”

  “哎。”陸泓彎著眼應了一聲,從點燃著龍鳳紅燭的方桌上提起食盒,又端出一碟熱氣騰騰的糕點,這次連人帶碟子送進了帷帳裡。

  芙蓉帳暖,紅燭夜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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