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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反派崩人設的第十六天

2022-01-24 作者:香草芋圓

    被大哥強行拎開的兩個小娃娃各自得了一頓訓。

  秦英也無奈得很。

  聖人有云:男女七歲不同席。眼前兩個小娃娃都沒到年紀呢。說了只怕他們也不明白。

  他草草訓斥了幾句收場,趁著天黑掩護,把兩截梯搭好,送陸泓上了院牆。

  “入夜了,陸六公子一個人回去妥當麼?”秦英有些擔心,“國公府內院眾多,你一個娃娃趁夜亂走,萬一迷了方向……”

  陸泓坐在牆頭,衝著院牆下站著的兄妹倆一笑,露出了右邊嘴角淺淺的笑渦。

  “沒事。我住得近。”

  他伸出右手三指,比劃了一個軍中常見的必勝姿勢,跳過圍牆不見了。

  ……

  秦嫣被關在院子裡‘修身養性’,無聊得快發瘋,天天數著手指等下個休沐日。

  官署休沐十日一次。十天後,大哥的親隨小廝沉墨果然早早過來,如約接了她去大哥的院子讀書。

  陸泓卻又沒有來。

  秦嫣在大哥的書房裡邊寫大字邊等,等到中午時分,秦英見她坐立不安,摸了摸她的腦袋,起身出去幫她查探情況了。

  去西南角圍牆處裡裡外外查探了一番,詫異地回來說,“確實不在。或許是四殿下把他留在宮裡了,沒回家?皇子在休沐日裡留伴讀陪伴玩耍一日,也是常見的事。”

  秦嫣悶悶地哦了一聲,低頭練字。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是關在籠子裡的幼獸,雖然不愁吃喝,該做甚麼還是做甚麼,但整日裡沒精打采的,動彈的興致都沒了。

  大哥每天都過來小妹的院子,看了幾天,看不下去了,勸了兩回母親。

  秦夫人想起這幫無法無天的小崽子們跑到天子腳下的翰林院闖門,朝野都傳遍了。若不是年紀太小,只怕連秦相這個做爹的都會被御史們上摺子彈劾。

  越想越怕,心有餘悸,她這次下定決心不鬆口,放話出去,要小丫頭‘修身養性’整個月。

  大哥勸不動,輪到二哥出場了。

  秦茭做事向來不走尋常路,他不去勸母親,來勸小妹了。

  “你傻呀。”

  秦茭舒舒服服坐在院子裡的湘妃竹椅上,用竹籤兒扎著時令新鮮的木瓜果盤,一邊吃一邊對小妹說:

  “看你整天屁事沒有還能活蹦亂跳地抱怨,娘心裡有氣,當然不會放你出去了。想要提前解了禁足,你得拿出你的看家本事來,生病啊!越重越好!病得娘心疼了,抱著你喊心肝寶貝兒不撒手,嘿嘿,放你出院子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秦嫣當時就被二哥的腦回路震驚了。

  她思考了片刻,覺得是個絕世好主意,一拍手,感動地說,“太陽今天從西邊出來了!狗嘴裡居然吐出了象牙!”

  秦茭對著果盤吃得頭也不抬,嗤笑說,“罵誰都好,別罵你親哥。我是狗,那你是啥?狗妹妹。”

  秦嫣抄起剩下來的半個木瓜,連皮帶瓤糊她二哥臉上了。

  人被她趕跑了,但是制定下來的方針可用,當天晚上就開始執行。

  秦嫣當晚沐浴的時候,先是磨磨唧唧半天不進屋,又找了個嘴饞的藉口支走了奶孃,叫她去小廚房做一道頗費時間的宵夜甜點。

  沒了奶孃,剩下魏紫和姚黃兩個大丫頭好應付多了。

  兩人被她趕出了門外,隔著門問了幾次‘大姑娘要不要加水’,她都喊‘太熱,不用!’

  趁著屋裡沒人,秦嫣把她二哥留下的小冰匣從床底下拖出來。

  這是富貴子弟們專門用來夏日儲冰的小玩意兒,夾層裡放了芒硝,冰窖裡盛出來的冰塊,敲碎了裝在冰匣裡隨身攜帶,可以放整天不化。

  想想看解除禁足的好處,秦嫣一狠心,把整盒碎冰全倒進了沐浴的木桶裡。

  四月末的天氣本身倒不怎麼冷。但光溜溜地泡在漂浮著碎冰的木桶裡……還是兩輩子的第一次人生體驗。

  春日夜晚冰水澡的滋味,那叫個酸爽。

  等到奶孃做好了大姑娘欽點的芋泥夜宵,端著回來院子,發現魏紫和姚黃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頭都被趕到門外候著,大姑娘居然還沒洗出來。

  她當時就感覺不對,衝進了屋子檢視,發現秦嫣在浴桶裡泡著睡著了。

  用手試著撥了撥水,咄咄怪事,居然冷得像大冬天凍了整夜的冰渣子水,涼得她一個哆嗦。

  奶孃大驚失色,疑心是小孩子身上火氣不夠旺,屋子太大,屋裡人氣太少,大晚上的衝撞了哪處陰氣盛的邪祟。她不敢聲張,急忙用大毛毯把人撈出來裹住,慌忙塞被子裡去。

  秦嫣閉上眼裝睡,心裡得意萬分,就這樣還不生病?她老孃還不心疼?

  她的禁閉日子就要結束嘍!

  ……

  她小看自己的身體了。

  秦嫣從小就知道,自己穿過來的這具身子不好,是孃胎裡帶出來的弱疾。不能劇烈跑動,不能心情激動,否則就會胸悶,氣喘,眼前發黑。

  她一直以為是先天性心臟供血不足之類的毛病,隨著年紀長大慢慢會好轉。

  沒想到,泡個冰水澡,差點送掉了半條小命。

  秦大姑娘半夜發了高熱,驚厥抽搐。

  訊息傳到了正院,把滿院子的人都嚇起來了。

  秦夫人果然連夜趕過來秦嫣的小院,來得太急,只匆匆披了件單衣,頭髮也沒來得及梳,披頭散髮的就衝過來了。摟著秦嫣發熱的軟綿綿小身子喊心肝寶貝兒,一邊喊一邊哭,懊悔自己對小女兒太狠心。

  撕心裂肺的哭聲中,秦嫣果然被當場解了禁。

  但看她老孃哭成這慘樣子,她心裡卻不怎麼開心。

  秦嫣燒得迷迷糊糊的,伸手勾住了秦夫人的腰,把滾熱的臉頰貼在她孃親的胸前,聽著劇烈的心跳,心裡想,修身養性就修身養性吧,不就是關一個月嗎,也不是甚麼大事。以後故意生病的破事兒再也不做了。

  ——當然,短短几天后,嚐到了甜頭的她想法又變了。

  還是生病好啊!

  生病過的是神仙日子啊!

  秦夫人把她接去正院親自照顧起居,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零嘴兒細點一盤盤地在床邊放著,也沒人唸叨她‘不許把糕點碎屑散在床上’。

  最妙的是,不用每天寫五十張大字了。

  這天傍晚,還沒有到晚飯時間,秦嫣在她孃親的黃梨木拔步床上睡成了一個大字,正半夢半醒間,耳邊聽到成年男子腳步走進屋的動靜。

  她父親秦相下值回來了,在外間和她孃親說話。

  秦相的聲音低沉,她隔得遠聽不清。倒是秦夫人的聲線清亮,遠遠地聽到了七八分。

  “嫣兒還小著呢,才六歲的小女孩兒,急甚麼。哪怕再過個六年,相看起來也來得及。”

  “是,杜家我們是知根知底的。但杜家兩個嫡子,為甚麼要定二公子?我看過他家大的,是個穩重的,年紀跟我家嫣兒也沒有差太多。”

  秦嫣模模糊糊地思考著。

  杜家?杜二?相看?

  踏馬的,她才六歲,杜家那隻鵪鶉就開始打主意到她的頭上了?

  下次見面了,直接把他欺負得哭爹喊娘,叫他回家告狀去,看杜家還能不能繼續打她的主意。

  她父親繼續說話,模模糊糊地說了許多,似乎還是跟‘相看’有關的,除了杜家,還提到了其他幾個名字,她沒聽清。

  沒等她思考出甚麼一二三四,只聽一陣少年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她二哥秦茭從國子監放學回來,進屋向父母請安。

  秦相和秦夫人當即停了小女兒姻緣的話題,跟兒子閒聊幾句,打發他去裡間看小妹。

  秦茭掀了軟簾進來,大剌剌坐在床頭,嘴角帶著壞笑,壓低了嗓音問好,

  “聽說小妹病了,特意回來看看你。怎麼樣,二哥的冰匣好用吧。”

  秦嫣坐起身來,撇嘴說,“沒意思。每次聽了你的餿主意,最後都變得特別沒意思。”

  秦茭不幹了,“明明之前還誇我來著,怎麼又變餿主意了?”

  他摸了摸秦嫣發燙的額頭,把小妹的突然反水歸結於生病了,不開心。

  “——算了,不跟生病的人計較。跟你說個有意思的事。”

  他的嗓音又壓低了幾度,湊近到秦嫣耳邊,神秘兮兮地道,“上次打破了你的頭,後來被他老子押過來賠罪的陸家小六,還記得吧?”

  秦嫣呼吸一滯,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記得。怎麼突然提起他來了?”

  “陸家小六得罪了你,說件他的倒黴事兒,讓你開心開心。”

  “熙和殿裡的四殿下,咱們的小表弟,不是點了陸六做伴讀嗎?”秦茭神秘一笑,“聽說要換人了,還是換成陸家的小五。——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秦嫣:……

  幸好你是我親哥。要不然你早被我打死了。

  她砰地撲倒回床上,抱住了腦袋,“意外,真意外。”

  話音未落,她又砰地彈坐起來,揪住他二哥的衣襟,“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講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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