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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六章

2022-03-06 作者:徐徐圖之

 邱莉屍骨未寒, 間接導致她自殺的人就溺亡了?這也太“巧”了。

 “還訂高鐵票嗎?”金旭道,“還是……”

 尚揚拆穿他道:“你就不要裝了,我才不信你能安心回去。”

 金旭也道:“我覺得你也沒法放心地就這麼走。”

 兩人沒猶豫就達成了共識,決定推遲迴去的日程, 先到市局去看看情況。

 發現浮屍的湖, 是一泊享譽世界的湖。

 當時早上六點多, 除了晨練或遛彎的市民, 還有不少一大早就還來看湖景的遊客, 有人率先看到湖中浮起來的屍體, 尖叫出聲, 有人連忙逃開, 但也有人忙拿出手機或相機, 把掩映於蓮莖中的屍體以及四周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一併攝錄了下來。

 去市局的路上, 尚揚在網上隨手一刷, 湖面浮屍的事已經在各大平臺上以各種形式傳開了,不過沒打碼的影片和照片已都被各平臺和諧掉, 只能看到極少數打了馬賽克的高糊版本,更多的是文字轉述和傳播,不少添油加醋的無聊網友為博眼球誇大其詞,說的和事實八竿子打不著, 開場白往往還要加上:

 “我叔叔早上就在湖邊, 看到了……”

 “我媽上班路上看見的……”

 “我就是當地人,聽人說……”

 後面一看就是胡說八道的內容,就連死者身份都在隨意捏造。

 看來警方保密工作做得到位, 死者是前幾天沸沸揚揚的“女P9墜樓事件”的相關人物這一點, 警方還沒有對外洩露過一分一毫。

 但“湖裡死了人”這一訊息已經迅速擴散開來, 這勢必在部分群眾中造成恐慌,也會吸引來不關心命案只想借題發揮的蠅蟲。

 兩人一趕到市局,就發現這裡所有公安都要忙瘋了,各科室的電話此起彼伏,其他單位打來詢問情況的,還有許多群眾打來要提供線索的。

 輿論是把雙刃劍,一方面會敦促公安部門儘快破案,另一方面也會使得資訊來源變得更繁雜,辦案人員需要花更多精力來平衡輿論帶來的負面效應,還要從更加浩如煙海的線索中,去偽存真。

 “這也……”尚揚看所有人走路帶風,進來半天都沒人顧上跟他倆說話,沒想到會這樣,說,“上次在邢光他們那裡,發現被燒焦的屍體,也挺可怕吧,當時那邊的同事好像也沒像這邊忙成這樣。”

 金旭從仇富上升到仇湖:“有湖沒湖,影響力當然不一樣。這事要是發生在北京,相當於金水橋下死了人,你說嚴不嚴重。”

 尚揚:“……………………………閉嘴!”

 “你怎麼甚麼都敢瞎說?”停了足有半分鐘,尚揚才心有餘悸道,“幸虧你不是我真徒弟,被人聽到還當我背地裡怎麼教你。”

 金助理端正了態度,說:“咱們去找黃科長問問情況?他去現場看過。”

 尚揚道:“好。”

 結果兩人去了黃建平辦公室,人沒在,問旁人都不清楚,金旭給他打電話,還被結束通話了。

 “不會又跑去查案了吧?”尚揚道,“他已經不在刑偵崗位上,還貿然插手刑事案件,我都擔心這老黃會犯錯誤。”

 金旭道:“去湖邊勘查的刑警都已經收隊回來了,他自己去查甚麼?何況違規操作的話,查到的線索也會作廢,他只是急性子,不是傻子,不會幹這種添亂的事。”

 兩人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科長辦公室,忽然同時想到黃建平去了哪兒——“田隊長。”

 邱莉的案子是田隊長負責,浮屍案與邱莉自殺案看起來是關聯案件,很可能會併案處理。

 黃建平八成是去找他老婆談這案子去了。

 兩人就又打聽了下位置,找去了田隊長所在的偵查隊辦公區。

 田隊長大名叫做田蓉,是本省警官學校出身,已經做了二十多年偵查工作。尚揚和金旭這幾天做調研時,和其他警察聊起過田蓉隊長,說的不多,但只要說起她,一幫男警都紛紛要豎大拇指。

 田蓉在本省公安系統是有名的霸王花。偵查工作非常辛苦,別說女警,男警能在偵查崗位上堅持這麼多年的也不算多,田蓉和黃建平夫妻倆還都是刑警,一樣的忙,夫妻倆舍小家為大家,在各自崗位上還都有建樹,屢破案件,這對公安伉儷,“很了不起,也很不容易”。

 因為田蓉和尚揚媽媽年輕時的氣質相仿,尚揚原本就已經對這位女偵查隊長心有好感,聽說了這些資訊後,連帶著看黃建平都順眼了不少。

 偵查隊只有兩三位警員在留守,其他人都派出去查案了,聽尚揚說是來找田隊長,一位年輕警察帶他們到隊長辦公室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爭執聲。

 一個分明就是黃建平,說著當地方言,尚揚聽不懂,聽得出語氣很急躁,但也不像在罵人,像在急著解釋甚麼。

 他沒說完,被田蓉隊長打斷,她說的則是帶了當地口音的普通話:“回你辦公室去,中午記得去接孩子,少摻和不該你管的事!給我出去!”

 黃建平又說了句甚麼,這句還是方言,仍是聽不懂,但能聽出語氣應該是在求老婆別生氣。

 尚揚和金旭:“……”

 帶他們來的那位年輕警察也有點不好意思,忙幾步上前用力敲門,提醒有人來了。

 辦公室門被拉開,黃建平出來,看見金旭和尚揚,道:“哎?你們不是說今天就回北京了?”

 尚揚心想這要怎麼說,“我助理辦案子的癮太大”……不合適吧。

 他還沒想好,助理狐假虎威起來了!竟道:“黃科長,領導的事你少管。”

 尚揚兩眼一黑,他早該知道了,他的助理就是一個賽一個不像話,從前的就不說了,現在這個尤其該亂棍打死。

 但黃建平和金旭有點莫名其妙的同行默契,聽出他是開玩笑了,還客氣地對尚揚點了點頭,又回頭看看辦公室裡,大概沒得到田蓉好臉色,才鬱悶地就這麼走了。

 年輕警察已經進去跟田蓉打了報告,出來請尚揚和金旭:“兩位請進。”

 他倆進了辦公室裡,看田蓉的模樣應該是剛整理過儀表,還是很重視兩位來做調研工作的“上級”。

 “我猜你們是來問浮屍案的吧,”田蓉請他倆坐下,道,“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來不及細說,只能簡單做下彙報。”

 尚揚道:“別這麼客氣,我們只是想了解下這案子的情況。”

 田蓉道:“明白,聽說你們今天要回去,來的那天邱莉墜樓,要走了又恰好遇上這案子的關聯後續,換成是我,也會想了解清楚。網上現在都能看到早上的影片照片,你們看過了嗎?”

 見尚揚點頭,她才接著把浮屍案的情況說了說。

 發現屍體後,引發了湖邊不小的騷動,有膽子大的好事群眾,還準備下湖去打撈屍體,拍攝第一手短影片發到網上去。

 幸好其他群眾及時報了警,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到場及時疏散圍觀群眾,保護了現場,也保護了屍體不被破壞。

 刑警和法醫同時到場,將屍體打撈上來後現場進行了屍體表面檢驗,基本符合溺亡特徵,即是說死者確實是被淹死的,透過屍斑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小時,不管是他殺、自殺還是意外落水,死亡時間都是昨晚,進一步的解剖結果還沒出來,暫時不能完全確定案件性質。

 湖邊監控排查需要時間,截至目前還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

 田蓉隊長言簡意賅地匆忙介紹完,最後道:“前幾天查邱莉自殺案時,我們都見過死者,一看是他,我們都還挺意外……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這時那位年輕警察端了泡好的茶送進來,田蓉趕時間要去做事,便做手勢讓他別出去,對尚揚和金旭介紹道:“這是小陳警官,其他細節方面的問題,讓他跟你們介紹下。”

 命案本就有黃金時間,這案子發生地點又極其特殊,田隊長作為直接負責人,自然也要全力投入案件中去。

 她離開後,負責留守隊裡的小陳警官橫豎是要留守不出去了,就坐在邊上,道:“有甚麼就問我吧,早上現場我也去了。”

 但是尚揚和金旭都不是新人,田蓉雖只寥寥數句,已經把重要的部分都說得很清楚,足夠讓他們瞭解到目前的進展。

 尚揚看看金旭,想說,要不就先這樣?

 金旭卻問小陳警官:“田隊長和老黃經常這樣吵架嗎?”

 小陳警官被問得一愣,道:“也不是……這我不是很清楚。”

 這跟案子又沒關係,人家幹嗎要背後說自己隊長的家事?尚揚也是服了金旭,正要開口,只聽金旭又道:“聽說老黃以前還在你們隊裡的時候,那位邱莉經常來找他,你見過邱莉嗎?”

 年輕的小陳警官露出點尷尬來。看來黃建平和邱莉的“關係”,不只是田蓉一個人產生了誤會,黃建平只比邱莉大幾歲,男女之間瓜田李下,偵查隊裡的同事們可能背後也曾有過這方面的議論。

 原來問夫妻關係是假,後著在這兒等著。尚揚這下才是真服了金旭,繞個小彎子,沒準能套到甚麼大資訊——

 黃建平和邱家孿生姐妹自殺案之間,一定還有甚麼目前尚不為人知的關聯,不然黃建平一位老刑警,不至於為一起事實清楚的自殺案糾結多年,甚至生出了不能好好繼續刑警工作的心病。

 田蓉顯然也想不明白這點,她應該懷疑過很多種可能,最後諸般懷疑都落在了一種:黃建平精神出軌了邱莉。

 這也算是當局者迷。尚揚和金旭這對局外人都能看得出,黃建平對邱莉,別說有甚麼男女之情了,連普通的熟人之情都算不上有。

 ——那黃建平到底是為了甚麼?

 尚揚隱約猜到了一點,金旭可能從前幾天就在懷疑甚麼了。

 小陳警官道:“見是見過,沒有說過話,那位邱莉以前也不是經常來,兩三個月來一次,找黃隊的麻煩……黃隊就是黃科長,邱莉把她姐姐的死怪在警察身上,黃隊當時是辦案人,邱莉每次來都是找茬的,黃隊應付不來,經常是田隊半路去救場,把邱莉勸回去,女的跟女的可能是好溝通些吧,邱莉對我們男警察都沒好臉色,對田隊就還比較和氣。”

 尚揚點點頭,這些和田蓉先前說過的情況都吻合。

 “你們隊裡的人,包括田隊長,以前知道邱莉有病嗎?她老是來這兒鬧事。”金旭問道。

 尚揚有點沒懂這個問題的意思。

 小陳道:“不知道的,前幾天她自殺後,田隊帶人去了解情況的時候,才聽邱莉身邊的人說,她一直在看心理醫生,一直在吃藥。以前我們都不知道,田隊那天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挺吃驚的。人家一個年薪上百萬的博士,我們一幫電腦卡頓都只會重啟的警察,倒是覺得她情緒不穩定,可也不敢認為她真有精神病啊。”

 有的精神疾病只要按時吃藥,是不影響工作和生活的,有的連同事和家人都看不出當事人是病人。邱莉的病就屬於這一種。

 金旭意味深長道:“你們偵查隊裡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病。”

 尚揚忽然想明白了金旭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他和金旭來到本市當天,黃建平到高鐵站接他們,當時黃建平因為墜樓事件而心神不寧,就對他們提起過,當天墜樓的死者長期在看心理醫生。那時田蓉等刑警還在自殺案的現場勘查,還沒有去調查邱莉的個人情況。

 也就是說,在大家都還不知道邱莉有病的時候,黃建平是知道的。

 他是甚麼時候知道的?透過甚麼途徑知道的?會是邱莉本人告訴他的嗎?

 他對與邱莉相關的事有所隱瞞,身旁整天做偵查工作的刑警們不會感覺不出來。

 這就能解釋了,為甚麼偵查隊的刑警們、包括田蓉,都在誤會黃建平和邱莉有不一般的關係。這麼聽起來,就連尚揚和金旭都快要產生類似的懷疑了。

 聊了一會兒,尚揚也自然地問了問小陳警官的個人情況,小陳畢業兩年了,轉做刑警才幾個月,新人被上級問及自身,自然而然會有種緊張感,但也會有被組織重視的感覺,小陳坐得筆直,恨不得站起來回答尚主任的問題。

 金旭在得出這位“師弟”筆直的結論後,就不管他倆聊甚麼了,起身看看旁邊牆上掛著的錦旗和獎狀,這裡都是田蓉個人的榮譽,集體榮譽都在外面公共區域。他又走到桌邊,看到桌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全家福,田蓉和黃建平在兩側,中間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相比夫妻倆很努力在鏡頭前擺出的笑臉,女孩顯得有幾分冷漠。

 “你們田隊長几個孩子?”金旭突兀地插入另外兩人的對話,提問道。

 小陳:“就一個女兒。”

 金旭看那照片,道:“高中生了吧?還用接送嗎?”

 剛才他們來時,聽到田蓉說了讓黃建平“接孩子”的話。

 尚揚心道,現在很多高中生也得接送,這不奇怪。

 “田隊女兒……”小陳卻道,“耳朵聽不到,自己回家不安全。”

 尚揚愣了一下,隨即想道:果然還是不能自動合理化一切問題,還是要多看多問。

 金旭又問:“先天的嗎?”

 “不是。”小陳嘆了一口氣。

 田蓉和黃建平夫妻倆都是刑警,有一年辦涉黑案,得罪了人,遭打擊報復,把他倆當時還上小學的女兒騙走了,所幸沒有傷害小孩,只是為了給他倆點教訓,把孩子扔在鐵路立交橋下,等找到的時候,因為驚嚇過度加上鐵軌持續噪音,對小孩的聽力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害。

 後來該懲罰的惡人都得到了懲罰。再後來小孩長成了大姑娘,這輩子都要戴著助聽器。

 到這時,尚揚才懂得為甚麼先前他們聊起田蓉的那些當地警察,會說這對同為刑警的夫妻“很了不起”之外,還要加一句“很不容易”。許多公安都會遇到因職業帶來的危險,其中最巨大,也最難克服的,是很多同事都無法很好地保護自己的家人。

 這個資訊讓金旭也稍感意外,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內情。

 田蓉桌上的固定電話響起,小陳忙起身去接了,那邊是技偵部門打來的,結合法醫的屍檢解剖結果,技偵給出了湖中浮屍死亡過程的科學結論:

 死者沒有外傷,更沒有致命傷,確定是溺水而亡。

 但死者的血液、呼吸道、胃腸道、各器官裡在溺亡前吸入的水中矽藻,與湖中的矽藻有著截然不同的細胞組織。由此推斷,死者是在其他地方溺於水中死亡,再被人拋屍至湖中。

 是兇殺還是意外,有待刑警們進一步查證,但死者即使是失足落水死亡,這案中也還有一個拋屍的嫌疑人。而且這嫌疑人的目的很明確,想要製造出,死者是失足掉進了湖裡的假象。

 這個結論沒有超出金旭和尚揚的意料之外。

 確定有嫌疑人的存在,小陳警官也忙起來了,留守人員的主要工作是實時彙報,還要完成各部門間資訊的傳達,協助上級的排程。

 兩人便先離開了偵查隊。

 “好冷!”在市局院內,深秋寒風簌簌,尚揚下巴縮排扣好釦子的風衣領內,道,“這邊怎麼像沒秋天一樣?昨天中午還能穿短袖。”

 金旭道:“去室內躲下風,不然等會兒你又肚子疼。”

 兩人進了市局主樓裡,到牆邊的椅子上坐了。

 公安們都在為各自工作進出忙碌,執勤警察這幾天經常看見他倆,也不會來查他倆證件,隨便坐就是了。

 兩人發了會兒呆,各自想了點事。

 “沒想到,自殺案延伸出了一樁謀殺案。”尚揚道,“會是邱莉的老公嗎?他為邱莉出氣?”

 “不知道,田隊長一定會去查所有有嫌疑的人,她經驗豐富。只是我覺得……”金旭只開了個頭,又沒說下去。

 尚揚道:“甚麼?不要賣關子。剛才就想問你了,你是在懷疑黃科長嗎?”

 “還沒想明白,只是一種感覺。”金旭還沒有得出關於黃建平的具體結論,先說了別的,道,“你覺得是一樁命案嗎?我覺得不是。”

 他的重音落在“一樁”上。

 尚揚聽懂了他的意思,但不太敢確定:“你該不會是……懷疑六七年前那個副教授,也是死於非命?可是法醫結論很清楚,他是心臟病發作。”

 金旭道:“今天這個溺亡的男下屬,沒有任何外傷,也確實就是溺死的,很容易被當成失足掉湖裡淹死的倒黴鬼。”

 除了有相關知識的人,普通人一般不會想到,在不同水域溺亡的人,體內吸入的矽藻不一樣。

 “這次有足夠專業和細心的技偵和法醫。”金旭道,“如果當年那個副教授,也是死於某種會被誤認為是心臟病發作的謀殺方式,可當時的法醫沒有發現呢?”

 尚揚質疑道:“有那種方式嗎?他可是半夜死在自己家裡,家人還在家,一沒中毒,二沒外傷。”

 “我不知道。”金旭也不吹噓,老實承認自己不知道,道,“但是姐姐邱靈自殺,曝光她師生戀的副教授就心臟病發作死了,妹妹邱莉自殺,說她騷擾自己的男下屬也被淹死了。”

 尚揚被他帶入了這個邏輯裡,不禁毛骨悚然起來。

 金旭煞有介事道:“姐妹倆相繼自殺,還能說是維特效應。間接導致她倆自殺的人也都死了,這隻能是……”

 尚揚緊張地看著他。

 “有——鬼——”金旭突然換了副陰森森的語氣和表情。

 尚揚:“……”

 別說他是個無神論者,就算他真信神神鬼鬼的,旁邊牆上就掛著碩大的警徽,比甚麼符都好使,在這環境裡裝神弄鬼,是能嚇到誰啊?

 金旭鬱悶道:“你都不笑一笑嗎?”

 他哪是要嚇人家,是想逗人家笑,顯然失敗了。

 尚揚道:“等這次回去,你找班長上課去吧,我看你很適合熬夜寫作業。”

 金旭:“……”

 尚揚樂不可支道:“這可比你裝鬼可怕多了吧?”

 兩人開了幾句玩笑,把聊案子的緊張沖淡不少,可說這句,金旭表情一凝。

 “?”尚揚道,“怎麼了?我開玩笑的,不攆你走,三十多還熬夜寫作業確實太可怕了。”

 金旭卻是聯想到了甚麼,說:“世上肯定沒有鬼鬼神神這些東西,大白天裝鬼也嚇不到你。”

 “但如果是大半夜,夜深人靜,家裡人都在睡覺,”他望向尚揚,假設了一種情況道,“有個人潛伏在你家裡,當你經過時,他突然跳出來裝鬼嚇你,你會被嚇到嗎?”

 尚揚:“……”

 那位副教授死亡當天,是半夜裡起床上廁所,如果當時有人藏在他家洗手間裡,突然出來嚇他一跳……一個心臟本身就不好的中年人,被嚇得當場病發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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