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片混亂之際,李順昌猛然間發現,一個異常高大、身材遒勁有力的瓦剌人,竟然向著林清的方向she出去了一箭,說時遲,那時快,動作已經用於腦子的思考,李順昌立馬也是拉弓搭箭,向著那支箭矢的方向she去!可惜緊緊擦了個邊就向別的地方飛去。
李順昌心中大駭,再顧不得其他,猛力拍馬往前衝,一邊衝一邊對著城樓上的林清狂吼:“林大人,躲開——躲開——快躲開!”
可是此時人聲鼎沸、槍聲陣陣,林清哪裡還聽得到李順昌的聲音?只是說來也奇怪,就當那支箭矢要she中林清的時候,林清竟然雙目正好凝視在了李順昌這邊,雖然聽不清他在說甚麼,但是看到他的比劃後,不由的往前傾了一下身體,而就在那個剎那,林清看清了那支飛速過來的箭矢!
速度太快,想要躲開卻是來不及了!林清只感覺到手臂上一熱,然後一陣刺痛從左肩膀處傳來,然後便是箭矢破風而入,使勁的扎進了林清身後的牆縫間!
“林大人,您沒事吧?”這邊發生的異象讓林清身邊的一位火槍隊隊員立即回過神來,扶著林清退到城樓後面,林清的左肩膀處的衣衫已經被劃破,血液順著肩膀流了下來,雖然那支箭矢只是擦著他的手臂過去,但是因為力道太大,也是流了不少血!
林清捂著肩膀上的傷口,抬頭看向那支箭矢,如果這支箭的方向再調整一下下,如果他剛剛身體沒有前傾一下下,那麼現在這支箭應該已經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左胸口!左胸是心臟要害之處,林清他雖然也穿了護甲,可是林清不覺得這身護甲有城牆來的堅硬!
也就是說,剛剛若不是李順昌,他這條命,可能就要丟在這銅城城樓上了!
若說沒有後怕,那是假的。戰場之上就是如此兇殘,刀劍無眼,縱然他手裡掌握了火槍這樣的利器,可是也阻擋不了這個時代將冷兵器用的爐火純青的高手對他的威脅!
阿爾斯楞看到箭矢並沒有she中大明的那位官員,心中狠狠罵了一聲,知道再she也是無濟於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只能調轉馬頭,身影飛快地淹沒在夜色中。
這天夜裡,槍聲喊殺聲幾乎響了整晚,銅城內家家戶戶都是房門緊閉,大街上空無一人,俱都害怕得不得了!幾個月前瓦剌人在銅城肆nüè的那一幕幕慘狀還歷歷在目,一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到自己身上,就沒有人能放下心神來。但凡可以藏人的地方,大家都藏了一個遍,靜靜等待城門攻破那一刻瓦剌騎兵的叫囂聲。
可是大家從黑夜等到天明,從心絃緊繃等到jīng力不濟差點昏昏欲睡,銅城內還是一片寧靜。一直到天光大亮,有些膽子大的人才偷偷地開啟門窗探頭往外面望去,卻見到街外頭除了沒甚麼人,其他一如往常。直到這,大家才漸漸醒悟過來——昨晚銅城的軍隊竟然是抵擋住了!
這樣的好訊息,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人們又走上了街道,昨天夜裡那一場戰事也從城門口一些守備軍的家人口中傳了出來,火槍隊的威名第一次被人們所認識,對這位之前沒有太多存在感的林巡撫,大家也是jiāo口稱讚。
甚至傳著傳著,昨晚jiāo戰的故事,竟被一些說書先生給改編成了茶館裡的的說書故事,將瓦剌人如何狡猾調虎離山,又如何兇狠想攻破同城城門,林巡撫如何當機立斷調兵遣將,讓火槍隊死守城門,用火槍將瓦剌人殺得人仰馬翻說的是活靈活現!就連林清差點被箭矢she中命喪城樓都給講到了說書裡去,那些說書先生本就嘴皮子溜,而這出故事也確實足夠jīng彩曲折、dàng氣迴腸,第一樓裡原本沒甚麼人氣,如今吃飯喝茶的人是場場爆滿,就為了聽一聽這“林巡撫帶領火槍隊,妙退瓦剌軍”的故事。
或許,連銅城的老百姓自己都不明白,為甚麼每每聽到這個故事就激動不已、忍不住拍手叫好。有些老百姓本身家貧,連到第一樓喝杯茶都不捨得,但是這個時候還是樂意厚著臉皮站在第一樓門外聽個整場,站到腿痠也不肯走。其實這裡面固然有故事的jīng彩性的因素,更多的卻是為了心底的那一份安心。
銅城老百姓自從被攻破過一次城門後,其實就一直生活在那種yīn影裡。他們對自己不安定的生活感到不自信沒有安全感,對銅城的軍隊沒有信任感,對瓦剌人更是充滿了恐慌和畏懼。可是這個時候不像現代社會,你在一個地方待的不舒服,你可以搬家離開這座城市。在這個充滿壓制的封建王朝裡,作為普通底層老百姓,隨意去哪裡都需要路引,將人口繫結在土地上的戶籍制度,更是不會允許他們隨意逃亡搬遷。所以即便充滿了恐慌,但是依舊只能在這座邊塞之城中小心翼翼地活著。
而現在,林清帶給他們的勝利,讓他們第一次有了一種安定感,所以他們對這個故事百聽不厭,每聽一遍,都是在安撫他們慌亂瘡痍的心,讓他們有了一種自信和勇氣,相信在大明的庇佑下,他們是可以獲得一種平穩安定的生活的!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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