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拉攏朝臣在父皇眼裡是大罪,反而將狀元點給林清,他才可以做的問心無愧,也不懼別人在父皇耳邊chuī枕頭風。
只是恩榮宴上沈牧涵出人意料的相救,之後召見沈牧涵也明確表示了自己願意效忠趙賢。雖然沈牧涵沒有說huáng閣老也有此意,但能得沈牧涵相助,趙賢已然覺得是一良才,可用!日後定然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趙賢或許性子平庸懦弱了一點,但是別人能想到的事情他也可以想到。雖然他心裡也一直覺得林清也是一塊良才美玉,但是他知道因為當時自己點了林清狀元沒有點沈牧涵,兩人是有嫌隙的,所以遲遲不曾輕易召見林清。
如今林清升任侍講,原本就負責太子講學之職,趙賢才順理成章地召他講學。
這感情麼,總是要聯絡的,否則時間再一長,林清被別人拉攏過去,就算他當時點了林清做狀元,這種知遇之恩很快也會隨著時間而沖淡。
太子趙賢近日來在讀《史記》,今日讀到項羽本紀,林清準備的也是這篇文章的書籍來進行講學。
大明開國的時候,就立下過一條規矩,太子每日必聽日講,每隔五日一次經筵,由閣臣兼任。日講和經筵兩者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探究經文中的微言大義以及以古正證今,學習歷朝歷代的為政之道,吸取經驗教訓。
其實這個規矩在林清看來是有點可笑的:這不就是讓臣子去教未來的領導者怎麼做好皇帝嗎?但是千百年來的封建社會,權利爭鬥的最為厲害的,也是臣權和皇權的鬥爭啊!所以說,作為臣子,你到底該怎麼教?教未來的儲君怎麼對付所有臣子嗎?教他如何掣肘臣子?平衡權臣?況且臣子也沒有在皇位上待過,拿甚麼去教?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真的能教下任儲君如何做好皇帝的,在林清看來第一要靠自己的悟性,第二就是有個靠譜的爹能手把手帶著實習。可惜太子趙賢哪點都沒靠上,其實這也不難解釋了為何做了三年太子,還是處於一個尷尬境地的原因了。
林清來之前,翰林院裡兩位侍讀也和林清講了一下流程,無非就是之前講到了哪裡,該怎麼講,其他的就是中規中矩地發揮就行了。
林清到了文華殿,向端坐在書案另一側的太子趙賢行了個禮,太子趙賢今日穿了一身紫色便服,頭戴金冠,頗有一股雍容之感,此刻微微衝著林清一笑,兩頰邊還有一雙若影若現的酒窩,親和力十足卻缺了點太子應有的氣勢。
“微臣林清參見太子殿下。”
“飛卿請起,不必多禮。”林清心中倒是有些詫異,太子竟然還記得他的字,這一手近乎套的很到位,看來真不能小瞧這宮裡每一個人。
林清站在太子趙賢對面的一張書案邊,然後開始接著昨天袁侍讀講的部分繼續講了下去:“於是項王乃欲東渡烏江。烏江亭長檥船待,謂項王曰:“江東雖小,地方千里,眾數十萬人,亦足王也。願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以渡。”項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為!”(注1:引自史記)
這是講到項羽在楚漢戰爭戰敗後,被迫率領剩下的殘兵部將逃往烏江江畔,最後在烏江自刎之事。林清講的也是照本宣科,只不過自己也做了一些功課,給太子陳述了當時楚漢之爭中的兵力分佈、兩者之間用人用兵方面的區別,還畫了一張楚漢之爭的演示圖,比之前的袁侍讀只說的那些所謂天子受命於天、單純的天時地利人和要更加詳盡細緻。倒讓之前一直聽得昏昏欲睡的趙賢越聽越覺得有興趣,放佛在林清的描繪下,一幅楚漢之爭的戰爭圖景真的在眼前展開了似的。
等林清快講結束的時候,趙賢突然提問道:“飛卿,你說這楚霸王真的是因為天要亡他才最後在烏江自刎嗎?劉高祖果真有神靈護佑?”
這句話是最後項羽在烏江邊自刎時說的“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但是此刻林清敏感地聽出了太子話裡面的另一層意思:難道天子確實都是受命於天?全部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嗎?那麼,我這個太子之位是否也是受命於天,未來是要繼承大統的?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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