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策論的題目,只見上面寫著:“如保赤子,心誠求之”,後面的還跟了一段解釋“保民如保赤子”“以赤子之心求治國之道”。(注1:引自《文史雜談》)
竟是一道要求試子們寫治國之道的文章,上次聽鄭光講這次的主考官是huáng次輔,那麼這道題目十有八九就是他所出。就算不是他所出,那麼至少也是得到huáng次輔首肯的。此人的事蹟林清在邸報中也看到過幾次,大部分都是對他歌功頌德,尤其是三年前解決了huáng河水患一事,是他全權操辦,解救了萬千生民。雖然邸報上沒有詳寫,但是從雲天書院的一些學子中聽到的訊息,竟是他的很多做法都與林清所想不謀而合,那時候林清是對此人有幾分欣賞的。
但是後來在古北鎮上親眼目睹了huáng次輔的親弟是如何bī死了一個鮮活的生命,雖然他們兩個是兄弟並非同一人,但是林清覺得若是沒有仗著huáng次輔的盛威,那huáng友生會這麼囂張跋扈嗎?故而對huáng友仁的感官也差了許多。
如今見他出的題目如此為國為民,倒是讓林清再一次對這個人產生了一絲疑問:究竟只是他治家不嚴,才發生了huáng友生那樣的事情,還是他就是表面偉光正,實則內心小人之人?
思緒飛了一下,林清又馬上拉了回來,此刻不是去想huáng次輔為人的時候,還是將心思先放在這道題目本身吧。
想要聽取治國之策,林清心中對這個時代、這個政體有很多的看法,發現了很多的弊端:比如說廕庇制度,比如說如今地方官員之間行賄受賄嚴重,比如說學子只重書本,不重實操等等。
只是林清牢記了楊致知的一番話,如今還言猶在耳:“飛卿,你總是有很多想法都非常超前,就連我也多有不及。只是要排除積弊,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不是一篇策論就能做到的事情。你有想法抱負是好事,但是有些想法你可以示人,會得到眾人誇讚,有些想法你卻只能隱於腹中,除非有朝一日你有足夠的實力了,否則堅決不能訴諸於口!”
林清明白,所謂的不能訴諸於口的想法,是動了大部分官員、世家利益的一些看法。這樣的看法寫在了文章裡,不管文章多jīng妙,都不可能讓他入仕途,因為這就是代表了他的政治主張,是他們未來的政敵,這樣的人,為甚麼要取?
這策論,絕不是簡單的幾句歌功頌德就能入考官的眼的,既要針砭時弊,又不能寫出太超前、動大家利益的觀點,所以林清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才將大綱寫完,只待明天填完細節,做完試帖詩,那麼第一場考試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三天的傍晚,眾學子總算是被放了出來,好多人這次三天的考試考下來,不是流涕就是咳嗽,紛紛被家人小廝攙扶著回去。林清雖然沒有受寒,但是也覺得在狹小的空間裡呆久了,感覺有些頭昏腦漲,此刻走到外面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頓時感覺胸口舒服了很多。
人群中的墨竹也很快找到了林清,忙著上前給他提考籃,一邊走一邊小聲道:“少爺,小的打聽好了時辰,已經叫掌櫃的給我們準備了熱水,到時候您回去就能洗個熱水澡了。飯食準備了肉粥,還有幾碟子小菜,吃了好克化。”
墨竹其實心很細,做事也妥帖,上次經歷過了一次鄉試,便把林清的喜好記得很清楚,這次一考完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林清也覺得身上難受的很,此時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洗個熱水澡,卻聽到了墨竹欲言又止的聲音,不由疑惑:“還有甚麼事情嗎?”
墨竹原本不想說,覺得說了可能影響少爺的情緒,萬一考得不好那就辜負老爺和老夫人的囑託了。可是都住在一個客棧裡,現在不說,難免後面不會被少爺發現。
想了又想,還是回道:“剛剛我和柳少爺的小廝金銘一起等的時候,柳少爺先出來,原本還好好的,突然小的看到他倒了下來,只能幫著金銘一起將柳少爺抬到了馬車上,看著像是不太好”
林清臉色一變,難道柳澤旭在考場上還是生了甚麼意外?明明幾人裡,柳澤旭身體也不算差,也是常年鍛鍊,還準備的那麼充分,怎麼就倒下了?這說不通啊!
容不得多想,林清拖著疲憊的步伐,以儘可能快的速度走出人群,往狀元樓的方向跑去。
本章未完...
=== 華麗的分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