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聽得有些心驚,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香囊,就要抽那侍女一百鞭子!這是何等殘忍的刑罰,那侍女看著也就和他一般大,放在現代不過是個孩子!可是柳澤旭和王英傑卻都沒有覺得這有甚麼,放佛司空見慣一般。
在林清眼裡,王、柳二人人品、習性都很不錯,是可jiāo之人。可是他今天也第一次真正領略到,這封建社會是有多麼的可怕,奴僕簡直沒有被當做真正的人來看待!就連一向心善的柳澤旭都覺得剛剛那事只是小事罷了,奴婢做錯事,就是該懲罰。一句“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就可以揭過此事。
林清再次望向這座巍峨的府邸,庭院深深,富貴繁華,卻是莫名心有所恐。
第五十八章 生意
今日的壽宴辦的無比熱鬧,席面風光,各色山珍海味應有盡有;戲子們搭臺唱戲,從早唱到晚,節目一出接著一出;各色貴人豪紳均來祝壽,蘇州府柳家的面子,確實是大!
柳澤旭的爹孃都在京城,之前柳老太君也被子女接到京城待了一段時間,以便照顧柳澤旭、共享天倫之樂。後來柳澤旭被楊山長接回了蘇州府,柳老太君不放心便也跟著回了蘇州老宅。即便如今柳澤旭的父親並不在蘇州府,但是仍舊有許多人出於各種各樣的目的前來賀喜,甚至林清還碰到了在城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的曹知瑞。
宴席結束後不久,曹知瑞就找上了林清,言明想要買林清這木雕的設計圖稿。
曹知瑞今年剛剛二十歲,但是卻已經從他父親曹博彥手中接過了蘇州府大半的店鋪,可以說蘇州府最繁華的東市街上半數的店鋪如今都是他們曹家的產業,每月的進項以數萬兩入賬。可這一切不過是他父親曹博彥拿來給他練手的店鋪罷了。
只是曹家很少沾手木雕生意,這才讓“木易居”在東市街上一家獨大。一來曹家對木雕這行沒有得力的人去弄,二來“木易居”是一家百年老店,深受蘇州府民眾的喜愛,若是貿貿然競爭,也很難短時間越過他們。再則曹家生意已經做的夠大,在曹知瑞看來與其做木雕或是其他木質擺件,倒不如做玉雕等來的利潤大。
然而今天曹知瑞的妹妹曹妙蕊細細告訴了他在大堂中的所見所聞,立即讓曹知瑞重視起來,並且憑著他敏銳的嗅覺,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林清低頭擺弄著茶盞,頓了一會兒才道:“曹公子,實不相瞞,這木雕中的關竅是我設計出來的。只是這設計圖稿我卻無法賣給你。”
曹知瑞的鳳眼一挑,臉上的笑容卻是未變:“哦?我這邊還沒出價,林公子又何必急著拒絕。”曹知瑞年紀不大,但是浸yín商場已經多年,下意識地就覺得林清是在抬價。
林清苦笑地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曹公子想必也知道沈禮年沈大師對嗎?”
“這個自然。沈大師木雕技法高超,在整個江南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說是國手也不為過。舍妹也說,林公子二哥,也就是做那飛天木雕之人,就是沈大師的高徒啊。”曹知瑞知道林清這時候提起沈大師必然有緣故,所以也是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走。
林清贊同地點點頭:“是的。我家兄長從小痴迷木雕,到了蘇州府後一心拜沈大師為師。只是沈大師擇徒歷來嚴格,為了表示誠意,我們便將這木雕的關鍵圖紙獻給了沈大師,這才求得他的指點。雖然這飛天木雕是我兄弟二人所想,但是這事若得不到沈大師的首肯,我們如何好擅自做主?”
曹知瑞臉上的笑意一頓,顯然沒有想到這拜師過程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原本曹知瑞準備出一千兩銀子一口價把那個設計圖稿買過來,然後招募工匠去做各種造型的木雕,甚至如果可以還能做玉雕等等,只要工藝適合,材質適合,有的是有錢人前來購買,根本不愁銷路。在曹知瑞眼中,這已經不是甚麼木雕了,而是一個可以炒到高價的商品,可以給他帶來十分豐厚的利益。
甚至他也想過了,如果林清不答應,他就一路加價,加到五千兩,就不信林清他不動心!
可誰知這設計圖稿早就已經獻給了沈大師,沈大師可不是一般人,這“木易居”也拿捏不住他,只能捧他做客卿,想要在他手中奪走圖稿,倒是難度增加的不是一點半點。
原本心中滿腔設計好的藍圖,一下子就有些潰散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林清的設計上,若是沒有這種夠新夠奇的設計,那麼就都顯得索然無味了。而對於那些視木雕手藝為家傳之物的大師而言,奪他圖紙如奪他性命,就算許以萬兩銀子,估計都不會答應。
見曹知瑞在躊躇,林清忽而一笑道:“曹公子,若是你真的對這樣的木雕感興趣,我這邊倒還有一物,可供曹公子一觀。”
說罷,從袖袋中掏出一張紙,慢慢展開,上面是柳澤旭用筆墨丹青畫出了三個樣式各異的盆景,上端有流水流過,花草繁茂、涼亭池塘,顯得頗為靜謐古樸。
曹知瑞端詳了半天,覺得畫是好畫,但是他又不是文人雅士,他只是一個商人,可以欣賞,此刻卻無興趣仔細觀賞。正在心裡打算如何拒絕林清,離開後想想怎麼和沈禮年搭上關係,看看有沒有可能一起去做這個飛天木雕時,卻聽林清道:“這些盆景的妙處在於,假山上的流水可源源不斷地從山上流下來,如同真的流水瀑布一般,可持續半個多時辰。”
曹知瑞略略睜大了雙眼,驚異地看了林清一眼,才發現這圖紙上的盆景和一般的盆景有甚麼不一樣——原來這假山上還畫著流水飛流直下的場景!這一般的盆景哪裡可以做到這樣?
“若是曹公子依舊對這木雕生意感興趣,這個圖紙我們可以獻給曹家,只是我們不要銀子,我們想在這筆買賣中佔兩層股,我兄弟二人一人一股。沈大師這邊我們也可以像“木易居”一樣,將他奉為客卿,每月為你的店鋪做五個飛天木雕這樣的,可旋轉會放曲子的木雕。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到時候這種木雕你這邊想怎麼賣就怎麼賣,而盆景則是店鋪的主打,可供給更多的客人。如此,你看如何?”
林清此刻也不再賣關子,其實他能帶著飛天木雕去做壽禮,就知道會有人來詢問,也準備好了說辭和畫作。飛天木雕是障眼法,盆景才是他真正想搭上曹家要賣的東西。
曹知瑞整個身子向後一靠,雙腿jiāo疊,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忽而嘲諷一笑:“林公子未免太過獅子大開口了!一張設計圖就要換我曹家兩層利?我曹知瑞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可沒做過這麼虧本的買賣。”
眯眼看了看不動如山的林清,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以為你這個所謂的盆景、所謂的飛天木雕,沒有你那設計圖我這邊就做不出來了嗎?想我曹家手底下養了能工巧匠無數,只要你的東西在市面上出售,我便能找人拆解出來,你信不信?”
曹知瑞聲音低沉,帶著點慵懶,彷彿根本沒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咄咄bī人。
林清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抬起手掌輕拍了幾下,為曹知瑞的話鼓起掌來,讓曹知瑞臉上嘲諷的笑意都有些掛不住了,才道:“林某人自然相信曹家的手眼通天,我們這種小打小鬧的東西確實入不了曹家的眼。鄙人不才,最是喜歡一些機關之術,所以在做木雕和盆景的時候,我設計了一個小小的機關。”
曹知瑞突然感覺到心頭一跳,緊接著果然聽林清繼續說道:“這機關之術其實沒甚麼用,只不過保護了一下我設計的關竅,一旦誰想拆解裡面的東西,就會破壞掉裡面的結構。實在是怕我設計的東西太過粗陋,汙了貴人的眼,所以啊,還是不看為妙。”
“你!”曹知瑞猛地站起,手指指向林清,臉色因為激動微微有些泛紅。實在想不到他曹知瑞在生意場上和多少老狐狸鬥都沒有落下過下風,今天倒是yīn溝裡翻船,被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