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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2022-01-23 作者:野茫

 許定平和柳楊吵起來只是因為生活中的一件小事- -許定平回家後未能及時將脫去的外衣收拾好,柳楊多說了兩句,許定平認為柳楊不夠理解自己,兩人於是拌起嘴來。

 拌著拌著,就說到了三樓的許清朗。

 柳楊對許清朗的不滿是積怨已久的,幾乎從爺爺奶奶還在世時就是如此。在柳楊看來,二老實在是太偏心。

 這可不僅僅是體現在許清朗和許定平分房子的事上,當年孫芳麗和柳楊是差不多時間進的許家的門,而許拙的爺爺奶奶對孫芳麗的態度卻明顯要好於柳楊。

 許家有一套珍藏的玉鐲,就那麼一隻,理論該給長子,可二老當年給的卻是孫芳麗,柳楊是沒有的。單為這件事,柳楊沒少同許定平發過牢騷。

 而許定平的反應基本是:“你懂甚麼!”

 柳楊不是甚麼溫順脾氣,家境也遠比許家原本的要好,在這件事上幾乎是一點就著,哪怕偶爾熄滅下去,也是怨氣積累的過程。

 而怨氣一旦累積,那就是生活中的任何小事都能吵到當年爺爺奶奶的不公,以及如今許定平繼續接濟許清朗家的事上。

 這就是上一世讓許家夫婦決定搬離杏花苑的原因了。

 許定平肯定是不願意讓他們走的,但許清朗也不願意住在這影響兄長家的感情。兩廂碰撞,最終還是許清朗搬了家,再刻意一回避,後來的日子裡,兩家的關係就遠了。

 許拙出生後沒多久,爺爺奶奶就過世了。所以他對二老沒甚麼印象,不清楚他們當年為甚麼偏心,爸爸也從沒提過。

 但許拙知道,他們一家離開杏花苑之後,輾轉多處,爸爸的身體越來越差時,有那麼一回上醫院,撞見了和朋友出去玩的許行。

 那時許清朗為了避免再讓大哥擔心亦或者出手照顧,一直沒把自己的情況同許定平說。而許行又是一貫同許拙一家不對付的,所以當時許拙和父母都沒有想到,許行回家之後會把事情都告訴了大伯。

 而那之後很快,大伯和大伯母就趕到了醫院,見到許清朗的情況時,兩人都去走廊上掉了眼淚。

 人到了一定年齡,矛盾遠去,就是會愈發的珍惜親情。

 當時兩家坐在一起,都惋惜了這些年被迫淡去的情誼。就連大伯母都抹著眼睛嘆過,說當年要是他們沒從杏花苑搬走就好了,還能彼此照應一下。

 許拙並不清楚是甚麼引起了大伯母的轉變,一直到如今再過一次年,他偷偷留在了客廳,聽見大伯一邊喝酒一邊同爸爸抱怨,才漸漸明白過來。

 “她就是不懂,不理解!”

 “甚麼鐲子,房子,這些爸媽就應該給你!”

 “咱家最早的時候又沒有錢,那時候要不是清朗你放棄唸書的機會……”

 “哎,哥,這些過去的事就不要說了。”

 “我就是說得太少了!我當年念大學的書本費都是我弟給的!還有那些衣服,補習費!都是我弟辛苦給我賺來的!這我能不記著?我能不記著?我平日裡看見出出我就愧疚,當年要不是那個情況,他爸爸也能找個穩定些的工作,哪至於累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也不是沒同她柳楊說過當年的情況,我講了我欠我弟的,我們家就必須得對我弟家好,她就得去理解!然後她講的甚麼東西?她講人各有命,欠你的爸媽都已經還完了!啊?我兩親兄弟,這個賬能是這麼算的?能是這麼還的?還能人各有命?我都不知道她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許清朗說:“也不能說必須還,必須理解……”

 許定平道:“就是必須還必須理解!她柳楊是我老婆,她怎麼能不去理解這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都不知道?”

 許拙:“……”

 再往後的發言,就被孫芳麗突然降下的溫暖的手給捂住了。

 “出出,該去睡覺啦。”孫芳麗不希望他聽這些。

 許拙抬起頭來,乖乖地點了點頭,說:“好。”

 孫芳麗將他抱起來,許拙則靠在媽媽的懷裡,小大人一樣地悄聲說:“媽媽,大伯是不是不應該對大伯母那麼兇哇?爸爸都從來不這麼對你講話的。”

 孫芳麗嘆了口氣,親了親許拙的額角,說:“你大伯就是這個脾氣,但他還是你大伯哦。所以乖,先睡吧寶貝。”

 許拙被塞進了柔軟的被窩裡,脖子周圍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暖和得不得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理論應該快快閉眼睡去。

 可許拙躺在被窩裡時,一雙小葡萄一樣的眼睛卻還是默默地看著外邊。

 “怎麼了呀?”孫芳麗問。

 孩童的睏意是很容易從臉上看出來的,許拙的眼神和表情很明顯是已經困了,卻還是這麼盯著客廳。

 不僅是今天,這段時間都是如此,該睡不睡的。

 “媽媽,我睡著的時候,家裡有沒有來過小朋友的電話呀?”許拙想了想,還是抬起頭問了。

 他之前同邢刻說過打電話的時間的,可卻莫名其妙的,一整個寒假一個也沒有收到。

 “沒有。”孫芳麗搖頭:“你在等誰?是那個姓邢的孩子嗎?”

 許拙點了點頭。

 孫芳麗是成年人,對邢家的情況一看就懂。那家家風很差,但自家孩子就是愛同那家孩子玩,孫芳麗沒法干涉,也不想幹涉。

 因為好幾回上下樓她撞見邢刻時,邢刻都會乖乖給她讓步,說“阿姨好”,對許清朗也是這樣。

 那樣冷酷的孩子願意讓步問好,給人的感覺是同許拙這樣的乖孩子截然不同的。很難得,也說明了那孩子本心不壞。

 孫芳麗於是摸了摸許拙的腦袋道:“沒有呢,如果收到了,媽媽告訴你好不好?”

 許拙瞬間彎起了眼睛道:“好。”

 然而就像之前說的,一直到寒假過完,許拙也沒有接到邢刻的電話。

 甚至幼兒園最後那半個學年的一開始,邢刻都沒有來上課。

 他是四月份開了春才回幼兒園的,手臂上別了一塊黑色的布。

 *

 足足三個月的時間過去,邢刻變得比之前高了一些,同許拙差不多了。而與此同時,表情也變得比之前更陰霾了一些。

 剛回幼兒園的時候,把許拙嚇了一跳。

 因為這種陰霾比之前更嚇人了。

 以前的時候,邢刻臉上的陰沉多半是被打出來的。所以在陰沉之外,能看到一些孩童的稚氣與可憐,亦或者是一點讓人心疼的麻木。

 但如今這份麻木竟然變成了貨真價實的仇恨。

 “阿刻……?”他這麼喊邢刻的時候,邢刻甚至都不應他了。

 讓許拙心裡咯噔一聲。

 小孩子的情緒變化很快,放了一個假期之後,不認之前交好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邢刻不應該是這樣的。

 手上的黑布說明了一些事,許拙後來也聽大小胡老師說了,說邢刻的奶奶過世了。

 可許拙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因為如果只是奶奶過世的話,邢刻可能會悲傷、會悶聲不吭。但絕對不會在他試圖湊近的時候,直接回了他一句“滾開”。

 這可是當初邢刻同許拙還不熟,許拙眼巴巴要同他玩時,都沒有聽過的詞眼啊。

 “阿刻你怎麼了哇?”許拙被他兇得心慌慌的。

 邢刻看見了許拙手足無措的樣子,卻還是隻留給了他一個冷臉,堅決道:“滾開。”

 同樣情緒差的還有四樓的邢東海。

 以前筒子樓的人只是隱隱約約知道樓裡有個酒鬼,可自從邢家從鄉下回來以後,整個筒子樓的人算是明確了,就是四樓有個酒鬼,上下樓時都會露出厭惡的表情。

 邢東海壓根不在意這些,平日裡罵邢刻罵得更厲害了。

 可是從邢東海的罵聲中,也無法判斷出寒假下鄉到底發生了甚麼。

 許拙急得要命,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找到了大小胡老師,請求他們問一問老楊。

 老楊算是許拙知道的人中,同邢東海關係最近的了。還是個警察,肯定懂得如何套問資訊。

 然而即便是老楊,有關邢家寒假髮生的事,也是隔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給大小胡老師打聽了一部分過來。

 大小胡老師覺得內容不好,一開始不願意告訴許拙,還是許拙鍥而不捨偷聽到的。

 原來邢家這次回鄉的一開始,邢奶奶的身體還好好的,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生了一場大病,很快就沒了。

 沒人知道邢奶奶到底是怎麼病的,老楊只打聽到了邢奶奶病前對邢刻還是百依百順,相當疼愛的模樣,可是病後,卻突然特別抗拒邢刻,連見都不願意見他,將所有的疼愛都收了回去,臨到死前的最後一面都不願意給邢刻。

 於是邢家村便傳聞說,是邢刻命如其名,剋死了邢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2-01-03~2022-01-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靈芝茶 2瓶;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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