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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恐怖遊戲boss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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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第五堯手中的資料夾已經陡然被奪走砸向頭臉。

 硬殼鋒利的金屬邊角在鬢邊額角狠狠劃開了一道血痕,血流不止。

 第五堯沒有躲開,任談鬱冷冷用這種方式反駁他,被打偏了臉。

 他知道談鬱是難招惹的脾性,即便手裡沒有槍也會動手。

 資料夾裡的紙質檔案灑落一地,像紛飛的雪。

 沉默片刻,第五堯垂首抹了下臉頰滴落的血,蹲身將地上的東西拾起來。

 談鬱垂首叫住他。

 一張居高臨下俯視的美貌面龐,這個姿態,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監獄裡教訓犯人的時候。

 “打算把我帶出去”談鬱眉目間是冷漠和不解的神色,“你怎麼做得到”

 “能進來就能出去。”第五堯站起身,垂下眼,將關於惡靈的檔案收攏在手裡,“你不想出去嗎。”

 “你怎麼篤定我是從外面來的人”

 “總得有一個念想,這話你問其他人也一樣。”

 第五堯拋下這句話,又抬眼看了他一會兒。

 兩人正對視著,各有各的想法。

 談鬱沉思於他方才模稜兩可的回答,手指抵在下頜,一副較真忖量的表情。

 “除了你之外,還有這種跡象的boss是惡靈,”第五堯朝他伸出手,將一撮黑髮撩到他耳後,“今晚就殺了它。”

 男人的口吻很平緩,彷彿在講一件很簡單的事。

 鮮血從額角往下流,滲入到鬢髮裡。

 “我會再來找你把你帶回去現實世界。”

 第五堯繼續說。

 很有想法。

 談鬱無法理解這些人為甚麼忽地篤定了他就是人類,而非一段產生自我意識的程式碼,分明在遊戲世界,甚麼事情都可以發生。

 難道是找到了甚麼他不知情的線索

 他解釋過了,因為他們要有個念想,如果你只是個虛擬角色,他們無法和你有任何未來了。

 自我催眠

 我也好奇他們怎麼把你帶出去,這不太可能。即便是在原著裡,也沒有提到你這個奇怪boss的後續,如果你們一起出去了,男主不可能不寫在書裡。

 談鬱走到之前與查禮然分開的地方。

 少頃,查禮然姍姍來遲。

 “惡靈出現了,”他顰眉對談鬱說,“你現在不能落單。”

 “死了多少人”

 “很多。”

 查禮然面色凝重。

 談鬱很快在監獄三樓見到惡靈經過的現場,這地方已經像個大型屠宰場,到處是破碎的肢體和內臟,在冬日的地板上熱騰騰地冒著熱氣。

 在他腳邊是一灘腦漿,很快被機器人鏟走。

 “這和上次副本不一樣。”傅嵐帛站在血泊裡,正與不知道誰通話,神態沉著,“你看好那邊的情況。”

 他結束通話通話,轉而看向了在一間牢房前蹲下身的談鬱,皺眉走了過去。

 “你怎麼在這裡”傅嵐帛說,“很危險。”

 “沒關係。”

 談鬱頭也不抬。

 發現他正在看門上被破壞的鎖,接著是一具破碎屍體。傅嵐帛站在一旁望著他的臉,不由得沉默。

 這人但凡把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

 他還未開口,另一個男人已經上前叫住了談鬱。

 籍林邦朝傅嵐帛點了下頭,直奔談鬱而去,蹲下來陪他看了看門鎖,說“沒甚麼好看的,惡靈已經走了,我們去吃飯吧。”

 “現在”

 談鬱一直覺得籍林邦的思路很古怪,這時候也是。

 “是啊,說不定待會就被惡靈當晚餐吃了。”

 屍體上新鮮的血跡,宛如他炫目的髮色,如出一轍。籍林邦立在血泊裡,隨意掃了幾眼,因為上個副本已經經歷了類似的事,在場幾個人都沒有太驚訝和不適。

 傅嵐帛留在現場是為勘察惡靈留下的痕跡,另兩個獄警則在監控室看錄影,剩下的幾個隊友也各司其職。

 籍林邦是第一個來現場的,他到的時候,惡靈恰好從他眼前消逝。

 談鬱詫異“它沒有注意到你”

 “看到我了,但沒搭理,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就不見了。”籍林邦反問他,“你和惡靈都是boss,你不瞭解它的程式設定”

 “不清楚。”

 “那你呢,你的獵殺標準是甚麼”籍林邦忽地靠近了些許,垂眼握住了他的一隻手,“這隻手在甚麼時候穿過我的心臟”

 “你在想甚麼。”

 “隨口一提,我只是想和你說話。”

 籍林邦的尾指輕輕勾著他的指節,臉上漾起一抹淺笑。

 這種姿態莫名有點曖昧。

 談鬱剛想說點注意距離之類的話,身後陡然傳來了查禮然的壓抑著惱火的聲音。

 “你在幹甚麼”

 “沒事。”

 談鬱轉過頭答道。

 銀白短髮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後,皺了下眉“我不是說你。”

 又不屑道“是說你邊上那個。”

 籍林邦面上無辜,微微一笑說“我做甚麼了”他轉過臉對談鬱感嘆“和他相處一定很累人吧,談鬱,如果換成別人就不會讓你覺得麻煩”

 查禮然嗤笑“說夠了他以前可沒有選你。”

 又在針鋒相對。

 談鬱起身拍了下衣襬上的灰塵,說“都別說了。”

 他撇下兩人,轉而到行政樓,打算去檢視監控錄影。

 你好像後宮文裡的皇帝,每天都身處於後宮妃子的爭鬥。

 這種比喻很奇怪。

 開個玩笑,其實我也覺得你可能應付不來,一個兩個還好,多了就麻煩了。

 談鬱已經乘著電梯上了行政樓。

 房間裡,無數懸在空中的螢幕上切著今晚的案發現場,這一次,惡靈沒有停止監視系統,屠殺的過程被攝像頭逐一記錄了下來。坐在椅子上查勘錄影的獄警是約翰,見到談鬱出現,他面露驚訝“你不去休息一晚上”

 談鬱聽到這句關心,猜測那夥人多半說他身體抱恙。

 他答“沒事。”

 惡靈的設定與上個副本沒有差別,依然是無差別進行隨機攻擊,這一次波及規模頗廣,整個監獄三樓沒能活下來幾個犯人。

 因為它的提前出現,以至於後續的劇情也有所改變,犯人在極度驚恐之下進行了第二次反抗獄警的越獄行動,很快就被監獄的手段鎮壓了。

 這一切實則與談鬱沒有太多關聯。

 在監獄副本的20版本里,他的存在意義是被玩家們集體處理,讓他們意識到只有殺掉這些存在自我意識的boss才能離開遊戲。

 談鬱等著他們把自己處理了,但那些人更想帶他走。

 如果一直這麼拖著,所有人都得困在遊戲裡。

 可以選擇手動脫離遊戲,也就是自主選擇死亡狀態。

 系統貼心地解決方式。

 其他角色呢。

 我不管他們反正當他們發現你的角色死亡之後,自然會推理出離開遊戲的辦法。我不是他們的系統。系統不以為然。

 監視屏上跳轉到現在的情景。

 籍林邦的一頭紅髮在影片裡格外醒目,穿了身黑衣,此時正站在走廊上,拿了把槍,對著攝像頭仰起臉,似乎是知道他正在監視屏之前。

 另一邊,查禮然和傅嵐帛一組,徘徊在五樓。

 在監獄範圍內,唯獨第五堯不知去向。

 談鬱調了監視屏的系統,螢幕上顯現出第五堯的身影,巧合的是他正往這邊走。

 約翰的表情沒有多少驚訝,一種死灰似的平靜,已經全然接受了對這幾位前犯人參與監獄管理。他對談鬱說“雖然多了這些人手,但還是不夠用,要是再來幾次犯人暴動”他停頓了一下,“可惜抹殺系統已經失去效用了。”

 “若是局勢惡化,到時候我們帶上其他人一起離開監獄星球。”談鬱對他說,“這裡有一艘飛船,無論如何不會到無法離開的地步。”

 約翰面色微微和緩了些“是的,也許不至於那麼糟糕。”

 門外傳來開門的動靜。

 一個黑髮男人從外面踱步而來,拿著把,額角一道蜿蜒的新傷,縫了針,乍一看頗為駭人。

 第五堯朝屋子裡兩人頷首,眼角瞥過坐在監視屏之前的談鬱。

 他走到談鬱身旁,視線擦過他的臉,往上,注視著大螢幕,監獄的各個角落。

 惡靈以往不會那麼快進行第二場屠殺。

 他對約翰說“樓下那些人已經處理了。”

 約翰朝第五堯點點頭,起身說“我到那裡看看。”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談鬱知道第五堯大概是有話要說,轉了下椅子,面向他。

 第五堯不說話,低頭摸了根菸,在他面前吞雲吐霧。

 談鬱本不打算先開口,但等他出聲等到無聊,男主的性格就是悶得很,有甚麼想法也不會說出來。

 “找我算賬嗎。”他問第五堯。

 “不是。”

 “你不看監控,看我”

 “你很好看。”

 “”

 見他皺眉不回答,第五堯牽了下嘴角,目光停在談鬱搭在膝蓋上的手,虎口到食指指節劃開了一道結痂的新傷。他問“手怎麼了”

 “剛才弄的。”

 第五堯想起那個資料夾,談鬱發火時那張冰冷而靈動的臉。

 “下次別動手了。”他對談鬱說著,俯身攥著那隻受傷的手。

 談鬱撩起眼皮,冷冷看著他“沒有下次。”

 第五堯垂下眼,沒有反駁,他是因為某件被他無意撞見的事而說得過火。

 原本那天在空房間、章魚屍體旁邊,將喜歡的人抱在懷裡,肆意地接吻媾和的應該是他自己。

 小腿被靴子尖踢了踢。

 “我之前問過查禮然,他沒怎麼說,”談鬱抬起頭,“你們是怎麼商量處置我的”

 “沒有統一意見,”第五堯也不打算仔細與他說明,抽了口煙,說,“你希望我怎麼處置你”

 又是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隨便吧。”

 談鬱又起身到監控螢幕之前。

 整個監獄風平浪靜,只有負責巡邏的機器人和獄警們在四周走動。

 也是在這個時候,驟然間燈滅了。

 監獄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談鬱霎時以為惡靈又出現了,聽見第五堯手中槍械上膛的聲響,燈突然亮起來,房間裡多了一個人或者說boss。

 惡靈像是個在閣樓裡放了很久的舊玩偶,灰撲撲的,頭髮和麵孔都沾著灰塵,洗不掉似的陳舊感。因為眼眶裡空空如也,看不出來他的視線落在哪一處,面孔倒是朝著談鬱,它扭過頭時脖子的骨骼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你想做甚麼”

 “好久不見。”

 談鬱與惡靈同時開口說道。

 兩人的話撞在一起,都安靜了片刻。第五堯不聲不響持槍走到談鬱身前,儘管他們都知道槍對惡靈沒甚麼作用,在這個副本里惡靈幾乎是無敵的,所以乾脆做成了玩家逃生設定。

 男人的背脊肌肉緊繃,像一張極致的弓弦,攔在他身前,緊盯著前方的古怪boss。

 談鬱心底泛起一層模糊猜想。

 他問惡靈“好久不見”

 “是的,已經兩個副本了,”靜止的惡靈這時候方才如程式設定一般,重新咧嘴開口,“你看起來還不錯為甚麼還沒有被殺掉呢”

 “還沒商量好。”

 談鬱複製了第五堯的措施。

 “要我幫你一把嗎”

 惡靈語氣惡劣。

 談鬱越過了這個話題,反問“你是被困在遊戲裡的人類吧。”

 惡靈彷彿聽不見,繼續自己的話題。

 “你是外來的,其實每個人都一樣,都想找到離開的辦法”惡靈的臉略微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看著第五堯,“你不想知道嗎”

 惡靈特意提及離開遊戲的辦法

 談鬱也好奇它想說甚麼“也許你可以告訴我。”

 “你不是很清楚”惡靈問他,“boss的存在意義就是成為玩家的升級工具,即便長出自己的腦子,可以控制程式,也還是boss殺掉所有可疑的boss,這種噩夢才能結束。”

 “誰的噩夢”

 “當然是你我的。”惡靈看著他身後的監視屏,尚未清理血跡的一間牢房,“我也厭倦了,每一次都是重新開始重新見到那些玩家,你也和我一樣討厭他們吧。”

 這種話聽起來很像是穿越者的崩潰心語,談鬱或多或少能理解惡靈的心情,在重複的時空裡徘徊多次之後產生了某種倦怠感。

 第五堯轉頭看著談鬱,眼底浮起些許情緒。

 他問“你也是這麼想的”

 談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你到底想做甚麼”

 他問惡靈。

 惡靈張開嘴,牙齒混濁,似乎想說甚麼又改了口。

 “你是最後一任boss。”它說,“決定權在你手上。”

 “由我結束遊戲”談鬱答道。

 “是的。”

 第五堯在一旁聽著他們啞謎似的對話,隱隱泛起一絲詭異的不安感。

 談鬱是boss,無法改變的事實。

 boss厭倦了無休止的輪迴和屠殺他會做甚麼選擇

 離開這裡

 第五堯皺起眉,抬手朝惡靈打了一槍。

 子彈穿過了惡靈的胸口,將它的囚服燒開一個黑漆漆的洞,它輕飄飄的身體只是稍微晃晃,又站定了,譏諷地抬高了嘴角,露出一個裂開到耳根的冷笑“沒有用的,在遊戲的設定裡我沒有死亡結局。”

 “你對它做任何傷害都是無用功。”談鬱站在邊上冷靜說明,眼角覷著他,忖了忖,“你應該知道怎麼離開遊戲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

 第五堯也不否認。

 回答他的是惡靈和談鬱的同時預設。

 時明時滅的燈火之下,這些boss像是隨時隨著短暫的黑暗而蒸發消失。

 談鬱只是一列程式碼而已。

 不是人類不是誰的意識,不可名狀的模糊靈魂。

 你也可以陪他們玩到最後一個副本結束。

 系統寬慰他。

 到時候只會更麻煩只有我被玩家消滅,他們才能離開這裡,再拖下去他們只會更猶豫。因為根本沒有別的辦法離開這個怪異虛擬世界,對嗎。

 他們在原著裡一直玩到了末日副本,說明你一直都在他們身邊可以推理原著的空白怪異之處,男主之所以沒有在回憶錄裡提及你,是因為最後你還是消失了。他們因此徹底離開遊戲恢復自由,但你從此不再存在。

 這次你要提前離開嗎

 嗯。

 boss惡靈厭倦了當屠殺者,玩家反而猶豫畸形的故事。系統感嘆道,你是決定者,你自己考量吧。

 監視屏墓上顯現出幾個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察覺到監控室的怪異,那些玩家們都在朝頂樓而來,帶著槍和相似的神情。

 談鬱瞥著那些人,又轉頭看了第五堯一眼。

 煙霧從男人指尖彌散,在房間裡蔓延。

 “你要走了”

 第五堯抬眸看著他。

 談鬱也凝視他一會兒,少頃,抬手撫過他額角的傷。

 第五堯是故事的主角,那本書翻開來都是第五堯的意識流囈語,也許只有他一個人看過。

 對。

 說不定第五堯本來就是寫給你看的。

 boss的結局是消失,以這種方式結束被操縱的混亂全息遊戲。

 談鬱的技能做這種近乎自盡的行為,對他而言也很簡單,只一瞬間,所有場景破碎,與當初在海神副本里如出一轍,甚至第五堯來不及走上前攥住他的手。

 談鬱一如之前的世界陷入到粘稠的黑暗識海里。

 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意識仍未醒來。

 系統嘗試性地試圖喚醒他,失敗了。

 竟然有後續。

 它嘖了聲。

 與此同時,第五堯從全息遊戲艙裡驚醒。

 遊戲畫面的最後一幕,扭曲恐怖彷彿在s工具裡被旋轉液化,他眼前的人也一瞬間被攪碎模糊。

 第五堯難以接受這種撕裂結局。

 一行程式碼,虛擬人物,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識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真人。

 他渾身冷汗,心如擂鼓,腦海中浮現新的考究,也許他可以再進監獄副本尋找談鬱。

 全息遊戲自動提示他“系統故障,正在修復”。

 螢幕上的新聞顯示發行公司的公告,大意是20內測出現bug正待修復,bug範圍為監獄與海神副本,將刪除內測玩家部分遊戲資料。

 第五堯的身體比思維恢復得更慢,過了一會兒,他漸漸恢復了身體意識。

 他發覺身上壓著甚麼東西。

 視線往側面劃過,忽然定住。

 他見到一雙瘦削皓白的手臂,乾淨而修長,十指蜷曲,搭在他胸口和脖頸的位置。

 一個側睡的黑髮年輕人,不著寸縷,雙目緊閉,就在他身旁沉睡著,彷彿在睡夢裡的親暱戀人般摟著他的身體,呼吸溫熱和平穩。

 第五堯瞳孔驟然緊縮。

 談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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