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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假少爺50

 50.0

 飛行器升上天空時產生了一秒失重感。

 談鬱站在窗戶之前往下望。

 軍校的宿舍樓擺在離教學樓極遠的地方, 中間隔著空地與一條漫長窄道。他望見那條橙黑相間的磚道上四散著學生,從大門走向宿舍。

 戈桓寒的通話響起之前,飛行器已經升起駛向另一軌跡。談鬱按下接通, 先聽見對方輕快的聲音:“你在宿舍?我和鞦韆快到了。”

 他說話時,肩頭站著的小鳥也嘰嘰喳喳叫嚷。

 鋼化玻璃的反光上浮現另一個人的身影。師英行走到他身旁, 換了身衣服, 看起來斯文而優雅。這個地方是辦公艙室,男人手裡拿了一疊檔案, 坐在桌後。

 他聽得到談鬱正和戈桓寒對話,但沒有打斷的意思。

 “談鬱?”

 戈桓寒等了幾秒也沒有聽到他回答。

 談鬱正在思考怎麼解決這事, 問:“你到學校了?”

 “嗯, 你不在宿舍?”

 “我在師英行這裡。出了點意外, 暫時不回軍校。別找我……我們斷了吧。”

 談鬱對他的提醒點到為止, 以戈桓寒的敏銳不難立刻意識到他的暗示。帝國的某些人已經知道那個地下組織了, 甚至有部分人的名單。

 那邊沉默了須臾,說:“是他?”

 意味不明的一句感嘆。

 談鬱不語。

 他身後的男人已經站起身,走到他旁邊。玻璃窗上的高大身影正低頭望著光屏,似乎是在揣摩甚麼。談鬱打算就此結束通話, 但師英行忽然開了口。

 “我原本打算讓談鬱親口和你說,但對他而言未免太麻煩。”男人斟酌幾秒, 又道, “我知道你和他的糾葛……你出於報復心理與談鬱交往, 彌補被抱錯的錯失。現在,這段關係到此為止。你和談鬱不應該這麼互相折磨。你也應該將心思放在處理個人的激進派背景上。”

 談鬱在一旁聽著, 儘管師英行僅是一筆帶過, 這話是在警告。

 反帝國分子應該忙著隱藏身份、躲避帝國搜查, 而不是做別的事。

 戈桓寒那邊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黃鳥的疑惑啾啾聲。

 談鬱望著光屏上浮動的訊號痕跡,問:“說完了?”

 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也許會在系統預訂車禍之前,就被師英行送上絞刑架了。

 【呃,死亡劇情起碼不能更改吧。】

 師英行看了他一會兒,將手邊的茶杯遞給他,見他沉默接過,又繼續說下去:“之前你在尤家的時候我就想去接你,因為打仗耽擱了。”

 意識到快死在師英行手裡,談鬱一時不覺得恐懼,反倒是詫異於這種結局,可見所謂原著全是初始版本,一旦產生蝴蝶效應連人物結局都大相徑庭。

 他捧著茶杯,掀起眼皮看向師英行:“這和你沒關係。”

 師英行不回他這句挑釁的話,抬手去按光屏上的切斷通話,又淡淡說:“分手之後,沒必要再和他聯絡。”

 通話被掐斷之前,沉默許久的戈桓寒倏然叫住了談鬱。

 “行,分手吧,”他對談鬱說,“鞦韆在我這裡,遲點見,談鬱。”

 師英行聽了,只覺得這人不死心,無非是因為談鬱的安全才答應分手斷聯。

 通話被從另一端結束通話,只剩下一片死寂。

 談鬱眼簾低垂,分析著現狀。他是不可能在師英行的軍用飛行器上逃走的,所以只有一個結局。

 師英行語氣平穩地與他說:“跟我來。”

 只見男人徑直拿走了他手上繫結的終端,大約是審訊之前的斷聯準備。

 談鬱是不打算透露任何資訊的,他跟在師英行身後走到房門,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門推開了,一片漆黑,他走進去,燈亮了。

 暖黃的燈火之下,入眼的是一間整潔的房間,佈置了些許傢俱,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談鬱望向桌上的東西,一些書,鋼筆,這是上任主人住過的痕跡。

 不是審訊室。

 一間臥室,不適合放犯人。

 師英行看了他一眼。

 黑髮少年低頭拿起一支筆,罕有地流露出明顯的疑惑神色。

 他的眼睛很漂亮。

 第一次見面,師英行就這樣認為。

 在非私下的場合遇到談鬱,被他這樣凝視,師英行會為他走神。今天理應也是如此。他垂眸對談鬱說:“等一下醫生過來檢查你的舊傷情況。”

 “我以為你打算審訊我……這是誰的房間?”

 談鬱問他。

 師英行沒有回答,但他已經知道答案。

 這個人似乎不急著將他做調查審判。

 在醫生敲門之前,房間裡仍舊是一片沉默。

 如果是以前,談鬱會與他說些無聊瑣事,例如今天格鬥課的Alpha失控事件,師英行總是會表現得很耐心。

 現在他已經沒必要與談鬱閒聊了。

 談鬱一直有這種心理準備,畢竟談長卿就是這麼被殺的……雖然那不是他的生父。

 一切都結束了。

 談鬱坐在床邊,男人就坐在他身旁,一個很端正的軍人的姿態,卻讓人覺得壓迫感。師英行總給人以這種印象,分明他是溫和沉穩的,接觸下來卻是鋒利堅硬的風格。

 談鬱解了上衣,與醫生提了幾句舊傷狀況。

 燈亮度調到最高,將床榻上少年裸露的瘦削身體上的痕跡照得分毫畢現。師英行立在一旁,目光一寸一寸,從他柔韌的腰往上,除了舊傷之外,白皙的面板上落著星星點點的曖昧痕跡。

 檢查結束後,軍醫退出了房間。

 談鬱坐在床邊,低頭將襯衣重新穿上。

 沒能穿上。

 他被身旁的師英行忽然攥住了扣扣子的手。

 談鬱撩起眼皮,問道:“怎麼了?”

 他的膚色很白,在燈光下是一種質感均勻的顏色,彷彿冬天的泛白凌晨。師英行的指腹摩挲少年裸露的後頸時,只覺得對方身上很冷,也可能是因為他的體溫因對方而過高。

 “他是第二次標記你了。”

 少年的身體似乎很容易留下曖昧痕跡。

 男人的視線和手,正輕微地撫過這些地方。

 談鬱皺了眉,忍受著被按著檢查痕跡的動作,心想這人似乎在找他麻煩。

 他問:“你也想上來標記我?”

 到了這份上,談鬱也沒必要像以往與對方客氣,他揮開了師英行的手臂,從床上坐起來。

 “戈桓寒強迫你了?”

 師英行眉頭一皺。

 談鬱正在生氣,整雙眼都泛著冷淡的不耐煩,單手隨意地批上衣服,衣衫是敞開的,瘦削蒼白的上身裸露在床榻裡。

 只要是個Alpha,就有標記本能。

 把他弄到起不來,喘息著在懷裡顫抖。

 談鬱回答:“沒有。”

 師英行:“為甚麼和他在一起?”

 “沒有為甚麼。”

 “因為你們抱錯的事?”師英行眼眸微沉,“你應該拒絕他。”

 談鬱不想與他解釋:“與你無關。”

 “你身上的所有事都與我有關係。”

 師英行眼眸黑沉地低頭看著他,撫過談鬱的臉,往下。談鬱的鎖骨幹淨而光潔,如果忽略上面的吻痕。

 “如果你是反帝國組織的成員,你利用我得到不少情報。早先你在軍校為戈桓寒作證也是因為你們是同僚,不是我所以為的,你是因為死去的父親談先生的立場才那麼做。你接近徐晟也是這個緣故。到這份上我也不必責問你任何事,畢竟政治立場不同。”

 男人捏著談鬱的下頜,將他的臉抬起。

 那麼漂亮又無情的一雙藍眼睛。

 “可惜了……我原本也想保護你。”

 他說。

 談鬱才是隱藏在軍校的革命分子,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對立的。

 革命共和派,師英行見過這類人,談鬱的父親也是其中一個,一群理想主義者,願意為了革命而犧牲,有的人如談長卿被逮捕殺害,死前也不肯改口改變立場,哪怕他的家人恐怕會因此被報復。

 談長卿的死亡已經過去多年。

 師英行知道談鬱當年被強制帶去刑場,看著父親被絞死,也因此被創後應激反應折磨數年。

 他甚至還要發誓答應談長卿,這輩子要和師家人一起渡過餘生,被師家庇護。

 ……怎麼可能?

 師英行與他立場不同,起初無法感同身受,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點。

 ——談鬱對師英行永遠不會有感情和動搖,他期待的是帝國的墜落和貴族之死。

 “我很抱歉,這段婚約和我都在浪費你的時間,以後你身邊會有更好的人。”

 少頃,談鬱這樣對他說。

 他不常有表情,以前師英行覺得他是感情缺失,現在看來也並非如此。只是談鬱不把他放在眼中而已,恐怕看著他的時候,也在思考怎麼殺了這些軍政貴族。

 ……怪不得談鬱從來不正視這段婚約,也忽略他。

 可笑的是,前段時間他已經聯絡了談家長輩們商討婚禮安排。

 師英行只覺得心口悶痛,因為愛上一個人,還有此時這個人的道歉。

 那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彷彿談鬱根本不相信,他的婚約物件對他是真心的。

 “我很難理解,你為甚麼不覺得我喜歡你?”

 他對談鬱說。

 談鬱臉上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為甚麼追問這種事?

 “這不重要。”

 談鬱說。

 他對外界的感受度很低,感情,評價,觀點,只從談鬱腦海裡劃過,不會歸類到在意的範疇裡,何況他們的世界是一本書。

 【其實你很過分啊。】系統又跳出來指責他,【師英行對你不好嗎?他幾乎甚麼都答應你,你卻瞞著他利用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從師英行的角度看我是狼子野心養不熟。’

 【……不止是這些啊。】

 系統發出幾聲噪音,徹底安靜了下來。

 “沒有餘地了?”師英行沉默許久。

 “是的。”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談鬱很平靜,臉上也沒有多少表情,他將男人的手撥開,坦然道:“你可以處決我……隨便吧。”

 按照慣例,反帝國分子是必須被處於死刑的,師英行也有這種權勢就地處決他,這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他剛說完,俯視著他的男人就沉下了臉,眼眸掠過複雜的情緒,比剛才更甚。

 師英行望著他,心中那股令他發瘋的感情如幽冥之火纏繞不去:“你是無所謂赴死,談家人呢?你一暴露就會牽連他們陪你進監獄。哪怕他們不是你真正的親人。”

 談鬱一時無法回答。

 談家,他的父親和長輩們,從來對他極好,沒有對不起他任何事。

 現在因為他的立場,他們可能也要坐牢。

 實在像個輪迴,當年談長卿也是這麼被迫妥協的,為了自己的妻兒上刑架。

 談鬱心情複雜:“連坐?”

 但是師英行的性格,怎麼可能無視這種他這種叛國罪行。

 “當初也許對你態度強硬更好,你不會走到現在這地步。”

 師英行答非所問,眼眸微冷,指腹也是。

 布料之下的肌膚被撫過,一點點往下,停在那處手術後的疤痕上。

 這種姿態曖昧旖旎得像暗示,談鬱被他看著,一瞬間彷彿回到那次在車上,他被男人壓在身下強吻的情景。

 談鬱皺起眉抓住了男人的手,叫他停下來:“你想要甚麼?標記?還有別的甚麼?”

 這番話彷彿冷冰冰的水從師英行身上澆下去,令他心底刺痛。

 ……談鬱在戈桓寒那裡,就是這麼被對待的,所以他一開口就是這種話。

 “你被教壞了。”

 男人低頭看了他幾秒,低頭吻他。

 談鬱被按住肩膀,與他接吻。

 他發覺從師英行身上感受到的親密,已經從溫柔變得更粗暴、更像是男人的慾望發洩。

 ……

 師英行的惱火全都灑在了別的地方。

 談鬱身上的成結還未褪去,被強制開啟重覆蓋,這個過程漫長而粗野。簡直不像師英行的作風。

 但師英行不像戈桓寒那樣徹夜無休止,除了偶爾的時刻,當談鬱困累得快要睡著時,就不會繼續。儘管如此,談鬱仍然覺得承受不了。

 之後的兩天,談鬱都待在首都星某處的獨棟別墅裡。

 每逢夜裡,師英行都定點出現,進入他的房間。

 大部分時間裡,他們不常對話。

 又是一個深夜。

 師英行倚著床頭抽完了一根菸,回頭去看談鬱:“準備睡了?”

 少年正坐起來,黑髮汗溼,白皙的身上一層薄汗。

 “嗯。”

 他病懨懨地應了聲。

 今天似乎是過分了些。

 師英行掐了煙,見狀也不再問,只上前吻了一下他的額角。他看了談鬱一會兒,溫聲道:“晚安。”

 【男配留你一條命了。】系統奇道,【他是真的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

 談鬱輕輕喘了口氣,眼看著那扇門被關上,師英行的身影消失。

 原著的最後,談家人的命運如何,誰也沒有提及,他們只是配角,無關緊要地活在故事的角落。

 師英行每晚定點回到這兒,早晨從這裡出門。

 談鬱待了兩天,與外界斷聯,因為不知道其他人是否還活著,談家人也好戈桓寒也罷,一點資訊也無。

 也許談家已經消失了也說不定。

 他除了入睡,幾乎將能打發時間的事都做了,一早晨起,一進客廳就見到師英行。男人正在沙發上閱讀軍事新聞,手邊擺了一杯咖啡。

 “吃早餐了嗎?”他問談鬱,說罷又要出門。

 他穿得很正式,西服筆挺熨帖,大約是出席某些正式場合。

 師英行今天顯然是不忙。

 談鬱下了這種判斷。

 被放置在這裡看管的兩天,他一直在觀察對方的行跡細節。

 談鬱瞄了幾眼,一聲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間。

 師英行住在這裡,幾乎每天都會回來,昨夜談鬱發燒,甚至不避諱他直接在房間裡辦公。

 談鬱心底清楚,這種細節也能反應師英行的態度——現在、以後,都不打算讓他走出這間房子。

 這種日子實在無趣。

 “無聊。”他病懨懨地垂下眼簾。

 師英行望著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鋼筆和檔案,繼續處理公務:“那你想做甚麼?”

 談鬱不回答這個問題,徑直坐到桌子上的,低頭去看桌上的檔案。那些東西他先前瞄了幾眼,都不是甚麼重要資訊,今天的似乎是北方的戰報。

 他現在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與外界單向交流。

 師英行坐在桌後,見他低頭正大光明看檔案,也沒有阻止,因為談鬱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他天生冷冽而上挑的眉和眼,虹膜是少有的海藍,從這個角度盯著別人出神,面無表情,容易讓人想起貓似的生物,只是蒼白而病態,彷彿久不見光。

 這裡是星球的另一端,只要他再繼續強硬下去,談鬱根本逃不掉。

 然而師英行也清楚,不能讓談鬱在這裡待很久,他不能是籠子裡的鳥雀,否則兩個人都會發瘋。

 談鬱接著在桌上坐了幾分鐘,大約是無聊透頂,師英行正在簽字,被他一把按住了手。

 師英行轉頭看向他,談鬱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也不鬆手,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說:“你打算甚麼時候處置我?”

 “……”

 “看來你還沒有想好。”

 談鬱說。

 師英行的視線緩緩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少年的膚色冷而淺,乾淨透亮,不像從軍校裡出來的,細長的五指扣著男人的手背,指尖是淡粉的顏色。

 “為甚麼不說話?”

 談鬱見他長久地不語,繼續與他找麻煩。

 師英行心中無可奈何,將鋼筆遞給他,說:“我明天回首都A區。”

 談鬱轉著筆:“然後?”

 “你可以和我一起,談家人那裡我可以陪你去。”

 談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師英行反倒妥協了。

 做地下情報工作被帝國政府成員抓住,通常下場都是死刑,而不是這幾日的輕微懲罰。

 屋子裡燈光明亮。談鬱的神色實在冷淡,他撩起眼皮,露著半顆海藍的眼珠,目不轉睛地盯著師英行,傾身去靠近他。

 兩人的距離之近,顯得氣氛曖昧,雖然談鬱大機率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師英行能看清他虹膜裡細微的紋路、修長白皙的脆弱脖頸下的淡藍血管,再往下是細白的一截鎖骨。

 談鬱無知無覺,正望著他,說:“你是打算把我養在身邊?”

 “是。”

 師英行並不否認。

 “我甚麼時候能回學校?”

 “現在不確定。”

 “謝謝你。”

 談鬱朝他笑了一下。

 這笑意很淡,轉瞬即逝。

 因為談鬱知道對方是出於某種愛意、心軟,才選擇留下他一條不值的命。

 得之有愧,無法彌補。

 他們不是一路人,無法為對方改變,所以不可能真正達成師英行想要的結局。恐怕師英行也心照不宣,儘管他現在用這種辦法將他留在身邊,但根本不會長久。

 師英行沒有回答,停頓了許久,繼續翻閱檔案。談鬱坐在他身旁,托腮開啟了桌子抽屜,在裡面看見了一紙婚書。這張紙他以前也見過,一式三份,婚約雙方以及帝國公證處,他當時一共簽了三個名字。

 現在已經失去效力了。

 談鬱看了一眼,就放回原位。

 “按帝國貴族法律,如果你和我結婚,你會有一次豁免權。”師英行對他說,“你的家人也不會因此遇到麻煩。你考慮清楚再告訴我。”

 男人起身,將桌上的一份新的婚書檔案推給他,紙質,只有幾頁,第一頁是成婚的時間和享有的法律權利,特意提到了豁免權。

 談鬱的心裡卻無波瀾。

 師英行是在做無用功。

 哪怕沒有死亡劇情,他也不會在上面簽字。

 談鬱不可能成為帝國陣營的成員。

 師英行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自幼接受帝國教育,接受這種模式,也是既得利益者,這輩子唯一出格的事是留下他。

 這是他們之間永遠無法互相理解的隔閡。

 次日的旅程,談鬱沒有多少期待,他坐著聽師英行與副官對話。偶爾有一兩個臉生的Alpha副手從談鬱身邊經過,禁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們都知道這個美貌少年的來歷,傳聞中師中將的婚約物件,一箇中央軍校在讀學生……不知為何這陣子日日與他待在一起。

 首都星的中心區,也是皇帝與貴族的地盤,隔窗能見到高聳的摩天大樓和懸浮的安保動態儀器。飛行器停在特定的取放地區。

 男人一身軍服,邁下了艙門。談鬱跟在他身後,第一反應是觀察四周的狀況,他不曾進入到中心區的核心,這裡是存在於傳聞之中的帝國總部。

 可惜他已經聯絡不上地下組織了。

 少年漫不經心卻四處瞭望的動作被很快打斷。

 專用電梯將他們送上三十六層。兩面錚亮的鋼板緩緩分開,談鬱定睛一看,見到黑白的室內裝潢,走廊幽深,低眉順目的侍者與警衛排列在一旁,這架勢像是除了師英行,還有別的大人物來訪。

 師英行將一位副手留下,準備離開參加會議。

 談鬱被他送到裡側的房間裡,正往外張望。男人俯身在他臉上輕吻,說:“等會兒來接你,別亂走。”

 談鬱隨意地應了聲:“知道了。”

 他注意到負責跟著自己的是一個beta文職副手,男性,戴著眼鏡,處事很謹慎,一路引著他上樓到特定的一間休息室,門關上之前特意多看了他幾眼,彷彿是在確認甚麼。

 談鬱正站在落地窗旁邊,回眸與他說:“你忙吧。”

 他看上去以人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印象,這種話說出來也沒有多少情緒。副手望著他少年,稍稍一怔,很快退了出去。

 談鬱在屋子裡觀察了許久樓下的佈置和安保,確認自己無法活著離開帝國行政總部,只好坐回沙發裡,思考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繼續利用師英行嗎。

 但就對方現在的警惕感,他很難找到離開的時候。

 剛想到這裡,門突然被叩響了。

 緊跟著,室內推門闖入了四五個高大的Alpha。

 談鬱睜開了半闔的雙眼,發覺這些人顯然是帝國訓練有素的軍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軍靴的高挑男人,典型的Alpha的肌肉結實的身體,軍靴長及膝,正飛快疾步朝他走來。談鬱一凝神,遠遠地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神經質的幽綠眼眸。

 是尤西良。

 談鬱不免驚異了須臾,但以對方的一貫做風和出身,似乎也說得通。這傢伙是尤家被看重的嫡系成員之一,出現在帝國總部也很正常。

 “你來見殿下?”他問。

 “不是啊,”尤西良上下打量了他一陣,忽然嗤笑,“你忘了,我說過但凡你食言了不來找我……我就要到上談家砸門把你拖出來。”

 談鬱奇道:“你要帶我走?”

 尤西良語氣輕蔑:“我特意帶了人上來的。師英行以為在帝國總部我就不敢亂來吧,開甚麼玩笑……哪裡我不能去?他以為那些人能攔住我,哈。哦,我讓那個副手臨時有事去別的地方了。我們低調一點,畢竟那一位在這兒,別弄出太大動靜。”

 尤西良在這兒把他帶走,相當於鬧事,他連柏暄鋒的臉面都不給嗎?這地方可是帝國的中心。

 談鬱詫異不已。

 剛說完,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了。”

 談鬱側目看過去,大約是有幾個人正朝這裡走來。

 尤西良嘖了聲,從腰上拔出了槍,利落上膛,一邊望向外面,一邊語速慢悠悠地說:“走吧,主人,沒時間了。”

 說到這個稱謂時,他詭異地笑了出來。

 主人?

 他好像真的成了談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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