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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2022-11-10 作者:白糖三兩

 侍者拖走薛鸝的動作稱得上是粗魯,她被拽得險些摔倒在地,進了屋子後立刻有侍女作勢要扒了她的衣物。

 饒是薛鸝性子堅忍,也受不得這樣的委屈,她好歹也是世家女,雖比不得名門望族,卻也從未受過這等屈辱之事。

 起初她還耐著性子與侍女好生說話,想與夏侯信周旋一番,然而對方卻變本加厲地上前扯她的衣帶,掙扎之間險些劃傷了她的臉。

 薛鸝氣憤至極,反身抽了對方一耳光。“放肆!”

 侍者顧忌到她的身份不敢還手,又實在心中有氣,見她掙扎著不肯安分,命人將用來栓罪犯的鎖鏈拿來,幾下便將她的手腳桎梏在了床榻旁的柱子上,又怕薛鸝記恨,回頭找他們算賬,動手的時候還蒙上了她的眼睛。

 薛鸝氣得要發瘋,只能任由她們扒了自己的衣裳,好在冬日裡她裹了一層又一層,不等衣裳被扒乾淨,便有人將他們喚了出去。

 薛鸝被矇住了眼睛甚麼都看不清,冷得禁不住發抖。門開後,有涼風吹進來,她縮了縮身子,而後聽到了腳步聲,再然後,是門被扣上的輕響。

 室內忽然靜了下來,她看不到,卻能感受到對方站在那處靜靜地注視她。

 薛鸝被一股巨大的無助感包圍了,她知道今日種種少不了一句自作自受,可偏偏她還是覺得委屈,又累又害怕,甚至有幾分後悔當日對魏玠做的太絕情,她很想阿孃,想魏蘊,甚至也想梁晏。

 然而無論多害怕,她現在都只有自己,饒是被夏侯信佔有不會毀了她的名聲,也會是她難以釋懷的屈辱。梁晏也好趙郢也罷,都是她甘願要嫁的人,可她不願意屈身夏侯信。

 薛鸝咬了咬牙,強壓下語氣中的顫抖,說道:“郎君要想清楚了,切莫為了一時之快壞了自己的大事。且不說我如今與鈞山王是甚麼干係,便是我與平遠侯世子的婚約也尚未解除,郎君日後若是還要與人共事,何必為了我自毀名聲,若拿我去做交易豈不更為值當。我也只是被逼無奈委身逆賊,真心喜歡的也僅有梁晏一人,還請郎君高抬貴手,放了我這一次,日後我定會感激不盡……”

 薛鸝這番話說的極為周全,夏侯信若是個有腦子的世家子,也不至於荒淫到毀了要緊事。然而她說完後,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屋子裡安靜到像是隻有她在自言自語。

 薛鸝皺起眉,正想試探著開口,忽地聽到一陣快速逼近的腳步聲。

 尚未等她出聲詢問,便被人猛地推到了牆上。

 鎖鏈被帶起一陣噹啷響,堅硬冰冷的牆面撞得薛鸝生疼,她又急又怒,正欲開口質問,鼻間卻嗅到了一股淺淡的冷香,如冰雪中的寒梅般清冽,叫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有微涼的髮絲從她臉頰上搖曳而過,身前人的呼吸聲微沉,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怒火。

 薛鸝被按住無法動彈,喉間彷彿叫甚麼堵住了,讓她忽然間變得啞然。

 緊接著她感受到脖頸貼著一個鋒利冰冷的物件,意識到是甚麼後,她一瞬間渾身僵冷,後背幾乎發麻,連呼吸都屏住了。

 只需輕輕一劃,她便會皮開肉綻,血盡身亡。

 薛鸝終於感到了恐懼,她深吸一口氣,卻仍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慄。

 “表哥……”

 黑暗之中,那人俯身貼近她,微熱的呼吸勻緩地落在她耳側,如毒蛇的吐息一般令她毛骨悚然。

 “鸝娘,你再說一遍……”魏玠嗓音低啞,溫和中壓著要將她撕碎的暴戾。“你喜歡誰?”

 薛鸝幾乎要哭出聲來,卻又因抵在喉間的利刃而不敢動彈,只能顫聲道:“表哥……我,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莫要氣惱……”

 她要被魏玠給嚇瘋了,只能在心底將夏侯信與薛凌給罵了個遍,。

 薛鸝眼前一片漆黑,手腳被鎖著想跑都不成,她甚至看不出魏玠面上的表情,只能忐忑地開口試探,竭力與他認錯。“我真的知道錯了……方才的話只是被逼無奈,並非我的本意,我心心念唸的唯有表哥一人,與鈞山王父子也不過是謠傳,我與他們毫無干係,不過是……不過是因從前的恩情。當初是我一時衝動昏了頭,是太害怕了,早先我便想回去尋你,奈何孤身一人……”

 薛鸝半是懇求半是討好地說了好些話,身前的人依然沒有絲毫回應,壓在她頸間的匕首又重了重,似是下一刻便要劃開她的喉嚨。

 從前讓她迷醉的香氣,如今反成了奪命的毒藥。

 室內亮著幾盞燈火,魏玠單薄的長衫外只披了一件外袍,墨髮披散而下,遮住了他陰晦的眼眸,高大而扭曲的影子映在牆壁上,猶如一隻可怖的惡鬼。

 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他手裡,興許這便是薛鸝的命中註定,殺了她,這也算是她的命途。

 魏玠聽著她惶恐的哭泣,用盡一切辦法辯駁,死到臨頭了依然想著如何騙他,當真是本性不改。

 偏偏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他竟還會在夢中見到她,剋制不住地想念她溫軟的唇舌,她矯揉造作的情話,甚至是她的嬉笑怒罵聲,她是惑人心智的毒藥,將他變成今日這副可恥可笑的模樣。

 薛鸝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他的欲求,令他毀了自己的禮法教條,開始期盼著情愛這種俗事。

 “騙子。”魏玠面色陰鬱,咬牙切齒地念出她的名字,像是要將她咬碎在齒間。“薛鸝,你根本是在騙我。”

 她憑甚麼可以輕而易舉牽動他的喜怒,引誘他走入泥淖,自己卻抽身離去。

 是薛鸝讓他成了一個可笑的瘋子,一個陷入慾念的野獸。而她卻心有所屬,自始至終都清醒地看著他沉溺,對他的示好無動於衷,踐踏他的情意,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魏蘭璋因她而墮入泥潭,她洋洋得意,卻又絲毫不留戀的轉身。

 魏玠的身體中似乎燃燒著一團毒火,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燎烤成灰燼,讓他只要一想到薛鸝便感到窒息似的發疼。

 先是梁晏,再然後是趙統父子,也許還會有更多人……既然屬於他,為甚麼還會有別人,為甚麼不能只要他一個?

 魏玠的眼白中佈滿血絲,漆黑的眸子盯著她。怒火忽地湧上心頭,腹中似乎有甚麼隨之絞緊了,疼得他手背泛起青筋,幾乎想要作嘔。

 “我心中當真沒有旁人,如今想起,只有與表哥在一起我才快活……從前是我錯了……”薛鸝急得口不擇言,她能感受到魏玠的怒火,只能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去揪住他的衣襟。

 在她的懇求下,匕首終於從她的頸間離開,卻仍是留下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薛鸝終於鬆了一口氣,卻驀地聽到一聲陰冷的低笑。

 “快活……”

 話音才落,她的手腕被猛地攥住,鎖鏈劇烈晃動起來,她貼上冰冷的牆壁,魏玠壓制住她,逼她抬起頭。

 唇齒被撬開後,薛鸝清楚地感受到魏玠落在她頸間的五指,她被迫仰起頭接受他令人窒息的親吻,如同要將她溺死一般,魏玠吻得又深又兇,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薛鸝唇舌發麻,因喘不過氣而悶疼,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只能嗚咽出聲,她抗拒著想要別過臉去,卻被按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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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刻,薛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急忙去扶魏玠的手臂,險些腿一軟跪下去,又被魏玠撈起來按住,她顫聲求饒道:“表哥……我知錯了,求你放我一次,我日後真的不會了……”

 魏玠再無往日的溫情款款,幾乎是刻意在折辱她。

 “鸝娘……你當真愛慕我嗎?”魏玠語氣溫柔,眸中卻陰狠至極。“我與你行快活之事,為何要哭?”

 薛鸝甚麼都看不見,黑暗之中卻讓她的感受無比清晰,她被魏玠逼得掉眼淚,當真是半點繾綣心思也沒有。

 她從不曾如此羞憤過,饒是從前再多折辱都能忍了去,偏偏魏玠是個瘋子,任由她如何認錯賠罪都無動於衷,似乎鐵了心要折磨她,也不知自己還有沒有命活,往後如何從他手上逃出去。

 一想到自己辛苦盤算的一切都在此刻化為灰燼,還極有可能性命不保,薛鸝終於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發洩似地哭罵道:“那般多人爭著搶著嫁給你,為何偏偏不肯放過我!你這個瘋子,小人,卑鄙無恥的下流坯子!不過是個偽君子,甚麼蘭芝玉樹……啊!”

 薛鸝哭叫出聲。

 ........

 她疼得倒吸冷氣,緊繃的身體如同弓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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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鸝面色慘白,剋制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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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玠嗓音微啞,近乎惡毒地問她:“怎麼不說了?”

 薛鸝面紅耳赤,羞惱至極,張口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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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之間,她感受到頸間的五指猛然收緊,將她的呼吸與哭吟都遏制住。

 薛鸝喘不過氣,因窒息而胸口發疼,張口想要發出聲音,魏玠卻貼上來似是安撫一般吻她。

 “鸝娘……”魏玠眸光溼潤,神色癲狂。“讓我殺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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