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時候,溫柔男聲從上空傳來,語氣帶著淡淡的憐憫,猶如聖音般神聖:
【罪孽王冠,聖器重現。】
【諸位鬼王有且僅有一次機會,用王脈性命祭奠聖器,換取已逝之人的性命。】
【殺死鬼王后,您可說出您一直以來想救的一人、或幾人。若登上王座,視為放棄機會。】
短短几句話,羅盤之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次機會——有太多人痛失所愛了,要是人人都想救活那些逝去的愛人、親人,一次機會怎麼夠用?僅僅是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就可以讓大家搶到你死我活、翻臉不認人。
王脈性命——又要用誰的性命來祭劍?!
現實世界的許多人考慮到這兩點,臉色‘唰’的一下子變成雪白。可以預見之後的局面,這場遊戲至少會死一位鬼王。
而作為鬼王附庸的他們,今日就有六分之一的可能性,會隨之犧牲!
二十一層樓中,盛鈺指尖微微顫動,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才忍住了想要後退的慾望。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過來,為何觸控水晶球以後,羅盤上的六人都拿回了萬年以前的武器。
因為只有手握武器,才可以自保,才可以去殺人啊!
對面,胖子滿臉菜色。
這一週他想過很多次,幻想這最後一次副本主要考驗甚麼,耐力、體力、還是智商?
不,都不是,任憑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第二十一層樓沒有任何背景,它真的太簡單了,它只是扔給了所有人一個選擇。
一個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用思考的選擇。
想到這裡,胖子握穩刀柄,舉起了武器——他想要救回廖以枚,為之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同一時刻,左子橙拿著菸斗向這邊跑:“盛鈺,曲承劍再借我用一下!”
盛鈺翻手招劍,揚手扔給了他。
左子橙的下一句話隨風來:“謝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動你的!”
話音剛落,胖子早已經十分靈活的跑出十幾米遠,衝向某地。左子橙怎可能屈居他後,冷著面百米衝刺般瘋狂的跑,兩人一左一右宛如兩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又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豺狼,左右夾擊奔向獵物。
他們一手拿刀一手拿劍,面上只顧凶神惡煞,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遲疑。
外人甚至都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在合作,還是在搶人頭,許多人都沒有來得及理解規則,這兩人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殺徐茶!”左子橙高聲喊。
胖子急眼了:“不行,我來殺!”
徐茶:“……”
選擇了徐茶的附庸們:“…………??”
第175章 罪孽王冠(四)胖子自刎
最終還是左子橙快了一步。
他幾步逼近徐茶, 叫眾人意外的是,徐茶根本不做任何閃躲,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側身, 抬手一擋, ‘噗呲’一聲響,曲承劍從他的手掌心用力穿過, 劍尖刺穿手掌,從前到後直接貫穿。
滴答、滴答——
鮮血染了左子橙的半張臉, 他的右眼半眯, 有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稜骨分明的側顎滴落。像極了洪流奔騰隱沒後露出的可怖礁石,他眸色裡的徹骨寒意是大眾平生從未見過的殺氣。
現實世界億萬人驚愕,不敢直視天空中稜鏡那般細緻入微的畫面。
趁面前人動作稍頓之時,徐茶忽然腳步向後撤去,迅速的後退兩三步。那隻被穿在劍身上的手掌隨之後撤, 又是‘噗呲’一聲從劍身上褪下, 手掌心那個紅色的窟窿看著都疼,但徐茶卻面色不改,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色,相反,他看起來還十分激動。
瞬息後, 他抬起另一隻毫髮無損的手,忽然附在左掌的紅色窟窿下:“這次你總算瞄準了致命點, 只可惜你又一次算漏了一件事。”
左子橙微愣,眉頭皺的死緊。
徐茶用力將左手指探入右手掌心, 骨肉錯位的聲音不斷響起,不僅叫現實世界的人們瞠目結舌,就連羅盤上的眾鬼王也後腦勺發麻。
眾目睽睽之下, 他硬是徒手從骨肉中摳出了那張嫉妒王卡牌,剛張開嘴巴,許多刺目的紅血就從他的喉口部位源源不斷的湧出:“我贏了。”
左子橙:“…………?”
“曲承劍自從萬年以前就是當之無愧的神兵利器,它能摧毀憤怒王翁不順的靈魂印記,就同樣能摧毀我體內的靈魂印記。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刺我這一劍,否則……”說著,徐茶冷笑一聲,此時卡牌正瘋狂的向他手心裡鑽,他強硬的伸手一扣,那張象徵著嫉妒王身份的卡牌便已消失不見,“否則我做不到這一步。”
胖子這時候才恰恰趕到,舉著食為天愣愣發問:“他把卡牌藏哪裡去了?”
左子橙臉黑如炭:“我怎麼知道。”
胖子說:“剛剛卡牌不是還在嗎?”
左子橙說:“剛剛還在,現在沒了。”
胖子沉默幾秒,大喝一聲:“我管他奶奶的在不在,先殺了他再說!”
“對,你不如快殺了我!”
這時,徐茶忽然尖聲叫了句,末了又無端大笑,笑聲張狂狠厲、歇斯底里,聽的遠在千里的現實世界眾人都如墜冰窟,尾椎泛絲絲寒意,更何況就站在他面前的胖子等人。
這一笑當真將胖子給鎮住了,舉刀未落遲遲僵硬在原地。左子橙對於這笑聲忍無可忍,索性打斷問:“你剛剛說你贏了,這是甚麼意思?”
胖子驚恐看向左子橙,“你聽他講話幹甚麼,他特別會挑撥離間,這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殺了算了,他說話就當放屁,別聽別信,不然吃虧的只有你自己。”
左子橙因翁不順的事情與胖子鬧得很不愉快,頓了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胖子,只得又看向徐茶,“甚麼叫你贏了?”
徐茶穩住張狂的笑聲,他抬手抹掉唇邊鮮血,額角的青筋突出的更加厲害,聲音裡滿是惡意:“你們竟然還不懂。這場遊戲我懂了,你們倆後面的那三位也懂了,只有你們兩人不懂。”
胖子不耐煩喝道:“甚麼懂不懂,我看你是在故弄玄虛。”說完,他看向左子橙,卻驚訝的發現左子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胖子心中頓時有些慌亂,只感覺有甚麼東西再次超出了掌控,他驚道:“到底怎麼了?!”
左子橙漸漸垂下曲承劍,臉色泛白眼神卻亮的出奇,“他的性命不能用來祭劍。”
胖子渾身一僵:“為甚麼?”
左子橙說:“因為徐茶已經不再是嫉妒王。”
羅盤上死寂,只有冷風嗖嗖刮過。嫉妒王座由白銀色轉化為烏黑一片,看上去就好像是陳年封存的老古董,從未有人清理擦拭過般。
胖子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立即死死揪著徐茶的領口將其拎起,“卡牌藏到哪裡了,你再不將它重新放出,我現在就把你給殺了!”
徐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已經說過了,你不如快點殺了我。”
胖子:“……”
左子橙:“……”
盛鈺輕輕嘆氣,倒是有些佩服徐茶了。
不得不說徐茶這招真的高明,即便是他自己,恐怕都沒有徐茶這樣快的反應速度:自知犯下眾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