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大多數的粉絲也被現實牽扯,很長時間都沒有再關注偶像們的行程。然而晨曦並未就此銷聲匿跡,它還有一項軟體功能被眾人頻繁啟用,那就是線上通訊功能。
因其網路穩定,內容量大,可供網民線上人數奇多,許多非追星族都熱愛使用這款軟體。現如今,同時線上人數就已經達到晨曦自上線以來的最高峰值:足足三百萬!
並且這個數值依然在不斷的飆升!
就這麼一小會時間,人數已經升到了三百五十萬之多,並且還有人陸陸續續進入頻道。這說明絕大部分粉絲都時刻關注二十一層樓,一看見盛鈺,她們就慌了,立即上線尋大姐頭。
閨蜜伸頭看了一眼電腦螢幕,迷惑問:“為甚麼沒有人說話啊?”
大姐頭:“全員禁言。”
閨蜜看她:“粉絲都在等你說話。”
大姐頭清了清嗓子,到了關鍵時候她還是蠻靠譜的,輕而易舉以一番官腔安撫下眾多粉絲焦急的心,大家的心情奇蹟一般得到了緩解。眾人現在最關注的問題無非就是盛鈺的安危,因此大姐頭在關麥之前頓了頓,共情的輕嘆一聲:
“如果我在就好了。”
此話引起晨曦中數百萬粉絲紅了眼眶,高個子男生瞪著眼看著電腦螢幕。一排排留言飛速從螢幕上滑過,大段大段真情實感的語句簡直從未見過,他無語嘟囔:“你在能有個屁用。”
好巧不巧的是這句話剛剛好也被收音,才得到鼓舞的人群又再面波折。大姐頭哪裡肯讓他亂民心,當即暴起憤怒反駁道:“你管我在有沒有用,至少我會努力保護好他的!”
她情緒激動,竟然無意間開啟了部分人的發言許可權。這群人少說也有上萬,其中有男生也有女生,他們情緒都被煽動了起來,一字一句中或昂揚,或激動:“對!”“是的”“沒錯”,千言萬語中突出一聲格外嘹亮的話:
“就算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我們也絕對不會讓鬼怪和神明傷害鈺鈺的!”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景象忽然大變。
那些本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人影開始緩慢蠕動,他們宛如潮水一般向鏡頭之外退去。鬼神們自覺分開一條空曠的路,光華畢露的漂浮水晶球浮現在鏡頭之中,瑩瑩散發著光亮。直到這個時候人們才發現,原來其他鬼王身邊也有無數鬼神,更讓他們驚奇的事情還在後面。
盛鈺面無表情的抬起腳步,平靜行走在羅盤天干地支刻度線上,他所經過的地方像是有一條水平線,被這條水平線掃過的鬼神宛如摧枯拉朽般,戰戰兢兢的彎下膝蓋,對著盛鈺的方向跪成一排。神明同樣頷首,紛紛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晨曦數百萬人忽然鴉雀無聲,“……”
這一幕的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此時此刻鬼神們就好像在他們的身邊。鬼怪跪下,有些人類竟然也差點跟著跪下。當然了,比起這種視覺上的衝擊,來自心靈的衝擊只會叫人們更加茫然無措,因為他們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過去人們根本不可能想到的可能。
另一邊。
經紀人懵逼的站起來,盯著盛鈺看了一會兒,愣愣的舉起手機打電話給公司老總,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對方就先開了口: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也看見了。”
經紀人組織了半天質問的語言,一下子就被懟了回去,頓了頓以後,他只能咬牙切齒的說:“原來你都知道嗎?”
老總心中暗暗叫苦,耷拉個臉說:“我也是前不久知道,可沒比你早多少。小鈺幾天前才找我聊過這個事,他已經全部告訴我了。他的意思是瞞住所有人,自己去闖這最後一關,是成是敗他都自己扛。要不是最後一關採用直播形式,恐怕還真的能讓他默不作聲的如願。”
經紀人渾身一震,驚訝開口:“他前幾天說去公司拿東西,就是為了和你商量這個事?”說完,他又暴跳如雷,兩人相交二十年已經極其熟稔,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上下級關係
了。經紀人破口大罵:“你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嗎?這麼大的事情為甚麼不告訴我?!為甚麼要同意他!他傻你也跟著一起傻嗎?!”
老總被罵的也起了幾分脾氣,強行按下怒火,聲音顫抖道:“如果當時你面對著他,親眼見到他的眼神……我敢保證,你絕對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告訴你又有甚麼作用?你是能阻止他進樓還是能進樓幫他?”
“…………”
經紀人手掌死死攥著手機,手背爆出幾條猙獰的青筋。他的眼神觸及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盛鈺,就像觸了電一般的抬頭。抬頭時又看見被鬼神包圍的盛鈺,終於,他小聲的問:
“當時,他是甚麼眼神?”
“視死如歸。”
“……”
經紀人踉蹌幾步,腿軟的摔倒在床沿邊上。明明還不到不惑之年,他卻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夕之間彷彿老了十歲不止。
老總連著嘆了好幾聲氣,語調十分惋惜:
“小鈺來找我的時候,身邊還帶著一個資料夾。我當時一開啟資料夾,人就呆在辦公室裡了。你猜那是甚麼?那居然是他的遺囑和死後財產公證書!我還以為他最近壓力太大想不開,拉著他勸了好久,要給他放假。他當時就笑了,說這趟要是沒挺過去,沒準他能放一輩子的假。
對了,他離開以前還叮囑我一件事,說要是萬一他真的沒能……就將他發給我的郵件代發在微博上,是寫給粉絲的。那封郵件的內容我看了,他到最後也沒有公佈身份。”
這話給經紀人都聽愣了。
如今鬼王已經不是人人喊打,它們更像是人類的救星,甚至可以說是精神砥柱。這種情況下公佈身份並不會像左子橙那時一樣,變成眾矢之的,既然如此,盛鈺為甚麼不願公佈身份?
他滿心不解,脫口而出:“為甚麼?”
老總嘆了口氣:“你問我,這事兒我倒還想問你呢。你不是最瞭解他的人麼?”
聞言,經紀人看向床上的青年。
正如老總所說,在今天以前,他確實以為自己是最瞭解盛鈺的人,然後現在,這個觀念徹底顛覆。他不能理解為甚麼盛鈺向世界隱瞞身份,正如他不能理解為甚麼盛鈺對自己也隱瞞身份。
倒也不是怪罪,只是他總是忍不住去想,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養大的小孩獨自揹負這樣沉重的秘密,獨自在副本里面對那樣恐怖的怪物,盛鈺有沒有哪一個瞬間很害怕,甚至很絕望?
應該是有的,要不然怎麼會在進樓層之前,提前安排好所有的後事,連遺囑都寫好了。
顯而易見,盛鈺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想到這裡,經紀人眼圈通紅,從櫃子深處翻出了藏了許久的煙。就這樣,他一根接著一根的抽,房間裡煙霧繚繞,窗戶外光芒大放,經紀人卻難過的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世界上各地都出現相似的情況,許多選擇了相同鬼王的附庸的人們聚集在一起。也許某個酒吧被傲慢鬼王的附庸包場,又也許某個足球場坐滿了色沉王的附庸。
就像現在,無數貪婪王的附庸聚集一處,佔據了某賽場的觀眾席,全場五萬人,座無虛席。四處都有言辭激動的討論聲,更有誇張的驚訝呼聲,人們面面相覷,震驚到找不到話來形容現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