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就算能,也必定會有人犧牲。”
左子橙並沒有正面回答信或不信,他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褪下,眼底宛如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只有在轉頭看向盛鈺的時候,那些冰霜才消退了些許,不那麼刺骨寒冷。
“有一個方法,可以走捷徑‘摧毀’它。”
交談之時,他們已經跑到了階梯最上端。身前是幽深的黑洞,幾分鐘以前,徐茶剛剛從這裡跳下去。身後是垮塌速度越來越快的泥土階梯,傅裡鄴等人緊隨其後。
盛鈺止步不前,問:“甚麼方法?”
那根菸熄滅,左子橙製造的幻覺消失,周身的狂風重新變得彪悍起來。他的聲音被飆風扯的稀碎,話語中所蘊含的情緒比這風還喧囂:
“我們還可以……使用它!”
左子橙猛的扭頭,眼神亮的人毛骨悚然。
他的聲音變得十分激動:
“你想想看,萬年以前不就是大戰造成了太多傷亡,整個二十一層樓生靈塗炭,是鬼王們利用聖器,拯救了本應該消失不復存在的二十一層樓。萬年以後聖器再現,我們可以做相同的事情啊!二十一層樓的毀滅,不正像是現代無數人死亡嗎?若是能效仿萬年前,說不定死去的那些人都可以重新回來!”
“……”
盛鈺都聽愣了。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在離開高臺之後,左子橙對胖子的敵意沒有那麼深了,他甚至對徐茶都冷靜了許多。因為他重新看見了希望。
這時候,胖子從他們兩人之間跳過去,急匆匆跳入前方幽暗。
與此同時,左子橙開口唸著一個又一個姓名:“廖以枚、齊微雨……你還記得常暮兒嗎?那個死在更衣室裡的小姑娘。還有翁不順,也許我們可以安慰自己,她們還可以轉世投胎,她們只是這一世運氣不好,那翁不順怎麼辦?他已經死透了,他甚至連轉世都沒有。”
盛鈺被他說得鼻子一酸:“……”
說著說著,左子橙眼眶也逐漸變紅:“死的人太多了,你明白嗎?二十一層樓若是將屍骨堆積起來,一定會變成一片又一片的屍山血海。”
隨著他話語的遞進,盛鈺彷彿真的看到了屍山血海,各個死的悽慘無比。略微眨眼再看,又好像能看見故人的音容笑貌,十分鮮活。
如果是一日以前,以盛鈺混沌不知自己在幹甚麼的思緒,說不定他還真的會心動。會異想天開的救這些人回來。
但不知怎地,他好像略微清醒了一些。
想了想,盛鈺嗓音發緊:“你是不是忘了,萬年以前我們是怎麼救下二十一層樓的?所有的鬼王,還有許多神明從鑄劍池邊跳下,生生用自己的血肉祭劍,才逆轉了二十一層樓覆滅的悲劇。”
“……我沒有忘。”
對上盛鈺滿是悲傷的眼神,左子橙如同被當頭棒喝,熱血上頭一整天的大腦終於冷靜了許多。他自然不可能強逼其他鬼王隨自己再次祭劍,於是拯救所有人這個宏偉的計劃夭折。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放棄:“翁不順還說過,當時胖子想利用聖器的力量,召回廖以枚。這代表這條路是可行的,我也可以利用聖器的力量,召回齊微雨。”
“你為甚麼聽話只聽了一半,翁不順為甚麼要說這件事?因為胖子沒有成功啊,他不僅沒有成功,還差點毀掉了二十一層樓。”
盛鈺終於忍無可忍,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說出他最想說的一句話:
“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你現在說的話、做的事,和萬年以前的暴食王一模一樣?!”
噔噔——
左子橙後知後覺的大驚,臉上一下褪了血色。
第172章 罪孽王冠(一)逆著人群想親你
噔噔——
左子橙後退兩步,
臉上一下褪了血色。
盛鈺目光復雜的看著他,有時候他覺得左子橙是一個很好懂的人,但這人又總是做一些叫他
不懂的事情。
比如萬年以前左子橙為甚麼要開領地,助暴食王攻打懶惰王。又比如鼓點橋副本當中被誣陷,
現實世界中又被人類唾罵,
再一次來到副本的時候,他竟然還是願意幫助人類。他並沒有憤恨的轉身,
真正完全地投向鬼怪陣營。
又比如……他對‘死亡’這件事看得那樣開、那樣灑脫,
又為甚麼對於齊微雨的死如此執著。
左子橙似乎總有一條旁人不懂的道德衡量法。而作為他好友的盛鈺,一點也不理解。
這時,盛冬離衝盛鈺打了個招呼,
悶頭衝下幽深的樓梯前端。左子橙緊隨其後,跳下去之前,他微微偏頭:
“不管你有沒有放走聖器,
現在我們很多人都已經沒有辦法回頭,
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說完,
他扭身一躍而下。
狂風摺積烏雲,將他帶向了更加黑暗的地域。盛鈺閉上眼,跟著跳了下去。
——
這種情況其實已經經歷的很多次。
從副本中剝離的時候,次次都會有一種昏昏沉沉甚至眼前發黑的感覺,
一般情況等一會兒就能好。有時候等一兩天,
有時候則是幾分鐘就好,總而言之盛鈺已經駕輕熟路。
只不過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
他不僅沒有昏昏沉沉的感覺,
相反還覺得大腦無比清晰,
眼前所見事物分毫畢現。
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的一切光怪陸離,他像是一個旁觀者走完了全程。現如今大夢初醒,
靈魂終於回到了身體裡。
更為準確的說,他像是從醉酒狀態轉醒,宿醉後的身體疲憊疼痛,意識卻無比清晰。
盛鈺從床上坐起,久久未動。
門外的經紀人心中早已焦急如焚。
十幾分鍾以前,他從網上看到了最新熱搜,說是這次副本已經結束,不少玩家都從遊戲世界醒轉,言語中皆是那一樓層的恐怖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當然,也有部分玩家永遠也醒不過來了,他們的性命就這樣交代在二十一層樓中。
這麼長時間過去,屋子裡卻安安靜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很難不讓人懷疑盛鈺是不是出了甚麼危險,也許他也……經紀人滿臉崩潰。
‘吱呀’一聲,他終於忍不住,推開房門。
屋子裡一片漆黑,還不等他的眼睛適應黑暗,迎面就撲上一人。那人不顧他‘啊’的驚叫,愣是掰開他的右手看了一眼。
“隨機為傲慢王的附庸?”
說完這句話,黑暗中的人影轉身向外。客廳外的門‘啪’的一聲合上,玄關久久轟隆作響。
經紀人依然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好幾秒鐘以後,他才慌忙開啟門衝漆黑的樓道喊:“盛……你去哪啊?外面現在特別亂,快回來!”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外面確實特別亂。
電梯已經停運,盛鈺是硬靠著腳力從八層樓高一直跑出了樓棟。一走出屋簷下,他就怔住了,默不作聲的抬頭看著黑夜。
那裡有一座美輪美奐的城池,在二十一層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