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明們已是面面相覷,一名神明顫抖的動了動,
俯身以頭扣地,
長拜不起:“我等需將憤怒王屍首帶回。”
“我等需將憤怒王屍首帶回!”一眾神明隨著他拜了下去,異口同聲道。
“……”胖子眼前一黑,罕見失語。他滿心無奈的搖頭,
甩了甩手便不再去管他們。
這時左子橙也信步走來,長久的與徐茶麵對面,他真怕自己腦子一熱,做出甚麼叫副本局勢變得更加糟糕的事情,想了想索性來到這邊看看翁不順的情況。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翁不順快不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盛冬離用實際行動演繹了甚麼叫做‘束手無策’。
他本來就不是醫生,失去了技能以後,他連最基本的止血都做的滿頭大汗。偏偏周圍還繞了一圈人,各個都用期盼奇蹟的眼神盯著他。
終於,胖子小聲說:“要不,算了吧。”
“你說甚麼算了?”盛冬離冷眼看他。
胖子說這話也心虛,不過瞥了一眼翁不順眼角眉梢淨是痛苦之色,他定了定神說:“既然救不活,再這樣下去也只是延長他痛苦的時間。不如讓一個手快的人來,直接了結他的痛苦。”
“……”
盛鈺一下子抬頭,瞳孔緊縮。胖子被他這個眼神嚇退好幾步,直到發現盛鈺眼神不帶任何譴責意味,他才斗膽再次開口:“我知道我剛剛說的話聽起來有點不近人情,但——你們好歹也尊重一下翁不順的意願啊。他想幹淨利落的死掉,你們非要他苟延殘喘,最後人沒了,王位還在,到時候新憤怒王出,他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句末,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神明們也不哆哆嗦嗦打顫了,他們打從心底佩服胖子的勇氣。至少換他們任何一個人來,都不可能完完整整在懶惰王盛冬離的冷漠凝視下說出這種話:
“殺了他,趁一切還來得及。”
盛冬離看胖子的視線已經不是冷漠了,而是接近於看一團惡臭的生物。鄙視、嫌惡、厭煩……他別開臉,聲線冷的發緊:“不能殺,我能救。”
“你技能都用不出來,你怎麼救他?”胖子奚落。盛冬離固執說:“一定會有其他辦法。”
他們二人話趕話,話催話,語氣都逐漸加重,頗有要吵起來的架勢。左子橙生怕這兩人不分場合的鬧,連忙打圓場說:“弟弟這樣想也沒有問題,咱們先治著,你看醫院裡的患者要是救不活了,有哪個醫生非幫他結束痛苦,說‘咱們把他氧氣管拔了’,哪有醫院這樣做事的?”
“況且不要忘記了,殺死憤怒王只會讓二區過早開啟一層除害機制。”語畢,他放緩語氣,有些沒底氣補充,“說不定會有奇蹟呢。”
胖子不解:“你自己都說是奇蹟了,這個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奇蹟?”
嘩啦啦冷風再次刮過,周圍的神明不由將頭壓的更低,整個上半身幾乎要貼緊到地面上。僅有的幾個玩家不知道該幹甚麼好,最後都顫顫巍巍的跟著卞易行尋了個小角落,他們不敢聽鬼王之間的談話,生怕自己被滅口。
就算他們再怎麼怕,再怎麼不敢聽,然而破屋總共就這麼大,左子橙的聲音就像壓縮成了絲狀,鍥而不捨的順著冷風,往他們頭腦裡鑽:
“那除害機制呢?要不是顧念這件事情,我留徐茶一條性命又有甚麼意義?刀子不刮在自己身上,你們就不覺得痛,不理解我為甚麼會這樣。我想請問諸位,齊微雨死了,害死她的人就站在這裡,除了我,為甚麼沒有人起為她報仇的念頭?是你們與她的關係不足我與她親密,還是你們一個兩個都已經被這個天殺的二十一層樓同化,變得一點兒同理心、甚至是一點兒作為人的共情能力都沒有了?!”
他越說越氣憤,儼然情緒從來就沒有平靜下來過。一旦外層用來偽裝的錫箔紙揭開,內裡那些洶湧著叫囂著的不甘如雨後春筍一般冒頭:
“你要是殺死憤怒,下
一秒鐘二區的除害機制就會開啟。反正都開啟了一層,我若是將徐茶殺了,二區也只不過是再疊加一層除害機制,想必大家都沒有異議吧?”
‘咔噠’一聲巨響,風倏然變大,狂風摺積著塵土,高臺邊緣的碎石落下,砸在尖刺的邊緣。很快碎石土分瓦解,散成一團團泥沙。
左子橙的聲音大到連風都蓋了過去,直穿耳膜,離他近的諸如盛鈺,耳朵裡已經嗡嗡嗡響個不停。好不容易等耳鳴過去,胖子也終於反應過來,第二次對左子橙說這幾個字:
“你冷靜點。”
“我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左子橙眉壓眼,眼底聚集起滔天戾氣。他猛的扭過頭看向徐茶——即便聽到旁人討論是否要殺害自己,徐茶也面色不動,不急不慌的微移幾步。
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就是這簡單的幾步,竟是叫他移到了胖子的身後。不知道的人乍一看,還以為胖子在保護他咧。
左子橙理智之弦瞬間斷裂:
“你,你竟然保護他——”
“我沒有……”胖子懵了。
左子橙卻不聽他辯解,“口口聲聲讓我冷靜,那我問你,要是當初殺害廖以玫的人是徐茶,今天的你,能比我更冷靜嗎?!”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玩家用眼神詢問卞易行‘廖以玫是誰’,卞易行又用眼神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一旁跪成多米諾骨牌的神明,神明們忍不住將頭埋的更低了。
盛鈺開口:“別吵了——”
“你瘋了。”胖子聲音嘶啞。兩人同時出聲,聲音都彷彿要疊加在一起。
他不可置信的搖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左子橙,手掌死死的握成拳又鬆開,“小美為了救我們而死,你卻將她用作口舌之爭的利器。左子橙,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
確實不叫人話,無論任何人來聽,這話說的都太過於殺人誅心。左子橙知曉自己口不擇言說錯話,恨不得當場自扇兩個巴掌。
他的內心深處閃過一絲內疚與悔意,眼角餘光卻猶如失去了掌舵的輪船,總是能不經意間瞥到翁不順,瞥到他枯木般的求死眼神。
左子橙心下冰涼,狠心的別開眼。
他緩緩走到盛冬離身側:
“我還是覺得,不該殺。”
在他動的那一瞬間,徐茶自發的藏到胖子身後,平淡的聲線宛如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不過是憤怒王在鼓點橋副本中坑害過你,現在你想叫他痛苦久些罷了,私怨做甚麼拿我來當擋箭牌,不知道的還真當你是好人。”
“你能不能閉嘴。”胖子煩不勝煩看他。
徐茶還要說話,左子橙已經滿臉殺意的叼起了煙,盛鈺提高音量:“我說別吵了!”
眾人終於安靜下來,嘴巴上的確是安靜了,心裡頭可就沒有那麼平靜了。
吵了半天也沒有一個定數,最後大家達成了一個默契,那就是先讓盛冬離再試試。期間胖子想要靠近同翁不順說話,人還沒走近兩步呢,就早早的被盛冬離冷聲喝止,喝退胖子後,盛冬離又防備的看向同樣靠近的徐茶。
“你也滾遠一點。”他一字一頓的說。
徐茶聳肩後退,連帶著胖子也不得不又後退數步。視線與翁不順相接,看見後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