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他這是在做夢吧?
翁不順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黑霧與血月交纏在一起,宛如一對親密的戀人。
低頭看向身後,鬼怪與神明殺得難捨難分,土地好像都已經被金色、紅色的血液潤溼,呈現出一種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漂亮光澤。
如果不是在做夢,又怎麼會看到這樣多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呢?
翁不順第一次對眼前場景產生了懷疑。
大家的視線都在鑄劍池邊,牢牢釘在四位鬼王大佬身上,沒有人注意到祭壇之上,左擁右抱的左子橙表情忽然變化。
一開始是有些迷茫,環顧四周後,他心安理得的躺在一眾美女間。哪裡還有方才半點氣憤的眼神,他看上去十分享受。
大局在前,左子橙還是能明辨是非的。
等享受了幾秒鐘以後,他就直起身子,想要上前與同伴們團聚。誰知道剛有這個動態,他就又被按回溫柔鄉之中,好幾個美女環繞著他,笑的十分勉強:“您要去哪裡呀?”
左子橙被按的一臉懵逼。
他指了指盛鈺的方向,說:“那邊。”
本以為說了這句話,神明們就會放他離去,誰知道說完後,女神明們跟打了雞血一樣,黏他黏的更緊。就差分配任務,一個摟脖子兩個抱腿,還有一個千斤頂般坐他身上。
霎時間左子橙就宛如背上了無數重負,比一群人壓的動彈不得。
他茫然又焦急,想要掙脫出這個畫風漸漸恐怖的‘溫柔鄉’,殊不知的他的表現在周邊神明眼睛裡看起來更恐怖:天哪,色沉王終於忍不住了!
他要上去找麻煩了,他要單挑一群鬼王了。沒有傲慢王的話,左子橙也許能從幾個鬼王手下過上幾招,留一分顏面,但加個傲慢……左子橙的確狠厲害,但他厲害的點在於能苟。
要是正面對上,死的恐怕會非常快,眾人還巴望著他祭劍呢。
想到這裡,女神明們像是任督二脈,使盡渾身解數拼死拉住他,說甚麼也不肯鬆手。
最後左子橙終於被逼急了:
“都從我身上起開!”
女神明們恐慌狀作鳥獸散,幾乎是目不忍睹的看著左子橙起身,朝著盛鈺的方向走。
祭壇上已經退無可退,再退就要混入下方的戰場了。部分的膽小神明權衡一番,由衷的覺得戰場都要比鬼王身邊安全。
有女神明當機立斷,立轉身跳下祭壇。
好不容易跳到祭壇之下,糾結的在兩方對戰中勉強苟全性命。那女神明小心翼翼的回頭,本以為會看見色沉王凶神惡煞找麻煩,誰知道抬眸一看,那位幾分鐘前還口出狂言、大罵暴食王是個叛徒的色沉王,此時友好的混入其中,成為了自己口中不折不扣的‘叛徒’。
眾多女神明:“……”
你早說你去投誠,我們就不這樣攔你了啊!
等等……色沉王為甚麼會投誠???
她們以為眼前這個場面已經非常玄幻了,誰知道接下來有更加玄幻的事情。
只見傲慢、貪婪、懶惰、色沉、暴食這五位鬼王坐在一堆,後來就連嫉妒也加入其中。
六名鬼王,兩波勢力匯合,不僅沒有刀光劍影恨不得對方死,還十分熟絡的坐在一起嘮嗑,更讓人震驚的是懶惰與暴食這兩位戰役發起者,兩人不知道說到了甚麼,竟然紛紛大笑起來。
這個氣氛和諧到讓人覺得像在做夢。
由於地理位置的緣故,神明跳下祭壇後就杵在翁不順的身邊,她們都不信邪,私底下悄悄腦補暴食王與懶惰王的對話:
暴食王友善的笑容下,其實藏著嗜血氣息:“等你轉世,身下的位置還不知道會由誰來坐,承受不了王冠,就不要嘗試去戴。”
懶惰王羞澀的笑容下,其實滿是不屑:“我只知道真正的懶惰王是我,其他人……只不過是雀佔鳩巢的小偷而已。”
對對對,雖然兩位鬼王看起來很和
諧,但傻子都能猜出來這種和諧只是表象。
他們的對話內容一定這樣互插痛腳!
“……”
翁不順再度懷疑的看了一眼那兩人,遲疑開口:“你們確定嗎?我怎麼感覺他們兩個圍在鑄劍池旁邊,就差一杯酒敬天地拜把子了……”
戰役長達數千年,陣營之分在神明看來早已根深蒂固。她們堅信的搖頭,一幅你不懂的模樣開口說:“那是你蠢,看不出來平靜潮水下的暗波洶湧。兩位大人扛著巨大的壓力,和死敵面對面,如果不是有旁邊幾位大人攔著,他們很有可能早就打起來了,或者……他們很可能已經過招,我們貧瘠的水平還不足以窺見大人的招式!”
翁不順心頭一梗,活了這麼多年,還沒有體會過這種心肌梗塞的糟心感覺。
‘如果不是有旁邊幾位大人攔著’——聽聽、聽聽,這叫甚麼話,他們有攔嗎?!
這不是都坐鑄劍池旁邊烘火呢嘛,要是給一串鞭炮,一群人估計能在祭壇上把年給過了。
走親戚都不帶這樣友好的啊。
“快看,我說的果然沒有錯。”一個女神明忽然驚撥出聲,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恰好看見暴食王起身,撿起了自己原先扔出去的武器。
懶惰王在一旁笑的溫和,開口說著甚麼。眾人又一次腦補了他的話語:
“我有自愈能力,除非我自己想死,不然你是殺不死我的。”
口型都對上了,他說的肯定是這句話!
終於要打起來了。
眾人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他們驚恐的發現,原來鬼王們友好聚齊的場面看起來竟然比打起來還要恐怖,並且恐怖無數倍。
只見暴食王舉起了他的武器,食為天。
“後退、快後退!”
不知誰喊了這樣一句話。
根本不用人提醒,兩邊陣營的神明們害怕自己慘遭殃及池魚,便自覺跳下祭壇,紛紛圍攏在翁不順的前後左右處。
形成對峙之勢。
毫不懷疑的是,這一擊之後,兩邊陣營也會使出全部的手段,瘋了一般致對方於死地。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胖子發動攻擊。眾人的視線達到了高度的凝聚。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胖子抬起手……然後收起菜刀,還一臉莫名其妙的看了眼他們的方向。
好像在說:你們下去幹啥?
“………………”
如果怨念可以化為實質,恐怕祭壇早已承受不住這份重量,轟然倒塌。
所有神明一臉麻木,只有翁不順涼涼道:“你們確定這兩位剛才交談的,是那些內容?”
神明們:“……”淦啊!
腦補真的就只是腦補,不能當真。
當真的話,人就廢了。
眼前的場景過於魔幻,叫人詫異的不僅是這群水火不容的大人物們,好像一夕之間拋去前仇舊恨,友好的稱兄道弟。還有憤怒王……那兩位鬼王默契十足,把憤怒王給排出去了。
憤怒想要靠近,立即有幾道冷冰冰的視線掃視過去,直接把憤怒給嚇停了腳步。
原本被胖子一刀差點砍到命根子,他已經很委屈。這個委屈勁還沒有壓下去,轉眼就看見自己陣營的兩位與敵方陣營混到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