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們永遠都會以一幅沒有神智的模樣生存,永遠沒有來世。”
不等神明們反應過來話語中的意思,唐豆子又道:“光芒的效用是讓人回歸最開始的模樣,你們想讓遺靈短暫的清醒十分鐘,之後永遠墜入黑暗嗎?想就不要動,不想就要快送他們入輪迴!”
這個問題對於驛站神明來說用不著思考。
他們立即擁向自己的戀人、親人,看著那些熟悉的臉龐逐漸喚醒神智,神明們心彷彿也要跟著碎掉,慘然苦苦哀求,求遺靈前去往生。
只不過無論他們如何哀求,又是如何的聲淚俱下,遺靈們都半分不動,牢牢紮根原地。
“回歸人最開始的模樣……”盛鈺重複了一遍唐豆子的話,有些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一切如常。又看了眼手掌心的卡牌,還是老樣子。
正茫然之時,身邊忽然起了一聲悶哼。
似是十分痛苦,又夾雜著萬分的複雜,最後這些情緒都被隱忍的吞嚥到喉間。
偏頭一看,盛鈺愣了。
周圍光芒太刺眼,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傅裡鄴的胸膛處,竟然又出現了那柄惡詛匕首。
那柄他當初親手插進去的匕首!
第119章 傘下亡魂(三十四)玫瑰與劍
惡詛匕首還是一如從前, 穩穩的紮在傅裡鄴的胸膛之上,衣物附近滲出不少鮮血。
盛鈺愣愣抬手,去觸碰那匕首。指尖剛碰到匕首柄,卡牌就是微微一熱。偏頭去看, 武器一欄惡詛匕首後面帶有的‘已使用’字樣正微微波動。
“你……”
盛鈺忽然不知道說甚麼好。
視線對視, 他讀不懂傅裡鄴眼眸裡的情緒,只是覺著那視線看起來比以往要複雜, 似乎夾雜著難以窺見的不捨與不甘。為甚麼不捨?又為甚麼不甘?這些都是盛鈺所讀不懂的。
他只剩下一個念頭:陰差陽錯, 惡詛匕首竟然也出現了,這是一個機會!
盛鈺當即伸手,咬牙說:“你忍一忍。”
手掌附到匕首柄上時, 他卻罕見的有些遲疑。就像末日方舟副本他被巨石卡上大腿之時,傷口處鮮血淋漓,只是稍稍碰一下就如同剜心般疼痛, 當時盛冬離不敢取出巨石, 於是他推開盛冬離, 準備自己來。等自己真要下手之時,又開始發怯,渾身上下突然開始冒汗。
巨石是巨石,匕首是匕首, 甚至這兩件東西紮在不同的人身上, 盛鈺的心境卻是一樣。
忐忑、並且不安。
取下匕首會怎樣?
就和當初約定好的一般,直接取下匕首, 傅裡鄴就可以再也不用受到匕首的困擾, 自己也可以不用行事之前顧念匕首,總是去懷疑傅裡鄴一顆赤誠到不能再赤誠的真心。
這惡詛匕首,應該要被取下。
“我現在替你拔出匕首, 不過我們先後退一些距離,好讓盛冬離為你治療。”
盛鈺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他猶豫的時間不過一兩秒鐘,這幾秒鐘時間卻足夠發生太多的轉折。傅裡鄴說:“不用。”
黑魂在附近張狂,他們不敢靠近傅裡鄴,對於盛鈺同樣也無計可施。兩人站在地下城中心,就好像實足的兩個異類,與周圍格格不入。
盛鈺說:“不用甚麼?”
傅裡鄴說:“不用取出匕首。”
盛鈺眼現急色:“為甚麼,這對於你我來說不都是一件好事麼?取了匕首,你的身體情況也會好轉,鐵石心腸技能與匕首相沖,技能總不可能去掉,那就只能去匕首了。而且你以後就可以正視自己的心,不用再被匕首影響,做出違心的事。這樣不好嗎?”
“不好。”
傅裡鄴緩緩垂眸,忽然偏頭:“我從來沒有被匕首影響過內心,做出的事也從來不是違心之時。我想對你好,這些都是發自內心。”
繞是盛鈺,也有點承受不住這種突如其來的直球告白,特別是周遭的環境實在是不堪入目。抬眼看過去皆是一片形容恐怖的黑魂,一個兩個全在虎視眈眈,時不時還鬼哭狼嚎幾聲。
這種情況不僅不適合告白,還不適合講話。
眼見著兩人在中間行進速度暫緩,左子橙在後方著急喊道:“你們怎麼還聊起來了?!”
眾玩家與鬼怪也同左子橙一樣焦急,身體在抵禦黑魂,艱難逃脫,視線卻牢牢盯著兩人的背影,又是緊張又是擔憂。
傅裡鄴現在身上還插著匕首,沒準剛剛這些話都是他被匕首矇蔽內心後才說出口的。盛鈺心裡有這個懷疑,同一個道理,身處傳銷組織的人被洗腦,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他只會認為自己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找到了自己的康莊大道,這匕首功效,與傳銷沒有兩樣。
既然如此,一昧否定只會起反作用。
盛鈺不得不軟下聲音,用接近於哄的語調道:“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咱們不提這一點,單論你的身體狀況,你現在敢不敢將軍事半指手套脫下來,給我看看你的手掌卡牌?”
傅裡鄴:“……”
技能的存在需要傲慢王恪守本心,不對任何人臣服。匕首卻強制性的讓傅裡鄴對盛鈺臣服,這兩者之間是存在絕對沖突的。
“不敢是吧。咱們就這一點來說,去掉匕首,你的身體狀況才能好轉。我不想看著你鬼王失格,逐漸死去。一想到這也許是我導致的,我只會更恐慌,你……難道不願意陪我更久嗎?”
這個提議盛鈺說的輕緩,練了十幾年的表演臺詞功底,竟然在這個時候展現的淋漓盡致。隨便換一個人,可能早已經繳械投降,順著他的話去做任何事,但傅裡鄴顯然不是這群人之一。
他略略抬眸,伸掌摸了摸盛鈺的頭,有些好笑說:“哪學的口才,差點被你說動心。”
盛鈺趕緊趁熱打鐵:“初一不如十五,十五不如現在,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既然已經動心了,趕快開始實踐,我這就幫你拔匕首。”
說著,他就相應的有了動作。誰知道傅裡鄴忽然錯開半步,隨手打向盛鈺的側邊,那裡有一隻蓄勢待發的黑魂,早早盯上了盛鈺,卻苦於防護罩無法靠近。後者並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他又要靠近匕首,卻次次被傅裡鄴躲開。
並且每一次還是幫他清理附近惡意滿滿的黑魂,出發點是好的,叫人根本找不到緣由苛責。
一來兩去,次數多了,盛鈺也洩氣了。
他是真的不解:“我一直覺得我反應快,腦子靈活,以前在網上做智商測試也都能得到很高的分數,參加訪談回答益智問題,別的演員都僵硬的愣在原地,就我反應最快能回答出來。但這一次我實在是搞不懂,你為甚麼抗拒去掉匕首?”
感覺到盛鈺話語裡的洩氣,傅裡鄴神色有些複雜,又有些忐忑的輕輕勾起他的小拇指,幾度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出聲安慰。
還不待他開口說話,往生池那邊就傳來數聲憤怒到極點的嘶吼聲。
方才兩人雖然在交談,卻一直沒有停下腳步,此時已經十分靠近往生池的方向。左子橙等人皆已變成他們身後一個又一個的小黑點,隱隱約約都有些難以分辨五官的位置。
許是中間領地被兩個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