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是我的血。”
盛鈺便低頭看了眼。
方才這兩人撕扯間,唐豆子身上的黑袍已經歪斜。一眼看去,手臂上有刀傷,肩膀也染血,腹部好像還中了一刀。從暴露出來的地方來看,竟然嫌少有完好的地方。反觀盛冬離,雖也有不少染血的地方,但好歹沒有看見傷痕。
盛鈺狐疑的看向唐豆子:“你不是說他快死了嗎?你騙我的?”
唐豆子大叫冤屈:“你這朋友凶死了,醒來後一直試圖殺我,我全身上下不知道被他捅了多少刀了。無論我說甚麼他都聽不進去。最後我只能把他打暈,自個兒跑來找你。我可沒騙你,再待下去,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
這話聽的盛鈺都為他心酸。
盛冬離可沒聽唐豆子嘰裡咕嚕的抱怨,他悄悄將匕首丟到身後,上前拉過盛鈺。
“你受傷了?!”
和盛鈺之前的問話一模一樣,語氣卻焦灼了許多倍。順著他的眼神一看,盛鈺瞥到身上確實有些細小的擦傷,還是從菜市場掉到地下城滾出來的,剛想說‘這屁大點傷不用治’,他就被盛冬離強硬的掉了個面,從下到上治癒傷勢。
唐豆子好笑說:“得虧治得早,再晚一點你那些傷就痊癒了,孃親”
“誰是你孃親。還想再挨一刀?”
盛冬離回頭,冷冷看向唐豆子。
後者立即搖頭,說:“打個商量。你們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叫化干戈為玉帛嗎?咱們就不能和諧一點講話,不要動不動打打殺殺的麼。”
齊微雨舉著羅盤靠近:“你走來就傷害我們,還想化干戈為玉帛,我看你在想屁吃。”
唐豆子立即裹緊黑袍,拿手臂擋住眼睛,慘叫道:“把光熄了,快熄了!”
齊微雨被他嚇了一跳,有些猶豫。見盛鈺衝自己輕輕點頭,她就乖乖收起了羅盤。
室內重新回歸一片黑暗。
如此唐豆子才停止了慘叫。
氣喘吁吁倒在地上,他說:“我覺得你們可能誤會了甚麼,見面時我不是要傷害你們,只是試探一下。神明世界的試探都是點到即止。”
盛鈺皺眉說:“那你抓人走做甚麼?”
唐豆子理直氣壯:“帶你來這裡啊。”
話音剛落,齊微雨忽然踉蹌幾步,嘴裡含糊不清嘟囔了兩句話,很快就有倒地聲響起。
“…………”
靜默了幾秒鐘,唐豆子奇異說:“那個女人倒了,你們似乎一點兒也不緊張。我還以為又要花大力氣和你們掰扯一通,累死個人。”
說完,他在黑暗中朝盛冬離的方位笑:“能下狠手往死裡捅人的人,想必對陌生人的生死存亡也沒那麼上心,我可以理解。”
盛冬離完全沒有理會他,就好像旁邊沒有這個神明一般。默不作聲替盛鈺治癒了身上多處小擦傷後,他又抹黑走到齊微雨身側,探查了會兒說:“沒有傷,你對她做了甚麼?”
唐豆子慣性叫冤:“只是弄了點小手段,把她給弄暈了。十幾分鍾後她就能醒過來。”
盛鈺在整個地下城橫七豎八走了將近三個多小時,早就累了。
索性直接盤膝坐在地上,說:“謝了。”
唐豆子笑道:“沒事,舉手之勞。”
盛冬一愣,“哥,你謝他幹甚麼?”
盛鈺半帶諷刺說:“謝你這麼為我們著想,沒有當著普通玩家的面戳穿鬼王身份。接下來你要說的事情,十有八九會要涉及鬼王。”
唐豆子拍掌:“對了,真聰明。我不僅知道你是貪婪,就在半個小時之前,我無意中發現你身邊這位小朋友也是鬼王,而且竟然還是著名的高危王懶惰。能和您兩位坐在這處談話,這還真是莫大榮幸呀。”
盛冬離身形一滯,忽然抬頭:“貪婪?”
頓了頓,他一下子扭頭看向盛鈺的方向,愣愣說:“哥,你是貪婪王??!”\n
“嗯,我是貪婪。”
盛鈺沒甚麼反應,這件事遲早要告訴盛冬離,先前不說只是因為後者是局外人。現在他變成局內人了,同樣身為鬼王,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總不可能穩穩當當的瞞一輩子。
唐豆子本人也十分驚異,說:“不是吧。你們兄弟倆都是鬼王已經是機率很低的事情了。看現在的情況,你們好像還互相不知道身份?”
盛冬離說:“我哥知道我身份。在現實世界裡,我打電話和他說過。”
唐豆子說:“你怎麼這麼甜,我一問你就說了。你這樣在神明世界裡絕對活不了多久。”
“……”盛冬離鬱悶閉嘴。
唐豆子卻還是不依不饒說:“而且你的關注點也很奇怪。比起你哥也是鬼王這件事,難道我說的‘高危王懶惰’,你就不好奇嗎?”
盛冬離說:“好奇。甚麼意思?”
唐豆子笑道:“不想告訴你,你就好奇著吧。”
盛冬離:“……”
盛鈺在一旁聽的無奈。
他這個弟弟啊,遇事的時候冷靜自持,是個能幹大事的人。但是偏偏不遇事的時候,就是一幅涉世未深的模樣,三兩句被人牽著鼻子走。
任由這兩人繼續說下去,估計盛冬離能被唐豆子氣死。想了想,盛鈺開口問:“你費這麼大勁,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快點把我引到這裡。總不會只是想問你爹孃的事情吧?”
唐豆子說:“這只是其一。我現在很好奇我爹在哪裡,我還懷疑你是我孃親轉世。因為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孃親的氣息,但性別有不太對。”
頓了頓,他語氣驚愕:“你該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盛鈺無語說:“不是。”
唐豆子語氣似乎有些失望:“哦。”
盛鈺繼續說:“你娘那枚相思子在我的身上,所以你才能感覺到你孃的氣息。所以以後別亂叫孃親。你爹……他一天前去世了。”
“……”
這一次唐豆子沉默了好一會,方才開口說:“他走之前,找到我孃親了嗎?”
盛鈺說:“你娘變成遺靈,在這裡徘徊了萬年。你爹親手送她輪迴,之後也跟著去了。”
唐豆子又喃喃的‘哦’了聲,這一次語氣沒有了以往的古靈精怪勁,只剩低啞沉悶。
盛鈺說:“要具體說給你聽嗎?”
唐豆子頓了下,說:“不用了。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人類、鬼王以及神明都難以逃脫這個宿命。我壽命已到極限,實力卻還是遲遲無法突破,不久後也會死。死前能得知他們二人重逢,也算是了卻一樁願望了。”
盛冬離說:“跨越金領域就能增加你的壽命?那你還不趕緊提升實力,在這裡耗有甚麼用。”
“誰說我在這裡是耗著啦。我是在幹正事。”
唐豆子挑眉,笑說:“在你們來之前,我在這邊已經待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我甚麼事情都沒幹,一直在逛這座地下城。這裡面有多少甬道,多少暗室,多少橋樑,我都一清二楚。”
“因此我也知道,我們現在所待的暗室,是距離中心黑水晶柱最近的一處暗室。想來你走過黑水晶柱周邊,應該也發現了地上的術法殘陣。”
盛鈺說:“那陣法是幹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