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眉眼間溫潤褪去,只剩下一片肅然。常言道總是笑著的人,有朝一日忽然不笑了,帶來的威懾力絕對是翻倍提升,難以計數。再加上盛鈺本身就生的好看,精緻又有威懾力的臉龐在眼前晃悠,導致齊微雨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哆嗦一下,趕忙繼續默唸:“子不語怪力亂神,盛世美顏打倒一切科學力量。看一眼都玷汙了那張臉,一定要記住了,我就是個蛆,蛆啊!”
盛鈺聽她嘟嘟囔囔的,奇怪問:“你說甚麼?”
“沒甚麼,我去看看遺靈。”
齊微雨蹦噠到牆角,首先對準大鬍子男人的遺靈,問:“你是何人?”
大鬍子男人說了一個名字。
齊微雨又問:“你願為何?”
大鬍子男人含糊幾聲,面色茫然:“我願為何,我願為何……對了,我的願望是甚麼?”
齊微雨擔心自己這一番話提醒了對方要殺玩家,便立即打斷:“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還有一個問題,你死於何?”
“死於神明之手。”
在她問話的過程中,盛鈺也沒閒著。
從這裡走到牆角要跨越好幾米距離,盛鈺腿腳不便,只能就勢蹲下翻看周邊的屍體。正如齊微雨所說,橫躺著的屍體有些還是熱乎著的,摸上去能感覺到面板餘溫。
他不太瞭解人死亡多少時間內,體表溫度還能保持,只能自己胡亂推算。
如果是幾分鐘以內,那就糟糕了。
一來,幾分鐘以前這些人死在了這裡,這就說明危機並沒有遠離,一定還潛伏在附近。二來,左子橙說不定現在就躺在眾多屍體中。
盛鈺在心裡給左子橙點了一根蠟,默默祈禱這人不要英明一世,栽在這麼一個小地方。
想著,他加快手中翻看屍體的動作。
羅盤離的遠,紅色光暈也就離得遠。藉助這些微弱的光芒,盛鈺只能看清手下屍體面龐的大概輪廓,艱難辨認其中有沒有左子橙。
在翻看到第四具屍體時,他的動作頓住。
手下之人身形孱弱,五官雖然看不清,但能隱約窺見是偏柔和的長相。無論從身形還是從五官來說,這人都絕對不會是左子橙。
盛鈺停下來,是因為這人像另外一人。
正巧這時,一旁的齊微雨也問到了第四個遺靈,“你是何人?”
那遺靈答:“盛冬離。”
一聽這三個字,盛鈺整個人從頭麻到了腳,腦子裡一片空白,就連人都有些飄。
他猛的回頭,臉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說實在的,這個衝擊太大,他好像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是先照看手中的……屍體。還是應該先去牆角,去看那遺靈是不是盛冬離。
齊微雨自然不知道這些,她又問:“你死於何?”
盛冬離答:“死於神明之手。”
“……”
盛鈺緩慢的癱坐在屍體邊,明明不遠處有羅盤的紅光在閃爍,他卻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這一次聽清楚了,的確是盛冬離的聲音。
齊微雨說:“你願為何?”
盛冬離靜默了一瞬,喃喃道:“想我哥好受一點,但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好受……不對,不對!我的願望不是這個……”
齊微雨疑惑的‘啊?’了一聲,又驚異的‘啊!’了一聲,慌忙後退好幾大步,以躲避盛冬離的攻擊。再抬頭時,盛冬離眼中一片沉寂,血液不斷順著他的手臂,滑到手掌心,再砸落在地,他麻木道:“我願,殺死玩家。”
齊微雨當即喊道:“這些遺靈在被蠱惑!”
盛鈺說:“對。”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這件事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無論是盛冬離的願望,還是他已經死掉了的事實。
之前盛鈺還糾結過,到底應該怎麼對待他這個弟弟。兩人之間的隔閡從來就不是內部因
素,而是隔有許多外部解不開的仇怨。
除開仇怨,要是他單方面接受了盛冬離,這對盛冬離就是一種更深的迫害。因為只要他一表現出交好的心思,說不定盛冬離就會改變現在要死不活的狀態,開始嚮往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對於普通人來說當時是好事,但廖以玫的前車之鑑就擺著,一但盛冬離動了這種念頭,等待他的就是鬼王失格,遺憾而亡。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法解開的困局。
現在不用煩惱這些事情了,盛冬離已經死了,盛鈺應該感覺輕鬆才對。
輕鬆……現在輕鬆嗎?
不是的。
盛鈺不僅不輕鬆,反而心裡沉甸甸的。
同廖以玫身亡時一樣,遲遲感覺不到悲傷,潛意識裡還以為她還活著。一直到葬禮現場,才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這個人真的已經離去,以後再也見不到,也再也不能並肩而行。
恍然間,只看見齊微雨忽然面色急切,大吼道:“你身後有人,快離開那裡!”
盛鈺是那種越是沉底的局面,就越是冷靜的人。他不僅沒有起身跑,反而還一動不動坐在原地,一直等身後之人極速掠近。
防護罩猛的張開。
耳邊‘咚’的一聲巨響,應該是攻擊打在了防護罩之上。盛鈺高聲道:“把羅盤扔給我。”
齊微雨一愣,雖然不知道這樣做的用意,但還是揚手一扔。
那羅盤正好落在盛鈺身前。
他是一點也沒耽擱,迅速撿起地上的羅盤,反身一照。身後神明兜著一件大黑袍,被紅光照了個準,立即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地上的屍體不僅絆倒過盛鈺,絆倒過齊微雨,現在還十分盡責,又絆倒了神明。
眼看著黑袍神明在地上翻滾慘嚎,盛鈺拿著羅盤步步逼近。膝蓋的痛楚讓他行動困難,內心的悲憤又迫使他拋卻疼痛,加快腳步。
一直逼進到神明身前,盛鈺伸手掀開神明的黑袍,一愣,“唐曲承?”
黑袍神明也是一愣:“那是我爹,我叫唐豆子。你、你認識我爹?”
藉助紅光,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唐豆子和唐曲承面部五官八成像。剩下來的兩成,大概是唐豆子下巴短些,人中也短些,看起來更加稚嫩。
齊微雨小心翼翼的蹦了過來,說:“你怎麼知道神明害怕紅光啊?”
盛鈺說:“不是害怕紅光,是害怕光。昨天你們遇見神明的時候,不是說一打傷他們,他們就迫不及待的用布把傷口包起來了嗎?又背鍋說神明在隱藏藍血,我看不一定,畢竟神明從來不會在玩家面前隱藏真實身份。想來想去,要麼是面板不能見空氣,要麼就是不能見光。”
齊微雨嘆道:“我真想買你的腦子。”
頓了頓,看唐豆子畏畏縮縮的苟成一團,齊微雨又好奇說:“你認識他爹?”
這個問題很明顯也是唐豆子想知道的。雖然害怕眼前的紅光,但他還是拿手掌遮住臉,一邊痛苦顫抖,一邊在手指的夾縫裡看盛鈺。
“你是怎麼認識我爹的?”
盛鈺:“……”
其實也不算是認識。就昨夜聽了一輪唐曲承和隱孃的故事,互贈相思子誤會下斬殺愛人。就是眼前這個唐豆子,莫名其妙聽了祝十五的讒言,將保管的相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