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你和誰都覺得不熟。”
吐槽了一聲後,左子橙又說:“他唱歌還挺好聽的,我那侄女天天聽他的歌,刷他的影片。小美他們公司上市,拍了個食品廣告。就是找他代言的,不得不說小美爹是真的牛逼,女兒去世的這一週裡,他二十四個小時當四十八小時在用,趁著這熱度,分分鐘讓公司上市了。”
一邊聊著,兩人一邊向前走。
哀樂的聲音漸漸變大。
葬禮在三樓,卻不是整個三樓都是葬禮會場。它有一個主室,擺放著遺照和白色花圈,室內兩邊分佈著兩排罩著白布的座椅,供家屬歇息。除此之外,整個室內都一片壓抑,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坐在椅子上,有人進來也沒抬頭。
滿滿的白色花圈與各種花束花籃的包圍下,廖以玫的遺照正正擺在對門的位置。
以往盛鈺沒有見過廖以玫化妝的模樣,似乎對方開始有死志之後,就很少化妝了。這張照片比她原本年紀小一些,應該是幾年前拍的。
照片上,廖以玫淺淺的勾起唇角,笑的漂亮溫和。沒有化妝的時候,素面朝天很是清雅,化了妝又格外好看。比印象中少了幾分幹練,多了幾分青澀。看的人眼眶不住發熱,心中酸澀。
盛鈺和左子橙兩個人跟複製貼上一樣,全都是深深埋頭,上去倉促的上了一炷香,就逃似的逃離了這個十分壓抑的房間。
走過一大段長廊,哀樂聲才小下去。
這邊分好幾個不同的酒席,有家屬席,也有友人席,還有同事席等。
盛鈺一進屋,就在友人席和同事席裡仔細看,一旁傳來左子橙悶在圍巾裡的聲音:“別找了,半小時前我就說沒看見胖子。”
“他真的沒來?”盛鈺問。
左子橙說:“不知道,可能不想接受這件事吧。而且剛剛不是說了麼,也可能是早上來了,跟咱們倆個夜貓子錯過了。”
盛鈺說:“他要是來,不可能早上來下午走,一呆估計就會呆一整天。”
“那他就是沒來。這個死胖子,還是跟小孩一樣,唉……”左子橙聲音滄桑,有些恨鐵不成鋼說:“他現在不來,以後肯定要後悔。”
到午夜的時候其實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許多酒桌上都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這些人倒也不是喝著悶酒,都舉著酒杯跟身邊人說話,說一些和廖以玫有關的事情,再狠狠痛罵劉偉杰。
有時候說到開心的事,還會大笑出聲滿是忍俊不禁。待酒過三巡,拿起酒瓶給自己滿酒的時候,又會悄悄紅了眼眶,幾度哽咽。
可以看出,廖以玫人緣很好。
就算後幾年將自己畫地為牢,不與他人過多結交,但大家還是拿她當至交好友。
兩人最後選了友人席入座。
桌上的菜差不多都被人吃完了,還有一些倒酒手抖的人,將酒全抖到桌布和碗筷裡。他們都沒有吃人家剩飯的興趣,就餓著肚子聽人聊天。
某個喝多了的女人說:“當時我跟她說,真不行,你現在多少多少歲了,再談個戀愛,然後拖幾年結婚,指不定四十生小孩。這不行,必須去相親,我還以為她抵死不同意,沒想到答應的特別痛快。我尋思著,廖姐牛逼,居然轉性了,終於肯找個人陪陪自己了,你們猜後來怎麼著!”
一桌人齊齊搖頭,暈乎乎說:“怎麼了,該不會是答應了又沒去吧?”
女人連忙搖頭說:“是不是朋友!她是那種爽約的人嗎?當時她去了,化了個特別漂亮特別好看的妝,跟個大明星似的。提著名牌包穿著名牌衣,往桌子上一坐,然後甩了一串高檔車的鑰匙到桌上,說‘你就是那個想被我包養的人’?”
眾人大笑出聲,笑的眼淚齊飛。
盛鈺也沒忍住笑了幾聲,心道:“看不出來,小美竟然也會有這麼野的時候。”
剛想到這裡,那女人的聲音再度提高:“別笑,都別笑。還有更絕的。你們想想啊,當時都几几年的事情了,她還是個小
白領呢,哪有錢買這些東西,我就好奇啊,我就問她,你這錢都咋來的,該不會從你才是被包養的那個吧。”
有人搭話:“所以到底怎麼來的啊?”
女人笑出了眼淚,說:“她看我一眼,特別理直氣壯。說包是假的,衣服是租的,車鑰匙是模型,就連那餐特別貴的飯錢,也是偷了他爸的卡,愣是要裝逼給刷上的!後來她爸說算了,她拗的跟頭牛一樣,非要拿一個月的工資還她爸,自己又是個月光族,那個月吃飯全靠蹭飯,天天搶我碗裡的菜吃。”
說到這裡,她忽然哽咽:“要是我能回到那個時候,我天天好吃好喝的給她灌。再也不護著碗裡的菜了,都給她,全給她吃。”
情緒這個東西是可以感染的。見她哭了,桌上也有其他人也跟著哭,說:“上個星期她去學游泳,如果當初我能早知道,我死也要攔著她學。能甚麼能啊,學會了游泳,好死的更快麼。”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
這四個字恐怕是世界上最奢侈的四個字了。如果當初盛鈺知道此一趟有去無回,他肯定也是,綁也要把廖以玫綁到隧道里。
然而如果當初這個假設,顯然不成立。
左子橙也在一旁肩膀聳動,盛鈺抽了張紙丟到他膝蓋上,啞聲安慰:“別哭了。”
左子橙愣愣抬頭:“啊?我沒哭啊。”
盛鈺說:“那你跟個蛆一樣扭甚麼扭。”
左子橙不計較他把自己比成蛆,拉高圍巾說:“我覺得有人可能認出來我了。我害怕啊,你還要待多久,一小時我就跟著待,你要想坐一晚上,我就走了啊,不能待下去了。”
他衝靠門的位置努努下巴,“幫我看一下那裡,有幾個人盯著這邊,看看是不是來者不善。”
盛鈺無語說:“你搞得比我還像流量明星。”
順著左子橙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壓根就沒有人盯著他看。那幾個人只是剛剛好身體衝著這個方向,在對一個髮鬢斑白的中年男人說話。
幾人都面帶笑意,大聲寒暄。
仔細聽了聽,是在談商業上的合作。
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是廖以玫爸爸,也許是合作談的很成功,他笑著扶住身旁的椅子把手,腰都笑彎了,半晌直不起身子。
盛鈺低聲說:“沒人看你。那邊是小美爸爸,好像在跟人談生意。”
“我就說他談笑風生吧。”
左子橙唏噓一句,拿手機螢幕對著盛鈺,說:“你來這邊的事上熱搜了。有人認出你經紀人的車,完了還拍到你進這棟樓的影片。現在樓底下擠著很多粉絲,倒也沒亂,就一直在底下等著。好多人都說自從二十一層樓出現後,你在公眾視野裡就少了很多,粉絲都說擔心你。”
盛鈺:“……”
他這才想起經紀人還在樓下等著呢。估計都等了個把小時了,竟然催都不催。
再抬眼看的時候,廖以玫爸爸已經離開了原來位置。想起經紀人說過的,說她爸爸想見自己一面,盛鈺也沒猶豫。
又聽了一會桌上的聊天內容,氣氛越來越消沉,他就沒有再聽了。而是起身朝著門外走,左子橙連忙跟了上來:“怎麼,待不下去了?”
盛鈺說:“不是。想去看看小美爸爸。”
左子橙點頭:“本來覺得她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