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聯絡不上傅裡鄴了,網線都被掐,這也太慘了點。
思考之際,左子橙說:“廖以玫這波有點強,直接轟動了聯合國。她們家公司這週上市了,好多人在給她爸申請烈士子女優待,剛剛我上去的時候,她爸還在葬禮上和人談笑風生呢,我感覺一點也不傷心。奇怪,他老婆、女兒全都離世了,他還有功夫吃吃喝喝,搞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左子橙顯然有些不滿,似乎是在給廖以玫打抱不平。
盛鈺說:“人家傷心為甚麼要在你眼前傷心。說不定沒人的時候……算了,我們也別再背後說這些事了,左右不是當事人。”
左子橙一驚:“我們還不算是當事人啊。這話要讓廖以玫聽見,她再堅強也得難受一下吧。都生生死死走過這麼多遭了。我還沒問呢,網上說的是真的嗎,劉偉杰那個傢伙?”
“基本是真的。”
盛鈺的意思是廖以玫爸爸陪了她那麼多年,他們幾個才相處多少時間,背後去談論人家家屬不合適,不過他也懶得解釋了。
轉而說:“我也還沒問。你那個鼓點橋副本怎麼回事,你自己都跑到安全的點了,好端端做甚麼把所有人一鍋端了。”
提起這個,左子橙有些惱火:“我被翁不順給坑了。”
盛鈺看他一眼,說:“你和翁不順對上了?怎麼樣,是敵是友?”
左子橙說:“是個瘋子!”
“……”
這個評價,還真的有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等盛鈺詢問,左子橙自己就有一籮筐的話想要講,“那個副本基本情況你應該也瞭解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在網上吃瓜,很有可能吃的全是假瓜。就好像網上說的鼓點橋全是錯的,他們根本不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
“我是到達了安全地點。你知道我那個地點為甚麼安全嗎?因為無論我按哪邊的按鈕,我自己都不會有事,但我必須要按,不然鼓聲結束以後,我就會掉下去,被神明給殺死。”
“翁不順也是個狠人,我都懷疑是不是我上輩子和他結過仇,他竟然把鬼怪和玩家分到橋樑左右兩端。按左邊,鬼怪會掉下去,按右邊,玩家會掉下去,這是要逼我在鬼怪和玩家之間作出選擇。鼓聲越來越急,兩邊都在哭嚎,我當時也急,急到腿都在抖,在最後一聲鼓點敲響的時候,我終於作出了選擇。”
盛鈺瞭然說:“你選擇讓玩家死。”
左子橙搖頭說:“如果我真的作出這個選擇,那和翁不順無關,出來就算面對唾罵,我也絕對不會後悔。老實說我當時真的有考慮過害死玩家,保護鬼怪。因為在到達安全地點以前,我總共和人對壘過七次,這七次裡,每一次對面都選擇按下按鈕,你也知道,明明兩邊都不按按鈕,那兩邊都可以生存下來。但每一次,毫無例外的,從來都是我這一邊掉下去。要不是有一點保命手段,我在那個副本里就被神明殺死了。”
說到這裡,左子橙已經完美消化了原本的怒意,語氣也終於平靜下來:“我選擇的是左邊,救玩家。”
盛鈺一愣:“可是掉下去的也是玩家。”
左子橙說:“一開始是翁不順告訴我,按下哪邊的按鈕,哪邊就會掉下去。我也沒懷疑,自顧自做完選擇以後,才發現按了哪邊的按鈕,哪邊就能保住,另一邊才會掉下去。他騙了我。”
盛鈺:“……”
他腦子反應很快,立即明白過來。
翁不順這一招……實在是毒!
左子橙選擇放棄的是鬼怪,最後卻無意間害了玩家,最毒的是翁不順還把那些人給救了。這就導致在21層樓裡,左子橙與鬼怪離心,在現實世界裡,左子橙被人類唾棄。
兩邊不討好,兩邊都不是人。
盛鈺說:“那你覺得他是敵是友。”
左子橙抹了把臉,無力說:“可能你誤會了,我剛剛說他是個瘋子,不是在罵他,我是在陳述事實。他害我不是因為
我和他有仇,而是因為,他就是想害我,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應該說他就是這樣的神明。”
見盛鈺沉思,他繼續說:“我想我可能要給你提個醒,這場副本我應該可以升樓,你那邊我不太清楚。不過咱們碰到一起的機率還是比較小的,要是你還是和胖子、傅佬一起,我估摸著他這次得去你們副本,因為鬼王多,熱鬧。”
盛鈺說:“胖子升不了。”
左子橙一愣:“啊?”
盛鈺說:“他當時沒有爬樓。”
左子橙‘哈’了一聲:“那慘了。明天很有可能你和傅佬一個副本,我和胖子單獨兩個本。我和他隨便哪一個遇見了嫉妒王,湊齊兩個鬼王的人頭,那準保能引來翁不順。畢竟柿子撿軟的捏,翁不順應該很不樂意見到萬年前的老大轉世,還有萬年前偷自己東西的人。”
一聽‘偷自己東西的人’,盛鈺就有些汗顏。
其實現在猜來猜去也沒有用,說不準左子橙升樓,他和傅裡鄴也升樓,三人剛剛好就升到了同一樓,又在同一個副本里。又說不準他們以為自己能升樓,其實在原地踏步,沒準所有人都碰到了一起,還是在第八層樓裡轉悠。
想這些的時候,左子橙也在絮絮叨叨。
“嫉妒王到現在還沒出現,我之前覺得我能藏,結果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鬼王了,他居然還沒有出現。”吐槽了一聲後,他繼續說:“對了,胖子為甚麼沒有成功爬樓?”
盛鈺思考了幾秒鐘,這件事太複雜,最後只能說:“他也許想多陪廖以玫一會兒。”
“……”
左子橙眼眶微紅,晃了晃頭將那些兒女情長丟擲腦後,極其現實的問:“廖以玫出事了,那她的懶惰王位怎麼辦。咱們該不會要等新王出生吧?還得等長大,那得等她個二十年。”
樓梯上方傳來哀樂聲,緊接著就是哭靈,一陣細碎的低聲哭語,聽起來哀怨悽婉。
盛鈺閉口不言,左子橙也難得的沒有出聲。兩人安安靜靜的聽完了那首哀樂之後,盛鈺才開口:“你這次不在,缺了太多的事。”
他將靈魂印記和鬼王失格解釋給左子橙聽,又道:“也許廖以玫前世當過懶惰王,所以這一世的卡牌才會選中她。在她離世以後,卡牌自覺選擇新的主人,又不是強行掠奪,所以我猜測,這個新的懶惰王,前世也許也坐過這個位置。就是不知道他是後來的掠奪者,還是王座一開始的繼承人。”
左子橙整理這巨大的資訊量,說:“管他最開始是誰,我只想知道現在的懶惰是誰。”
“是盛冬離。”
“盛……操,這不是你弟嗎?!”
“嗯。”
這一次左子橙表情空白了很長時間,他一下子起身,來回走動,皺著眉口中碎碎念許久。在哀樂映襯下,旁人也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重新坐下,用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認真表情,說:“我想到一件事情。你聽了也別難受,這只是我的猜測。”
盛鈺微頓,道:“甚麼事?”
左子橙說:“你說鬼王失格,廖以玫總不可能是因為太過勤勞失格了吧,你想想,你弟也不懶啊。拋去前世今生那一套神乎其神的道理,他們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懶於生存。廖以玫現在想活了,所以她就失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