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溪來觀摩拍戲,找了座位隨意坐下。
旁邊時不時有工作人員朝他那邊瞟過去,按理說這些人也見識過很多明星,偏偏目光總是被謝溪吸引。
導演看在眼裡,沒戳穿,只要他們工作不出差錯就行。
說實在的,影視圈內老早有人想和謝溪合作,不過謝溪一直不想跨行,這次也不知道為甚麼會主動合作。
“葉教授,待會再來一遍,你看著鏡頭。”
聽見導演的話,葉求索朝遊飛白後面的鏡頭看去,她不怎麼喜歡拍戲,重複性太高,同樣一句臺詞,這個角度說一遍,那個角度說一遍。
不喜歡歸不喜歡,葉教授還是盡職重複演著。
“我覺得葉教授有點像機器,每次導演覺得好的部分,她可以保持完全不變。”
“你現在才發現?她連語調都保持一樣。”
演戲是一件複雜的事,即便是像遊飛白這樣厲害的演技派,同一個場景,同樣的臺詞,幾遍下來都不能保持一樣,總會有差異。
謝溪單手撐著下巴,聽旁邊工作人員小聲討論,看向片場內的葉教授:如果她是機器,那一定是最好看最厲害的那個。
不過……遊飛白怎麼看起來那麼礙眼呢?
謝溪坐在邊上看人礙眼,另一頭也有人看他不順眼。
萬語柔好不容易試鏡成功,拿到女二號,進入《湖》劇組,結果先是開機儀式見到葉求索,知道她也會進來演戲,還沒拍幾天,謝溪又來了。
她真的,非常討厭這兩個人,總感覺這兩人在一起,對她就有不好的影響。
謝溪這個人又是個混不吝的,從之前泳池的事就能看出來,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萬語柔原本柔美的臉一下子黑了好幾個度,旁邊助理都不知道為甚麼,拿東西的動作都輕了不少。
“溪哥,你客串甚麼角色?”張東好奇問道,他也是第一次來這種正兒八經的劇組。
“不知道,唱大戲的?”謝溪根本不清楚甚麼角色,聽見空缺就來了。
他拿起劇本看也不看遞給張東:“你念念。”
張東依言開始念起來,這才發現他溪哥要扮演一個男戲子,唱旦角,在劇中極受人追捧,和權貴來往密切,後面被男主等人拉下臺,失去依仗。
謝溪聽前面還能接受,到後面扭頭看著張東:“我要被遊飛白踩在頭上?”
張東咳了一聲:“就是那種踢館,主角看不慣戲子和權貴勾結。”
謝大明星有點不爽,但角色是這樣,他一個客串沒甚麼話語權。
等張東把情節大概和臺詞唸完,那邊葉求索正好拍完,她進化妝室卸妝,換回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謝溪坐了一會起身,和導演打招呼說自己要走了。
“行,這幾天可以多過來,馬上就輪到你演了。”導演笑道。
謝溪點頭答應,裝做漫不經心朝葉求索那邊走去。
正好葉求索從裡面出來。
“你要回去了?我正好也要走,送你?”
“我開了車過來。”葉求索攤開手,掌心有一把新車鑰匙。
謝溪:“……”車換得這麼快嗎?
即便如此,謝溪依舊和葉求索一起走,附近停車場就一個,他們還是同路。
“我不用再做測試了嗎?”謝溪問,“抄寫作業呢?”
落在後面的張東,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拖著不寫,現在課都結了,聽語氣像是還想寫?
葉求索詫異看了他一眼:“你的資料已經採集完成,不用再做甚麼測試和抄寫。”
“哦。”
兩人穿過幾輛房車,其中有一輛房車開著車門,遊飛白還穿著戲服站在外面,手中拿著一杯水,對面站著助理,看樣子在說話。
遊飛白同樣也見到葉求索和謝溪,他朝兩人點了點頭,便轉過頭,擰開手中的水,抬手準備喝。
謝溪漸漸落後幾步,他拿出手機悄悄發訊息給張東:【待會假裝車壞了。】
看著遊飛白抬頭的那一瞬間,葉求索腦中突然浮現一段話:遊飛白喝下那瓶水,喉嚨就火辣辣的痛,這時候路過的萬語柔扶著他,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助理就在旁邊,為甚麼是萬語柔扶著遊飛白,又打了救護車電話?
葉教授十分想不通。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邏輯的時候,葉求索快步朝遊飛白走去,伸手搶下他手中的水,還未解釋,遊飛白已經開口。
“有甚麼問題嗎?”遊飛白客氣問道,但英俊眉眼已經沉了下來,旁邊跟了多年的助理一看便知道這是生氣的表現。
葉求索抬眼看著他,退後一步,將水放在地上道:“你的水有問題。”說罷便轉身繼續往自己停車處走去。
完全沒有解釋的意向。
遊飛白一愣,隨即想起那場人為的車禍,立刻讓助理拿起來,將這瓶水重新蓋好,拿去檢測。
再朝葉求索那邊看去時,人已經不見了。
“那瓶水有甚麼問題?”謝溪好奇問道。
葉求索按了按車鑰匙,轉身看著謝溪,心情突然好了那麼幾分:“裡面被人下了藥。”
“下藥?”
“之前車禍有人對他的車動了手腳,所以才撞壞了我的車。”葉求索提起這件事,其實並不高興,那車她開了幾年,已經習慣了,況且反應稍微慢一點,受傷的人就是她。
“水開蓋不離身,離身不喝。”謝溪皺眉,對遊飛白的感官再一次變差。這在他們這個圈子幾乎是明文規定,否則出了甚麼意外,彌補不回來。
葉求索還等著他問為甚麼自己知道那瓶水被下了藥,謝溪卻完全沒有問的意思。
“溪哥,我們車壞了!”張東冒出來大喊一聲,聲音十分悽慘。
謝溪:“……”
雖然浮誇了點,但戲還是要演下去。
“你……可不可以送我們一程?”謝溪垂眼小心翼翼問道,“如果你不方便,送到市區也可以。”
葉求索開啟車門:“你要去哪,我送你過去。”
謝溪立刻饒到另一邊,堂而皇之坐在副駕駛座上。
張東隨即坐進後座。
“我坐在這裡可以嗎?”謝溪轉頭問葉求索。
“甚麼?”葉求索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後座的張東捂臉看向窗外:溪哥,你好歹在系安全帶之前問這個事,安全帶都繫上了,還問。
“很多人會把副駕駛座只留給戀人坐。”謝溪解釋。
“我沒有這個習慣,你可以坐。”葉求索倒車出去,回道。
謝溪:……他想聽到的不是這個回答。
關鍵時刻還是張東會問:“葉教授,你男朋友不坐副駕駛座嗎?還是平時是男朋友開車?”
葉求索:“沒有那種朋友。”
葉教授每天都想把時間掰成兩半,哪裡來的時間談情說愛,況且由於少年天才,她接觸的人年齡上一直都有差距,大一輪的極為常見。
副駕駛座上的謝溪唇邊浮起一絲細小弧度,幾不可見,但眼中微微彎起,像盛著熠熠星光。
葉求索將兩人直接送到了住處,才離開。
她車離開了好一會,謝溪還站在原地不動。
張東咳了好幾聲:“溪哥,咱們該進去了。”
他溪哥居然春心萌動了,所以要不要告訴魏姐,但他們還沒成,不告訴也可以吧。
張東猶豫想著。
“不準告訴魏姐。”像是知道他在想甚麼,進去前,謝溪警告道。
“好的,溪哥。”
……
那瓶水已經被送去專門的機構檢測,需要幾天才能出來,但是遊飛白經紀人已經把房車附近的監控找出來,發現的確有個人在瓶子內放了東西,當時助理低頭玩手機,根本沒看住水。
“這不是之前那個男人。”遊飛白臉色沉下來。
監控裡往那瓶水中加東西的人,看背影是個女生。
經紀人安撫道:“你身邊再多加幾個人,我已經找警察聊了,他們會繼續追進,附近的監控也全部調去看了。”
至於助理,雖然跟遊飛白幾年,但依然被經紀人開了。
第二天去拍戲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遊飛白身邊的助理多了幾個,昨天晚上導演接到電話,也知道情況,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遊飛白和導演說了幾句話,便四處找葉求索,他想知道為甚麼昨天她知道水裡被下了藥。
看了一圈,沒見到人,重新走到導演那邊去。
“導演,葉教授今天沒有來?”
“好像是公司臨時有甚麼事,推到下午了。”導演笑了笑,“你是第二個問葉教授的人了。”
當初籤合同的時候,葉求索和導演說過,時間上可能有變化,導演都是同意的,所以很爽快調了戲份。
“第二個?”
“之前謝溪問了一下。”導演指了指躺在樹下長椅,蓋著軍大衣睡著的人。
遊飛白朝樹下看去,只見到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人形,旁邊助理守著,不知道從哪牽了插板,立著一個電暖扇。
倒是享受,遊飛白收回目光,心中毫無波瀾。
……
謝溪起來太早,結果沒見到想見的人,乾脆躺在椅子上睡回籠覺,一直到十點多才醒過來,把眼罩耳塞遞給張東,他裹著軍大衣就這麼坐著看片場裡的人演戲。
“溪哥,待會我們在劇組吃飯,還是點外賣?”張東烘著手問道。
“外賣。”謝溪百無聊賴,“她下午幾點才會來。”
“我問了場務,下午第一場戲就有葉教授,兩點開場,我估摸著葉教授一點多就會來了。”
“劇本在哪?”謝溪問張東,“我和她有甚麼有對手戲?”
張東從包裡翻出劇本,翻了翻:“溪哥,葉教授只和男主方周越有對手戲。”
謝溪皺眉嫌棄:“他們對手戲有甚麼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