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人留在國內的本來就少。”周楠看傻子一樣看了眼宋暄和,道:“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宋暄和瞳仁微縮,舀粥的手頓了下又舀起一勺,嚥了下去剛想說話,就見髮型有些不整的孫金仁匆匆走來,一邊走一邊形容焦灼地與手機對面的人說些甚麼,肥胖的身軀移動起來絲毫不慢。
蕭聲林他們自然一見到了,蕭冉雲當場就皺了眉,放下手上的刀叉,道:“怎麼早上吃早餐也會這麼倒黴。”
沒人理會蕭冉雲的話,因為他們都被孫金仁的舉動吸引了視線。
只見孫金仁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轉身拉住他身旁那桌坐著的一箇中年男人,彎著身子言情懇切道:“宋哥,麻煩您幫我一個忙,能不能幫我與船長說一說,現在放一艘船送我上岸,我公司出了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
孫金仁說話聲音很大,宋暄和他們聽得清清楚楚,蕭冉雲詫異地睜大了眼,小聲道:“他瘋了吧。”
這艘郵輪航行一天兩夜,會在第三天的早晨回到藍市海岸,但是此時是第二天的早上,也就是說此時已經差不多是郵輪航行距離最遠的地方了,這裡並非城市邊的海岸,而是無邊無際地海洋之間,如果昨天下船,還能叫一艘快艇回去,這個時候,段時間內很難到達陸地。
何況,就算是到了海岸,也絕對不是藍市的海岸。
遊輪當然有作為應急用的備用船隻,但是那些船隻除非真正應急的時刻,幾乎沒有人會動用,船長也不會輕易放船上賓客坐上那艘船隻,如果只是想要坐個快艇在海上海釣或者遊玩也就罷了,孫金仁卻是想要一艘快艇直接將他送回去。
只要船長腦子沒有進水,他就不可能答應。
應該說,只要是腦子沒有進水,這艘遊輪上的客人不會提出這樣荒謬的要求。
所以蕭冉雲驚訝之下說孫金仁有毛病,其實沒有絲毫貶義,就是真的覺得他可能不太正常。
被他求著的宋哥自然不可能答應,他皺眉道:“遊輪明天就靠岸了,你有甚麼事情也可以視訊會議,哪裡一定需要你人趕過去,而且沒有特殊情況,船長不會批准船隻離開。”
孫金仁現在急得一腦門汗,這可是事關他全部身家的事情,所以聽到宋哥這麼說,他還是著急道:“我公司的事情真的十萬火急,宋哥,這次您幫我一次,我保證日後給你合適的報答。”
宋哥皺了眉,此時臉上的表情已經非常不虞,但到底顧忌這是公共場所,他只是壓低聲音道:“就算是我,船長也不可能批准,你以為這艘輪船的船長是普通人嗎,他根本不需要給我面子,你死了這條心,等遊輪靠岸。”
“遊輪靠岸我就完了!”孫金仁拔高聲音道:“我等不了了。”
宋哥徹底冷下了臉:“你等不了也得等,我幫不了你,除非你有本事讓有私人飛機的人來接你,或者把定位發給你手下的人,讓他們自己開著船來接你,不然船長不可能下派水手並且把應急船隻給你。”
周圍聽到的人聞言都在心裡暗暗點頭,周楠笑道:“宋佳妮行事衝動,宋老闆腦子倒是為人謹慎,這麼生氣了都沉得下氣好好說話。”
這位宋老闆,就是宋佳妮的父親,也是帶孫金仁上這艘郵輪的人。
宋暄和卻暗暗皺了眉,他沒想到帶孫金仁上游輪的竟然是宋佳妮的父親,那麼孫金仁問他要蕭淵穆那段劇情,到底只是孫金仁見色起意,還是其中有宋佳妮的引導。
還有,孫金仁雖然貪色諂媚,但他既然能夠白手起家撐起自己行業內前幾的公司,也絕對不是頭腦不清楚的人,昨天他的表現就擺明了他很清楚這艘郵輪上賓客的身份,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他絕對不可能這麼著急失態。
但是,他記得孫金仁問他要蕭淵穆的劇情就發生在下游輪的第三天,書裡面沒有描寫孫金仁到底有沒有這樣急著下郵輪,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這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孫金仁有可能在三天內解決好,並且在第三天還有色心閒心參加帝都二代攢的局,問他要蕭淵穆?
宋暄和心裡各種猜疑,那邊孫金仁卻還是沒有放過宋佳妮的父親宋起義。
不知道送起義說了甚麼,孫金仁已經平靜了些許,也知道這裡人多眼雜,說話時也壓低了聲音:“有人在惡意收購金仁集團,之前沒有絲毫風聲,但是今天一早,那人手裡就已經拿到了我們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這樣下去,我連公司都保不住了。”
宋起義這時候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但是他也確實沒有辦法讓孫金仁下船,於是也只能壓低聲音道:“我給你指一條明路,船長不可能為你破例,但是這裡靠近霓虹國海島的西海岸,關家在霓虹國有產業,如果你能夠讓關稚鬆口,關家那邊的航線很容易批下來,可以直接把你送回國,就算不能有航線,只要你能讓關稚給關家打聲招呼,那邊也會有關家的船來接你,到時候你上岸再坐最近的航班回去就是,霓虹國飛藍市也只要幾個小時,如果順利,你中午就能到。”
孫金仁表情扎青乍白,這下徹底意識到宋起義是真的沒辦法幫他了,但是他根本不認識關家的繼承人,之前也聽說過這位小少爺脾氣不好,根本不可能因為他一面之詞幫他批航線,如果只是派艘船來接他,說不定還有些可能性。
“宋哥。”孫金仁道:“您知道關先生的房間號或者聯絡方式嗎?”
宋起義抬頭,遙遙與看向這邊的宋暄和視線對上,他微微皺眉正要移開,卻見到了坐在他身邊的關稚。
孫金仁見宋起義臉色微變,不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到宋暄和以及他身邊的蕭淵穆時也沒多想,他都快破產了哪裡還有心思找小情兒,所以只是問道:“宋哥,你在看甚麼。”
宋起義微嘆了口氣,之前比起宋暄和,他更希望女兒與宋暄霖聯姻,但是女兒死心眼就喜歡宋暄和,他也只能幫著,但沒想到宋暄和竟然嫌棄他的女兒,而且還為了一個男人當眾給他女兒難堪。
當時他會同意帶孫金仁上船,又故意將他帶到宋氏夫婦眼前,讓宋家寶透出宋暄和對蕭淵穆只是玩玩的有意思,就是為了讓他對蕭淵穆起色心,到時候他聯合宋國超一起給宋暄和施壓,宋暄和也不得不把蕭淵穆給孫金仁。
但是,他沒想到短短一段時間,之前只混在那群紈絝圈子裡的宋暄和就突然轉了性,不但又回了上層圈子,與周楠衛臣jiāo好,現在在遊輪上,他竟然還和關家的繼承人坐到了一桌。
如果是這樣,他需要重新考慮一下他的女兒的婚事了,之前覺得宋暄和容易拿捏,現在看來,說不定是他看走了眼。
孫金仁不知道宋起義在想甚麼,見他久久不語而且臉色yīn沉之後心裡不安,又問了一邊:“宋老哥,你這是在看甚麼?我的事情實在著急,要不你先把關少爺的聯絡方式給我,我急著去找他。”
宋起義嘆了口氣,道:“你不用找了,關少爺就坐在宋暄和那桌,就是周楠旁邊那個。”
孫金仁一愣,再次看過去,見到與宋暄和他們相談甚歡的年輕人,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也沒有了希望。
宋暄和他們聽不到宋起義與孫金仁壓低聲音說的話,本來都已經不在意了,卻見他們齊齊往這邊看過來,不由有些奇怪。
關稚皺眉道:“那個胖子做甚麼總是看這裡?”
周楠挑眉,“他不僅看這裡,還走過來了。”
幾人聞言都看過去,果然見孫金仁挪著肥胖的身軀迅速向這邊走來,臉上的焦急之色沒有減少半分,反而更添了些類似於驚慌忐忑的神色。
就這麼一會,孫金仁已經走到了他們桌前,他先是看了眼關稚,才對宋暄和與蕭淵穆道:“孫某這時候過來,其實是想為昨天的事情再次向宋少爺和蕭先生道歉,昨天喝多了,希望你們能夠原諒我,回去之後宋少爺和蕭先生無論要甚麼,我都會找來作為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