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寶雖是被宋家送進去的,但是與宋暄和之間還是會有距離,所以兩人並不在一個班。
一年級上到一半時,宋家寶不知道是從哪裡受了氣,找到了當時在上活動課的宋暄和,大聲宣佈和他絕jiāo,兩人還打了一架,最後驚動了當時已經上六年級的宋暄霖,兩人才被勸好。
只是,當時被叫過來的宋暄霖,不知是因為自家人先訓自家人的傳統還是因為跟著宋國超耳濡目染見到宋暄和做錯事的問也不問就是訓斥,當時的宋暄霖也選擇了第一時間訓斥了宋暄和。
即便老師說過是宋家寶跑去挑釁,就連打架也是宋家寶挑起,但是宋暄霖還是第一時間教訓了弟弟,然後只是不痛不癢的說了宋家寶幾句,導致回去之後,聽說了這件事的宋國超再次狠狠教訓了一頓宋暄和。
因為宋國超覺得,既然大兒子訓斥的都是宋暄和,那麼做錯事的就一定是小兒子。
關了兩天禁閉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宋暄和,最後被宋老先生的人接到了身邊親自照顧,而他也是那個時候被宋老先生送到宋暄和身邊的。
可能是因為血脈深情,也可能是小孩子還有孺慕之情,當時因為在漆黑的屋子裡關禁閉的宋小少爺即便是好長一段時間都嚇得睡不著覺,也沒怪過父親和哥哥,唯獨恨上了宋家寶。
兩人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見面便要掐架,直到成年之後都看不慣對方。
事實上要說起來,宋暄和與宋家寶不對付的原因,與當時第一時間處理這件事的宋暄霖不無關係。
只是,張超作為下屬,即便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能這樣說出口,所以即便是聽到宋暄和問完宋暄霖就問宋家寶後,想起了這段十分久遠的往事,他也只能十分可觀的進行評價。
“家寶少爺比較外向,但是年齡還小,所以做事稍顯急躁,很多時候難以謹慎思考,還有成長的空間。”
宋暄和勾唇,張超這評論看似可觀不偏頗,但是其間的指向卻十分明顯。
他繼續道:“那你覺得我呢?”
“小少爺性格開朗,雖說有幾分少年意氣和衝動,但是也有銳意進取的銳氣,雖不成熟卻是璞玉,假以時日絕對有一番作為。”
這下子指向更加明顯了,宋暄和挑眉道:“怎麼宋家寶衝動就是急躁,我衝動就是銳氣了?”
宋暄和雖然在笑,但是這番反問似乎又是另一種質疑。
然而張超臉色都不動一下,道:“家寶少爺性格霸道在外面只能得罪人,但是小少爺的性格張揚卻又是宋家作為底氣,兩人本就天差地別,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宋暄和沒忍住輕笑一聲,他這時候才發現張超也是個人才,這樣圓滑的說話本領,可不是誰都能夠學會的。
“那……”宋暄和看著熟悉的街道,語帶笑意:“你覺得蕭淵穆怎麼樣?”
“蕭少爺非池中之物。”張超轉頭,看向宋暄和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凝重,道:“之前我以為小少爺對蕭少爺不過是玩玩而已,但是這段時間發現,您與蕭少爺之間相處也有幾分真心,而且蕭少爺對您也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排斥,我想勸您一聲,即便是您與蕭少爺最後選擇分開,也儘量好聚好散。”
宋暄和這時候才算是真正正視張超的臉了,他抬起頭,看到張超略顯嚴肅的表情,不由問了句:“你為甚麼會覺得蕭淵穆不是池中之物。”
然而還不等張超開口,車子便穩穩地停了下來,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宋暄和收回視線,淡淡道:“你去叫蕭淵穆吧,我在這裡等著。”
張超點頭,開啟車門離開,不過一會,就與蕭淵穆一起走了過來。
他幫蕭淵穆開啟了後座的車門,微笑道:“蕭少爺,請坐。”
蕭淵穆彎腰對上宋暄和懶洋洋的視線,腦海裡浮現出昨晚見到他與蕭聲林眉飛色舞地說笑著的模樣,眼眸卻平靜如水。
“都上車了,就出發吧。”宋暄和看了眼蕭淵穆就收回了視線,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再次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只是這一次車上不再有人開口說話。
從市中心到機場需要將近一個半小時,宋暄和昨晚與周楠他們喝酒太晚,這時候閉目養神,養著養著就有了睡意,漸漸沉入了夢鄉。
蕭淵穆看著宋暄和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最後猛地一低瞬間睜開了眼,然而清醒不過一秒鐘,他靠上椅背又閉上眼睡了過去,只是睡得不太安穩,一會歪向這邊一會歪向那邊,有時候又繼續低頭,隨著車子拐彎而傾向一邊。
他就這麼冷淡地看著,絲毫沒有出手將宋暄和掰正坐好的準備。
張超從副駕駛收回視線,看向窗外時暗自嘆了口氣。
一個轉彎,宋暄和低著腦袋差點撞到車窗前再次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蕭淵穆,這時候睡得有些不太清醒,見到他冷著臉坐在一邊絲毫不掩飾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挪著屁股挪了一點點位置——緊貼著窗戶,坐在了他能夠離蕭淵穆最遠的地方。
蕭淵穆淡漠地移開視線,望著窗外思考起這段時間已經在準備的事情。
不得不說,宋暄和搬回宋家,給了他極大的空間去聯絡上一輩子跟著他的部下,循著記憶,他還真的找到了幾個,雖然此時這些人都還沒有嶄露頭角,但是相比當初他們已經小有名氣的挖掘,這時候的幫扶與雪中送炭更能得到屬下的忠心。
現在他已經出手了幾支股票,手裡的現錢雖然少,卻也作為一家公司的初始資金也已經足夠,何況只要有本錢,錢這件事情在他看來就只是數字而已,他需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上一世一般,將那家他傾盡了心血,蕭家卻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公司併入蕭氏,雖然這家公司讓他快速的站穩了腳跟,但是現下的他,根本不需要再用甚麼東西去jiāo換。
是他的東西,自然至始至終都是他的。
而他的公司,不再只是他站穩腳跟的助益,而是他繼承蕭氏的後盾,既然是後盾,那麼資金地位就缺一不可,現在資金已經不缺,他需要想辦法讓這家公司獲得行業內的認可並且迅速搶佔行業市場了。
蕭淵穆還在思考著,就感覺肩頭一沉,側眸看過去,只看見了一張白淨乖巧的睡顏,大概是他肩膀太硬,硌著睡顏主人嬌氣的腦袋了,惹得他時不時會動一下腦袋,長卷的睫羽也隨之顫動。
心念一動,蕭淵穆大腦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手就已經隨心而動,輕輕拖著熟睡之人的臉,將他移到了肩窩處,怕他脖子太過使力,還稍稍往下坐了些許。
蕭淵穆回過神來之後,這張睡著之後無比乖巧的臉已經與他近在咫尺,就連他帶著些小呼嚕聲的氣音,都混著溫熱的呼吸,輕悄悄又不可忽視與他的呼吸jiāo纏在一起。
他稍稍側頭,打量著宋暄和的眸子深如寒潭,毫不掩飾裡面的冷意,剛準備抬手推開他時,就見剛剛才安穩下來的人皺了皺鼻子,帶著些鼻音的哼聲輕淺又蠻橫地鑽進他的耳裡,如同他的主人一般驕縱肆意又毫不講理,惹得剛剛抬起的手懸在了空中。
蕭淵穆微抿著嘴角觀察著他,見他哼了聲便又蹭了下腦袋,似乎終於找到合適的睡姿之後,微微蹙起些許的眉毛才舒展開來,長卷的睫羽卻並不安分,如同停留在花骨朵上的蝶翼,間隔一會兒便會輕輕煽動,隨著時間流逝,睫羽煽動的頻率漸漸變慢,幾分鐘後,便安安靜靜的在眼瞼之上投下一片yīn影,再無動作。
宋暄和睫毛很長,而且又黑又密,這是蕭淵穆的第一想法。
他應該沒有這樣靠著蕭聲林睡覺過,這是蕭淵穆的第二想法。
在第二想法出現的同時,蕭淵穆眸底便冷了幾分,因為他想起了昨天見到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