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穆看著宋暄和眉頭皺了又松,不知道是在想些甚麼,一副苦惱又鬆口氣的模樣,眸子裡不由閃過一絲笑意,然而下一瞬,記起前幾天電話裡他毫不留情的羞rǔ以及第二天外市富豪莫名其妙的捐款時,笑意又變為了探究。
宋暄和沒有注意蕭淵穆的表情,他又往旁邊躲了躲,離宋佳妮遠一點,見她嘴角翕動似乎要開口,冷淡道:“我說了有事,你要吃飯自己吃,別跟著我,還有你已經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了,下次不要無緣無故跑過來。”
說完,宋暄和轉頭,穿過三三兩兩故意放慢腳步想聽八卦的職員,對不遠處的保安部部長招了下手。
保安部部長很快走了過來:“小宋總,有甚麼吩咐。”
宋暄和側頭示意了一下宋佳妮的方向,冷冷道:“這個女人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以後不要隨便把她放進來。”
保安部部長一愣,他能做到部長,自然也有自己的關係,公司裡別的人他可能不認識,但是那些高層和公司全部的關係戶,他可是認全了,畢竟要保住飯碗,首先就不能得罪得罪不起的人。
眼前這位宋小姐,可是前任保安部部長耳提面命的告訴他,絕對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之前知道這位宋小姐離職的時候,他還覺得奇怪,沒想到竟然是得罪了公司的少東家,只是,宋佳妮的身份在那裡,他哪裡真敢攔她?
“這……”保安部部長表情猶豫,只想著自己剛剛怎麼沒有裝作沒看見,上趕著想到少東家面前表現,結果把自己推到了風口làng尖你,槍打出頭鳥,古人誠不欺他。
保安部部長話還沒說出口,宋佳妮就已經紅了眼,她抓緊了手裡的包,包面上的細鑽尖銳得彷彿要戳進她的肉裡,“宋暄和!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就因為這樣一個根本不可能進得了宋家門的男人?”宋佳妮手指著蕭淵穆,看著宋暄和一臉悲憤:“你就為了他?這麼對我?”
宋暄和看了眼被她指著的蕭淵穆,見他神色冷淡,可卻不知為何,他卻從他眸子裡看出了隱藏的晦暗。
想到書裡宋佳妮的下場,宋暄和暗歎真的是不作不死。
但是宋暄和沒有同病相憐的革命友誼,該提醒的他已經提醒過了,他沒有義務為日後可能會害他的宋佳妮做些甚麼,只是,他也不會在這基礎上火上澆油。
“關他甚麼事?”宋暄和按掉再次響起的手機,語氣不耐又冷漠:“就算是沒有他,我也不會喜歡你。”
“我不相信!”宋佳妮仰著頭,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她看到宋暄和再一次掐滅電話,語帶哭腔:“真的是伯母讓我叫你一起吃飯的,不過如果你有其他事情,我和伯母解釋一聲就是了,你gān甚麼說這麼傷人的話,只要你答應我下次陪我吃飯就好。”
宋暄和發現,宋佳妮的腦回路和他完全無法產生jiāo集,也放棄了掙扎,越過她就準備離開。
“除非你答應下次陪我,不然我不讓你走!”
宋佳妮繞到宋暄和身前,攔著他不讓他走,表情固執。
然而,她身前的宋暄和還沒開口,她身後就傳來清冽的嗓音,冷淡又可恨:“他是我男朋友,為甚麼要陪你吃飯?”
不只是宋佳妮,就連宋暄和都沒想到蕭淵穆會在這個時候出聲。
然而根本由不得他多想,就見宋佳妮受到刺激一般回過了頭,抬手想往蕭淵穆臉上抽過去,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可蕭淵穆的動作更更快,他一把抓住宋佳妮的手腕,將她往後一推,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宋佳妮沒想到蕭淵穆竟然敢推她,站穩後走過去還不罷休,宋暄和見到蕭淵穆眼底毫不掩飾的冷意,背後一寒,抬手拉住她道:“你做甚麼!”
“我要打死這個狐狸jīng!”宋佳妮眼睛通紅,聲音尖銳:“你本來應該喜歡我的!”
宋暄和知道和她講不了理,蕭淵穆不會讓自己吃虧,而宋佳妮他已經仁至義盡,於是直接放開手道:“隨你。”
沒想到宋佳妮反而抓住了他的手,放軟聲音:“我不打他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宋暄和眉心微皺,想扯開手卻發現宋佳妮幾乎是攢足了勁,死死扣著他的手不放,如果他要qiáng行扯出手宋佳妮就一定會摔倒。
但是宋佳妮的指甲幾乎刺進他的肉裡了,疼得他手麻。
“放開。”
“我不放,你別生氣了,不要不理我。”宋佳妮紅著眼可憐兮兮的道。
如果圍觀的人不是知道蕭淵穆和宋暄和才是一對,不是看到了之前的場面,他們都要以為宋暄和與宋佳妮是一對鬧彆扭的小情侶了。
蕭淵穆看著兩人緊緊抓在一起的手,眸光沉鬱,一片冰寒。
宋佳妮抓著他的手越來越用力,掐在宋暄和胳膊上的指甲就越來越疼,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抬手將她揮開。
沒想到宋佳妮卻鬆開一隻手後迅速去抓他的另一隻手,宋暄和另一隻手上拿著畫本,下意識想要護著不被她撕壞。
卻不料,宋佳妮用盡力氣一扯,整個本子就飛了出去,直直落在了離不足蕭淵穆三米的地方。
攤開的畫紙上,一個氣質冷傲又睥睨的男人冷冷看著世人,微垂的長睫纖毫畢現,就連微抿的嘴角都透著孤冷又寂寥的氣息。
一瞬間,大廳安靜了幾秒,然後壓低的討論聲傳出來:
“那上面畫的,是蕭淵穆吧?”
“好像是的,眼睛眉毛都特別像,但是表情又不太像。”
“肯定是蕭淵穆,一看就是,再說宋總的畫本,裡面不是他男朋友是誰?”
“之前宋總追蕭淵穆轟轟烈烈的,後來追到了就平淡了不少,最近都沒見他們一起,我還以為掰了呢,看到這幅畫我就知道我想多了,能畫得這麼傳神要是不喜歡了,那甚麼是喜歡?”
另外的人紛紛附和,只有一人弱弱道:“難道就只有我一個人想知道,為甚麼小宋總畫畫這麼好嗎?簡直到了專業級別吧?”
其他人專注八卦宋暄和與蕭淵穆的感情,以及緊盯著目前場上的狀況,忽視了那小小的聲音。
其他圍觀的人遠遠的都看見了,站得最近的蕭淵穆自然也看得更加清楚。
看到畫裡的他,有一瞬間,他是驚訝的,因為那確實是他,可這卻並不是宋暄和麵前的他,不論是重生之前的他,還是重生之後刻意偽裝的他,都從未在宋暄和麵前流露出過這樣的一面。
畫裡的冷峻孤傲,是他十分熟悉的自己,可那輕易可以捕捉的脆弱與顧及,卻是讓自己都未曾見過的模樣。
蕭淵穆微微垂眼,之前他在宋暄和書房裡也見過宋暄和畫的他,那幅畫裡,他還是個氣質冰冷,卻眸光純淨留有溫暖的男孩,儘管那副畫讓他嗤之以鼻,可見過記憶中模樣的自己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宋暄和對於重生前的那個他的情緒與氣質,捕捉得十分jīng妙。
難道,這才是宋暄和眼裡的他?或者說,現在的他,在宋暄和眼裡是這樣的模樣嗎?
蕭淵穆若有所思,宋佳妮見到那副畫後卻直接氣紅了臉,她爬過去就想從蕭淵穆手裡搶過那個本子,然後將它撕碎,然而手剛剛抬起,就再次被蕭淵穆抓住。
這一次,蕭淵穆甩開她時沒有留力,直接讓她摔倒在地,才俯視著她,語氣冰冷:“我可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
剛剛還沉浸在宋暄和給蕭淵穆畫像裡的人們一片譁然,顯然沒想到沒身份沒背景的蕭淵穆,竟然真的敢推宋佳妮。
有看不過眼的男同事罵他不知憐香惜玉,竟然能對一個女孩子下手,然而男同事話落,旁邊的女同事就不滿意了,大聲道:“人家蕭淵穆和小宋總可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戀人,她宋佳妮上趕著做小三還這麼囂張想打人,蕭淵穆就只是推他一把就不憐香惜玉了?難道一個大男人還得湊臉過去給她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