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現在的想法,不過是想要考驗考驗他們兩人。”李念安嘆了口氣:“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暄霖穩重,而且也有野心,他更適合接管集團,暄和有些跳脫,卻也聰穎非常,只是他到底還是愛玩的性子,所以我希望父親儘快做好決定。”
宋暄霖聞言抬頭,看向說話的母親和聽到這番話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的弟弟。
宋嚴鬆緊抿了嘴,他現在知道李念安是甚麼想法了,他本就是想在兩個孫子裡挑一個繼承家業,可是讓他現在立刻放權,他自然肯定也不高興。
只是李念安有個嫁到羅格列家的妹妹,儘管只是旁支,也夠讓他們忌憚謹慎,何況現在還是宋家理虧,如果不答應下來,這件事只會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宋嚴松狠狠剜了宋國超一眼,沉聲道:“那你是甚麼意思?”
“暄和。”李念安轉頭看向宋暄和,道:“你現在實話告訴媽媽,你是否有接管宋家的意願?”
“沒有。”宋暄和答得飛快,似乎說慢了一步,這個責任就得架在他身上:“我做個總經理就挺好了。”
宋暄霖微抿的嘴角慢慢放鬆,平時對這個頑劣的弟弟有些恨鐵不成鋼,可是現在聽到他這麼說,他卻也鬆了口氣。
“爸。”李念安道:“我希望您可以將暄霖提到總裁的位置,您還是公司的董事長,但是我希望暄霖能夠從現在開始就真正參與道管理中去。”
宋嚴松沉默的看了她好一會,才問:“暄和呢?”
“我會把我擁有的宋氏的所有股份都給暄和。”李念安道:“我只希望,日後暄霖能夠護著暄和,讓他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你的股份?”宋國超大叫一聲:“你瘋了!你的股份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股份!哪裡能讓你一個人做主!”
李念安不理會宋國超,道:“到時候家產分割的時候,暄和佔股也不會超過暄霖的百分之五十,但是我希望您答應我一個條件。”
宋嚴松目光沉沉:“你說。”
“暄和性子跳脫又不太懂事。”李念安道:“我希望他能早點懂事,卻也希望他開開心心,所以希望爸爸答應我,如果有天他真的闖下大禍,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宋家就一定要護著他!”
宋暄和猛地抬頭,臉上的驚訝根本不需要演,真實無比。
宋母這番話到底只是因為了解兒子而未雨綢繆的一番愛子之心,還是因為知道了甚麼?書裡從沒有寫過這個情節,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原主身上發生過,他推測極大可能是沒有的,畢竟張秀雅找上門是因為他的推波助瀾,原主本來的生活軌跡並沒有這件事情發生。
只是,宋暄和也不清楚,宋母替他求了一個這樣的承諾,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在在場的所有人都為李念安這一番話驚訝無比,宋暄和此時的表情也就不顯得突兀了。
“暄和也是我的孫子。”比起李念安這個兒媳婦,親自帶過的小孫子讓宋嚴松喜愛許多,所以此刻聽到她這麼說,心裡的沉鬱也散去不少,他道:“我答應你,只要他不做殺人放火的事情,我就會盡力保住他!”
得到了承諾,李念安的表情終於放鬆,她抓住宋暄和的手與宋暄霖疊在一起,笑道:“你們兩個是兄弟,日後一定要互相幫扶,暄霖多多照顧暄和,暄和也不能夠再這麼不懂事了。”
宋暄霖看向臉上驚訝之色還沒褪去的宋暄和,想到父母之間理不清的糾紛,認真地點頭:“我會照顧好他。”
李念安笑了起來,道:“那就好。”
即便是宋國超哭天喊地,宋嚴松也答應了李念安的所有要求,當即就將律師召來,當眾更改了遺囑,然後通知董事會週一開會,到時候會將宋暄霖調職與宋暄和得到轉移股份的事情吩咐下去,最後命令宋國超把張秀雅從後門送走,不準丟了宋家的臉。
一攤子鬧劇終於解決,宋宅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李念安好久不見宋暄和,自然希望他多在家裡陪他,所以聽說他是打算回家住一段時間之後,就一掃剛剛的冷漠,整個人都笑開了花,一下子吩咐家裡的傭人中午準備他愛吃的菜,一下子又怕他累著或者還難過,讓他回房間休息。
宋暄和順著李念安的話回了房間,關上門之後,他臉上偽裝的對父親心灰意冷才消失,慢慢皺起了眉。
【二狗,你說之前劇情裡有沒有李念安幫兒子要股份還要宋嚴松必須保他這件事?】
雖然還是問出了口,但是宋暄和其實心裡是有答案的。
【沒有。】系統回答得很堅定:【如果發生了這件事,雖然與主角關係不大,但是卻牽扯到了主角復仇的支線,書裡面一定會提及宋家沒有兌現諾言的事情,哪怕只是一句也會出現,但是書裡沒有。】
【嗯。】確定了心裡的答案,宋暄和卻還是提不起興致。
系統見宋暄和趴在chuáng上不說話,不由奇怪道:【你不開心嗎?因為想蕭淵穆了還是因為剛剛的事情?】
【我怎麼可能想蕭淵穆。】宋暄和一條腿掛在chuáng沿,散漫德晃悠著,想了想還是開口了:【宋暄和有個好媽媽。】
說完這句話,宋暄和便閉上了眼不再出聲,系統察覺到他極其複雜的情緒,也沒有說話了。
從穿到這本書裡到現在,宋暄和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蕭淵穆,但這也是迫不得已,因為他必須走劇情,所以的時時刻刻關注蕭淵穆的狀態。
可是,剛剛見到李念安一反之前的模樣,如同護犢子的母獅子一般,在巨大的打擊之下,還能一句套一句,字字珠璣,為自己的孩子謀劃最大的利益,不可謂不厲害。
這樣的李念安,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當初媽媽連臉色都已經灰敗了下來,卻還是熬著最後一口氣,在醫院等來了祖父和律師,維持著冷靜與鎮定,用最大的利益兼之動之以情,說動了祖父,保證了他在勾心鬥角人心複雜的宋家平安長大。
他記得,當祖父和律師離開,母親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說了對當時的她來說,長的連氣都難以喘上來的一段話:“我的寶貝,不管你在哪裡,都要記得媽媽和爸爸都愛著你,爸爸媽媽對你唯一的期望,就是做一個不愧於心且自由快樂的人,記住,爸爸和媽媽永遠在天上看著你。”
已經七歲的他,早已經不是相信人死去就會變成星星的孩子了,可即便如此,每當難過時,他還是會習慣看看天上,他相信那麼愛他的父母,一定希望他相信自己還有人愛著,即便那人已經遙不可及。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連抬頭看看星星,都已經成為了奢望。
早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他的父母自然也看不見他,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其實天上有人愛著他,他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可是,今天李念安對宋暄和的愛意,讓他震驚的同時,也感覺到了陌生的溫暖。
或許那是原主情緒的殘留,或許只是他對於某個特定場景而容易產生的情緒波動,可是,那一瞬間的酸澀和感動,不論如何也做不了假。
讓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利用宋家,讓李念安落得晚年悽慘的命運。
*
九月一晃就快過完,中秋臨近,此時也到了吃蟹的季節。
宋暄和已經十幾天沒有與蕭淵穆有過聯絡,因為他的刻意迴避,在二十七樓的與在十六樓的蕭淵穆根本沒有碰面的機會。
這十幾天對宋暄和來說,幾乎等同於度假,宋國超直接被宋嚴松擼了股份有削了實權,在公司裡見到他除了橫眉冷對,卻也不像之前那樣敢動不動就指責怒罵,外厲內荏,幾乎沒有了戰鬥力。
宋國超趨近於零的戰鬥力,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只有幾個高層知道的股份變動以及宋暄霖的調任,而是因為張秀雅bī上門這件事還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