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榮聞言瞳孔一震,隨即嬉笑道:“您這可就是開玩笑了,這一個宴會都是熟面孔,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宋佳妮堵著您那小情兒,可不能說是我給她下的請帖吧。”
宋暄和斜睨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了口,淺抿著嘴角笑:“那倒也是,呂超那東西瞎了眼,也不見得所有人都眼瞎吧。”
聞言,周榮捏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不變:“你這話可就拉仇恨了啊,宋佳妮不說別的,就那身材那張臉還有她爺爺那背景,圈子裡追她的就數不勝數了,要不是我喜歡男人,說不定也得看上她,也就你眼光挑。”
宋暄和勾著唇但笑不語,周楠拿著杯酒插到兩人中間坐下,下巴指了指蕭淵穆那邊:”怎麼著,一個月前還急得命都不要就跳水,這會子就捨得把人往外面放了。“
“不過要我說,你小子上次也是夠狠的,呂超家裡是你下的手吧,被你那麼一折騰,直接去了大半江山,現在都夾著尾巴不敢出來,你倒是好,衝冠一怒為紅顏之後說丟就能丟啊。”
聽著周楠意有所指的話,宋暄和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微微笑著,周榮卻有些忍不住,道:“楠子說得對,我也覺得你上回那事過了,超子再怎麼著,也是我們一起玩到大的,你有火衝他發一通沒人能說甚麼,牽扯到他家裡去,就有些過分了。”
“你覺得過分?”宋暄和歪頭看著男人,臉上笑意都沒變。
周榮喝了口酒,笑嘻嘻道:“從我們的情誼上來說,為了個小情兒確實過了。”
宋暄和嗤笑一聲,捏著高腳杯的手指骨節分明,此刻他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隨即笑道:“他呂超和我談甚麼情誼,他們家裡哪樣東西是自己掙得,不過是跟著我們家混來的罷了,我能給他自然就能收回去,別說為了個小情兒不高興能收回去,哪天他得罪了我心血來cháo養的狗,我也能將他家裡給抖落gān淨了。”
宋暄和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但此時音樂柔和,且本來就是切蛋糕的時機,大多數人都沒有說話了,所以他這一番話,恰好讓他身邊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幾人神色各異,其中周榮的臉色最為難看,他平時和呂超玩得最近,而且與呂家一樣,他家裡也是靠著宋家發家,現在宋暄和這麼一番話,不就是在說,他們兩個甚至他們家裡這些人,對他來說連條心血來cháo養的狗都不如嗎!
聽到這番話的,表情平靜的唯有坐在另一邊的周楠,他從上次與宋暄和談合作之後就覺得他有哪裡變了,但是他也沒有深究,因為宋暄和整體變化不大,而且細微的變化也是朝著他喜歡的方向變的,不說別的,他現在可比之前清明多了,至少不像之前一樣被人當棒槌使。
之前呂超那一群人打的甚麼主意,到底是怎麼利用宋暄和的,宋暄和當局者迷不清楚,他站在一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是宋二之前太傻,才會被那幾人耍得團團轉。
他們這群太子黨,其實圈子很小,統共也就兩巴掌數的過來,宋暄和是其中之一,也其中是最奇葩的一個。
他們小圈子裡這麼些人 ,雖說也有關係更好的幾個,但平時也都是知根知底私下有聯絡的,而且關係鐵也都是跟著圈子裡的人鐵,再怎麼玩鬧也越不過這個圈子,就宋暄和一個人,無視他們明裡暗裡的敲打,想把呂超那幾個上不得檯面的帶到圈子裡,甚至因為呂超幾人身份不夠,直接淡出了圈子,跟著那幾人廝混。
他們說是說二代三代,但平日裡學習jiāo際一樣都不敢落,更因為自己的身份,行事也更加低調謹慎,也就是宋暄和跟著他們,把自己紈絝跋扈的形象締造的根深蒂固,而且高調得打眼得很,就差沒把”出頭鳥“三字貼腦門上了。
其他幾人都因為宋暄和這副不可救藥的模樣熄了心思,懶得再與他多有jiāo集,免得到時候一個不慎被他拉下水,唯有周楠記著幼稚園的時候宋暄和那幾根偷偷藏著一起吃的辣條,才會時不時想著敲醒他,讓他看清楚呂超幾人的真實面目,並且不要再作死。
然而,舊情再深,也是容易被耗光的,何況幼稚園光屁股那點友誼,也算不得多麼深厚的情誼。
所以上次泳池聚會那件事,就是周楠下定決心最後一次拉宋暄和一把,本來只打算當做一個了斷,沒想過宋暄和竟然真的答應了合作,後來雷厲風行整治呂超的手段更是讓他刮目相看,這才恢復了與宋暄和的聯絡。
現在見到他不留絲毫臉面的懟他早就看不慣的另一個人,他能夠保持平靜的面容就已經很需要定力了,要不然一個不小心,他就得笑出聲。
那邊已經在切蛋糕,周楠勾著嘴角抿了口酒,視線卻落在周榮yīn晴不定的臉色上,別人不知道,他卻是十分清楚,呂超會幫宋佳妮是因為他喜歡宋佳妮沒錯,可眼前這人會幫宋佳妮,卻不是這一層原因,周榮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呂超恨上了宋暄和與蕭淵穆,要為他報仇。
因為,周榮喜歡的人就是呂超。
宋暄和如果一直像之前那麼渾渾噩噩,遲早被他這兩個朋友以及這種亂得不行的關係坑得連骨頭都不剩,現在醒悟過來倒是不晚。
只是不知道,宋暄和被哪個大師摸了腦袋開了竅,這一瞬間清明犀利的,說開了光他都信了。
周楠暗藏著笑意,其他聽到這番話的幾人也沒忍住幸災樂禍,有一人更是直接笑出了聲,見周榮yīn鷙的視線看過來,還不由的鼓了鼓掌,然後笑道:“生日快樂!”
沒聽到這邊動靜的人聽到掌聲和祝福,也下意識的跟著鼓起掌來,祝福瞬間連綿不斷,將剛剛那人似是嘲笑的突兀笑聲掩埋進了人群裡,讓周榮剛剛才冒出來的戾氣不得不壓回骨子裡。
宋暄和與周楠也跟著說了聲生日快樂,然後像是沒見到周榮臉色似的,轉口就聊起了其他話題。
兩人話題剛剛才起了個又,恰好此時音樂聲換,人群也騷動起來。
周榮掐著掌心,yīn沉沉的看了眼蕭淵穆的方向,見到有人向那邊走過去,臉上迅速堆起了笑意,意有所指道:“二少,我記得剛剛問你要蕭淵穆時,你還說他不同,看來也是上了心了,這時候有人朝著他過去了,要不我去給你把他帶過來,讓兄弟們一起見見,免得其他人開了條件,落了您的面子。”
宋暄和看了眼周榮,心下嗤笑,原主就是被這麼些貨色害成了書裡那番模樣,也不知道是瞎了眼還是被腦子進了水。
周楠聞言也看向周榮,吊兒郎當道:“我看那位蕭先生倒是心思清明的,畢竟這世界上白眼láng還是少,反頭就能咬主人一口的也不多,總不能都給宋二碰上了吧。”
周榮牙關緊咬,捏著酒杯的手控制了力氣才沒把杯子捏爆,但任憑他再隱忍,此時眼裡壓抑的兇光還是洩露了幾分。
周楠確實絲毫不懼,他的身份就擺在那裡,他可不信周榮這種欺軟怕硬的敢報復到他的頭上,而且現在宋暄和看起來也把腦子裡的水倒gān淨了,也不用擔心他會被三言兩語哄過去。
只不過,蕭淵穆雖然看著城府深了些,卻也確實是宋暄和這幾年來找的唯一一個看著靠譜些的了,這時候被人叼走了多吃虧。
“你那小男朋友看著你呢,還不過去?”周楠推了吧宋暄和,道:“不然那些人可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動你的人了。”
聽到這一句熟悉的臺詞,宋暄和有些感慨,不管他把劇情拉到哪裡,就算是與劇情無關的,毫無徵兆的懟了一通周榮,最後該出現的臺詞還是會出現,該拉回來的劇情還是會圓回來,只不過這句臺詞從周榮嘴裡變到了周楠嘴裡,可見重要劇情的不可抗力多麼qiáng大。
宋暄和順應劇情起身,道:“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