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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預謀

2022-03-30 作者:銜香

永嘉睡得很沉,&bsp&bsp一覺直接睡到了太陽高升,頗為心滿意足。

只是她一睜眼,迷迷糊糊中忽看見床邊坐了個的披著頭髮的女人,&bsp&bsp頓時便嚇了一跳,&bsp&bsp抱著被子縮到了牆角“你是誰?”

柔嘉正摩著手中的簪子,一聽見動靜連忙將輿圖塞了回去,&bsp&bsp回過頭輕輕道歉“抱歉,&bsp&bsp吵到你了?”

永嘉一定睛,&bsp&bsp看到了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才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切,&bsp&bsp捂著胸口平了平氣“嚇死我了,&bsp&bsp大早上的,你像個水鬼一樣坐在床頭做甚麼?”

柔嘉捋了捋半溼的頭髮“剛洗完澡,&bsp&bsp在擦頭髮。”

“大清早的,&bsp&bsp洗甚麼澡……”

永嘉嘀咕了一句,&bsp&bsp但各人有各人的習慣,&bsp&bsp她也沒多問,&bsp&bsp又躺了下去。

柔嘉也沒解釋,一下一下心不在焉地擦著頭髮。

天氣越來越熱,&bsp&bsp這山裡蚊蟲多,太陽暖暖地曬著,永嘉左撓,又撓,覺著渾身發癢,藉著窗外的天光一看,胳膊上竟然被咬了好幾個又紅又腫的包。

她邊撓邊忍不住抱怨“怪不得昨晚我總聽見嗡嗡的響,&bsp&bsp原來是蚊子!喂,&bsp&bsp你這裡有沒有消腫止癢的藥膏?”

蚊子,&bsp&bsp柔嘉耳尖一紅,微微有些不自在,翻身給她找了個清涼膏出來“你……你睡的好嗎?有聽見別的聲音嗎?”

“還成吧,別的倒沒甚麼,就是蚊子有點吵。”

永嘉接過了藥膏一點點塗著,她平時大手大腳慣了,三兩下便將藥膏挖空了,一見了底,想起了她的處境,她又停了手,將藥膏遞了過去,“喏,給你留了一點。”

柔嘉昨晚並沒在這裡睡,皇帝的大帳養護的格外仔細,並沒甚麼蚊蟲,因此搖了搖頭“我不用。”

她沒被咬嗎,難不成這蚊蟲還有偏好不成?

永嘉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只見她頭髮滴著水,打溼了肩頭和胸口,半透的衣衫正緊緊地貼在面板上,一眼看過去,還能看到那鎖骨下紅痕點點。

而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髮,似乎並沒發現衣服溼了。

“真奇怪,你不是也被蚊子咬了嗎?”永嘉古怪地看著她。

柔嘉被她一問才回了些神,一低頭看到了紅痕,連忙接了藥背過了身“是嗎,你要是不說我還真沒發現。”

“一覺睡傻了嗎?”

永嘉咕噥著,一偏頭瞄到了一眼她解開的衣領,被晃的目光一頓,半晌才收回了視線。

可片刻後,她還是耐不住好奇,側身又瞄了一眼,撇了撇嘴“看著瘦,其實也不瘦嘛。”

柔嘉被看的一陣臉熱,連忙拉好了衣服,又在外面罩了件披帛,裹的嚴嚴實實的。她生怕永嘉看出來,也不敢再坐在床邊,起了身催了染秋一句“藥煎好了嗎?”

“馬上就好,公主先用些早膳吧。”染秋張望著,叫人先送了膳進來。

“你怎麼了,大早上的吃甚麼藥?”永嘉聞到了一股酸苦的藥味,捂著鼻子有些嫌棄。

“沒甚麼,只是補氣血的補藥。”柔嘉含混地糊弄了一句。

永嘉一看見那藥,忽然想起了半夢半醒時聽到的那聲音,心裡一悚“周明含早上來了嗎?”

“你怎麼知道?”柔嘉有些驚訝。

“她是不是來找我的?我都躲到這裡了,她都能找到?”永嘉一臉驚恐,“她可真是陰魂不散!”

“不是,她是為了枕帕的事,睡不著過來散散步罷了。”柔嘉低聲解釋了一句。

“不是找我啊,嚇死我了。”永嘉拍了拍胸口,平了平氣。

“你很怕她嗎?”柔嘉問道。

“開甚麼玩笑!”永嘉眼眉一挑,“本公主只是嫌麻煩才躲一躲罷了,要不是看在她可能會成為我皇嫂的份上,本公主早就翻臉了。你不知道,她這人吧,也不能說壞,就是太過爭強好勝了,又格外古板,不但是對自己這樣,對旁人也是一樣。往常同窗的時候,就因為皇兄的一句話,你能想象嗎,她就硬生生看了我三年。如今進了宮做了女官,更是恨不得拿尺子量別人。本公主惹不起,還不能躲一躲嗎……”

永嘉難得有些惆悵,一想到周明含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可皇兄讓她進宮做了女官,又帶她來了南苑,多半是想立她為後了。兩個古板無趣的人湊到了一起,這宮裡真是越發沒意思了。我原本還指望著能有個活潑機靈的侄兒陪我耍耍呢,如今看來是不要想了,便是真的有了也多半會被養成個小古板!”

柔嘉聽著她絮絮地抱怨,被折騰的過度的腰有些疲累,不得不拿了靠枕墊在了腰後緩了一緩,那酸脹的感覺才好受些。

她心情有些複雜“旁人覺得無趣,他們本人倒是未

必,相敬如賓有甚麼不好呢?”

永嘉聽出她話裡的一絲羨慕,難得正經了下來,警惕地提醒了一句“你可別犯糊塗啊,別在這個時候站隊,周明含雖然贏面大些,但這些恩典多半還是看在周將軍的面子上,認真論起來,白家勢重,白從霜也未必就輸了。我勸你一句,在聖旨下來之前,不要和任何一方走的近。總之,皇兄定了誰就是誰,這宮裡沒有選擇,只有永遠站在皇兄這邊才是對的。”

她說的格外認真,話語間滿是通透,和一貫的天真爛漫大相徑庭,柔嘉微微一怔,不由得側目看著她。

“看我做甚麼……”永嘉彆扭地回過頭,“要不是看你傻,差點就被人套近乎了,我才懶得跟你說。”

柔嘉心頭微熱,頓了片刻,才忍不住問道“白家不是你的舅家嗎?”

“舅舅?”永嘉不知想到了甚麼,嗤了一聲,“天家不講人情,先是君臣,再講舅甥。更別提後位了,誰不想插一腳。為了權勢,哪還有甚麼親情可言……”

她一想到最近萬壽宮的事,又忽然住了嘴,心情有些頹喪“和你說這些幹甚麼,你怎麼會懂這裡面這麼多彎彎繞繞。”

柔嘉看著永嘉一臉的欲言又止的樣子,忽想起一件陳舊的往事。當時在太后白氏懷五皇子的時候,她母親進了宮。臨近生產的時候,白氏去往山寺祈福,受了賊人驚嚇早產將五皇子生在了宮外。聽說出生時孩子還被擄走了片刻,後來是白家的人搜尋回來的。

這件事發生後,白氏以為賊人是她母親派的,才愈發怨恨她們,處處針對她們。

但如今想來,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些。

為何當時還是皇后的白氏剛有孕,先帝便對她的母親一見鍾情?

那賊人又是哪兒來的,如果不是她母親派的,會是誰派的?

還有白家的人,為何又那麼巧找回了五皇子?

柔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張臉一張尖嘴猴腮,目光兇惡;一張肥頭大耳,眼神猥瑣。兩張面目由於胖瘦相差太大,叫人難以聯想到一起,但若是仔細比較一下,還是不難看出一絲相似之處。

她心裡一震,忽然想通了一切。

真正的五皇子,大概剛出生時便已經死了。

現在宮裡活下的這位,其實是白家拿白承堂的孩子掉包的吧?

皇帝,大約也是知道的,所以御花園那日,當聽到蕭盈大罵桓哥兒“賤種”的時候才忽然笑了。

永嘉呢?應該也多多少少發現了一點吧。

柔嘉心裡亂糟糟的,看著她眼底的愁悶,想出言安慰,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最後只是默默地將擺好的早膳朝她推了推“用一些吧。”

“你這裡能有甚麼好東西?”永嘉懶得抬頭。

她在吃食上一貫挑剔,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些小菜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味道著實不差,尤其是那米粥,熬的香滑軟爛,浮著厚厚的一層米油。

永嘉嚐了一口,又嚐了一口,最後一整碗都用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你這裡的膳食也是從御膳房拎的嗎,怎麼比本公主的小廚房做的還好?”

染秋暗自腹誹,御膳房哪兒能給她們做的這麼精細,不是殘羹冷炙已然很好了。自從上次落水之後,公主的膳食都是從皇帝的小廚房裡單獨撥出來的,怕被發現她連忙答了一句“這是奴婢借了御膳房熬的。”

永嘉正用的舒暢,打量了染秋一眼,頗有些驚訝“你這婢子手藝不錯啊,比我皇兄身邊的御廚做的都好。”

“我們哪兒敢比,不過是一時手巧罷了。”柔嘉有些不自在,連忙轉移了話題,“你先用著,藥好了,我得趁熱喝。”

怕永嘉看出異狀,她捧了藥碗避開了人才敢送到嘴邊。

只是奇怪的是,雖然還是那麼苦,但真正喝下去卻並不如往常那般反應強烈。

難不成是按照皇兄那日所說改了幾味嗎?

柔嘉微微一頓,也沒多想,便捧著藥碗繼續往下喝,一碗藥灌的格外辛苦。

永嘉看著她一臉難受的樣子有點不屑“補藥而已,真的有這麼苦嗎?”

可她皺著眉咳嗽的樣子又實在不像是裝的,永嘉掀開蓋子朝著那罐底的藥渣看了一眼,按捺不住好奇,拎著罐子便要嘗一嘗。

柔嘉一回頭,看到的就是她捧著罐子要往嘴裡送的樣子,連忙奪了過來制止了她“你怎麼能喝這種藥?”

永嘉看著她一臉緊張的樣子有些納悶“不是補藥嗎?我怎麼不能喝了?”

柔嘉也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含混了一句“反正……反正你就是不能喝。”

這是避子的藥,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怎麼能喝這種虎狼之藥?柔嘉緊緊地抱著不鬆手。

可這舉動落在永嘉的眼裡卻成了另一番意味。

永嘉撇了撇嘴,脾氣瞬間就上來了“不喝就不喝,不過是一味補藥罷了,本公主甚麼沒見過,又不是甚麼好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柔嘉又委屈又無奈,躑躅了片刻,換了

種說法,“補藥也分幾種,我這藥的分量有些重,不適合你。”

聽了解釋,永嘉臉色才稍稍和緩一點。

柔嘉安撫住了她,滿口的苦澀湧了上來,她喝了口水壓了一壓才好受些。

她實在是厭煩這種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的日子了。

一會兒是周明含,一會兒是永嘉,總是讓她心驚膽戰,生怕被發現。

還有這藥,依著皇兄的脾氣是絕不會允許她有孕,那這種藥她就要永遠喝下去。

眼看著永嘉要走,柔嘉糾結了一番,忽然想起了昨晚睡前的話,開口叫住了她“你昨晚說的事還作數嗎?”

“甚麼事?”永嘉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沉思了片刻才想了起來,“本公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當然作數了,你有甚麼心願,快點說。”

柔嘉摩著手中的簪子“聽說南苑有座雲間寺很靈,桓哥兒最近身體好轉了些,我想去還個願,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雲間寺?怎麼突然想去那裡,那寺廟在山上,一上一下就得好半天了,還是換一間吧……”永嘉有些不情願,她生性懶惰,又略有些圓潤,最吃不得這種累。

“你若是覺得累,我們便在那裡住一晚,歇一歇腿腳,第二天一早再下山也可以。”

柔嘉心跳砰砰,皇兄每晚都要她過去,她晚上實在沒有單獨的機會,白日裡營地裡又人來人往,更加不好走遠,若是能借著永嘉的名義在外面留宿一晚,定然不會有人注意到,等他們第二天發現的時候她應該已經翻過南苑了。

“而且,聽說雲間寺的素齋做的甚好,用的都是山泉水,正好也可以換換口味。”她又勸了一句。

素齋啊,永嘉久聞雲間寺素齋的大名,被她說的有些動搖,再回頭看到她滿含期待的眼神,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等明日吧,明日我腿腳好了再跟你過去。”

見她真的答應,柔嘉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愧疚。但她是皇帝親妹,皇兄應該也不至於為了她去罰永嘉吧……

柔嘉昨晚幾乎沒怎麼睡,將近天明的時候稍稍眯了一會,又被他弄了醒。這會兒永嘉一走,沉甸甸的睡意一襲來,她便沉沉地補了覺。

一覺睡到了日薄西山,柔嘉是被外面熱烈的歡呼聲吵醒的。

這帳子隔音不好,染秋見她睡的不安穩,連忙放下了簾子,又起身試圖將支摘窗的撐子拿下來。

柔嘉卻是已然醒了,她聽著耳邊嘈雜的聲音有些迷糊“甚麼時辰了,這是在做甚麼?”

染秋透過窗子看了眼“是陛下帶著人圍獵回來了,奴婢瞧著收穫頗豐呢,今天下午六皇子也跟了去歷練歷練,不知道怎麼樣。”

“桓哥兒也去了嗎?”柔嘉原本的困頓一掃而空,撐著腰靠在床頭,透過那支摘窗朝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去,“在哪裡呢,我怎麼沒找到?”

南苑春狩原本就是□□為了皇室子弟歷練特意開闢的,按說蕭桓這個年紀若是沒病,去年就該來了,但去年他接連喪父喪母,這些事自然也無人問津。

如今既然來了,她還是盼著桓哥兒能學到點東西的。

但視線逡巡了一圈,柔嘉沒找到蕭桓,一打眼過去,卻不可避免地看見了人群之中的皇帝。

他今日一身勁裝,利落分明,站在人群中分外扎眼。

與他一般矚目的是,是一旁的周明含,她穿著一身紅色騎裝,站在他後方,奪目的像山上的紅杜鵑一樣。

因為是外出圍獵,眾人都是宗親或是跟了他多年的舊部,皇帝看著比在宮裡時輕鬆許多,臉上一直掛著笑意,一一分配著打來的獵物。

輪到周明含的時候,蕭凜指了個銀狐過去,四周頓時便爆發出了一陣起鬨的笑聲,周明含亦微微紅了臉,領了東西羞澀地向他道謝。

“關上吧,我有點頭暈。”

柔嘉粗粗看了一眼便收了回來,被這笑聲吵的頭腦發漲,閉上了眼按著眉心,可一閉眼,眼中全是周明含飛紅著臉的模樣,越發讓她心煩。

再一睜開,一片昏沉中,她看見門簾被悄悄掀了起,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進來。

“桓哥兒,是你嗎?”柔嘉仔細辨認了一番,朝他招著手,“過來。”

蕭桓點了點頭,卻彆扭地站在門邊不肯動。

“怎麼了?”

柔嘉擔憂地問了一句,蕭桓才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一走近,柔嘉才看清他的狼狽樣,頭髮亂的跟雞窩似的,身上滿是草灰,衣服被勾了好幾道口子。

“怎麼會弄成這樣?”柔嘉拿著帕子細細地擦去他臉上的灰,“告訴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蕭桓現在已經能陸續吐出幾個字了,雖然還不願在別人面前開口,但對著柔嘉偶爾還是能說上兩句。

他低下頭,小聲地擠出兩個字“笨笨。”

“誰笨?”柔嘉不太明白。

蕭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身後空空如也的兜網,委屈地掉著眼淚“我笨。”

原來是在為沒打到獵哭鼻子。

柔嘉摸了摸他的頭“不笨,我們桓哥兒還小呢,沒甚麼力氣,等長大後一定能騎馬射箭,彎弓射大雕。”

蕭桓被她說的一臉嚮往,可轉眼又低下了頭,有些喪氣“不理我。”

“誰不理你?”柔嘉抬著他的頭。

蕭桓指了指窗外“他們都。”

柔嘉朝著那熱鬧的人群看了一眼,也不禁生出些寂寥之感。

他們姐弟身份尷尬,旁人自然不敢輕易搭理,她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只得心疼地抱住了他“這不是你的錯,他們不是不喜歡桓哥兒,是因為這個身份不能親近你,等我們出去了,別人不知道我們是誰了,自然就會和你親近了。”

“出去?”

蕭桓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姐姐,他從出生起就待在深宮裡,壓根就沒有宮裡宮外的概念,此次來南苑對他來說已經是極為新奇的事情了。

柔嘉看到他甚麼都不懂的樣子越發心疼,她實在難以想象這孩子要是一直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會變成甚麼樣子,輕輕地點頭“對,桓哥兒要乖乖的,聽姐姐的話,咱們一定可以出去。”

“聽話!”蕭桓重重的點了頭。

“桓哥兒真乖。”

柔嘉看著他小小的身影嘆了口氣,愈發堅定了要出去的信念,就著燈光將簪子裡的輿圖拿了出來,一點點細細地和自己看到的比對著。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她腦海中已經有了個初步的印象,正滿心躊躇間,張德勝派了人來,她才連忙將輿圖重新塞到簪子裡,跟著來人過去。

蕭凜收穫頗豐,今天的晚膳大半都是他親手打的獵物。

柔嘉一進去,便瞧見一盤盤炙烤好的肉端了上去,或是連皮帶骨,或是片的薄薄的,金黃焦香,一進門便勾的人食慾大開。

蕭凜正用了一半,一見來人,食慾頓時更旺盛了些“過來,陪朕用一點。”

“不了,我已經用過了。”柔嘉抿著唇,淡淡地拒絕。

“用了也過來,替朕佈菜。”

蕭凜今日心情好,並不計較她剛進門的這點小別扭。

柔嘉一想到這些東西是他跟誰一起打的,心裡便有些堵得慌,她忍不住想問為甚麼不叫周明含來侍膳,但話到了嘴邊,怕惹得他不快壞了明天的行程,還是忍了回去,坐到了他對面。

張德勝一見公主過來,識趣地將佈菜的玉著遞給了她。

柔嘉盡力忍著氣,聲音平靜地問他“想要甚麼?”

蕭凜已七分飽了,便隨口說道“你看著辦。”

讓她看著辦?桌案上那麼多菜,她又不瞭解他的口味,怎麼給他布?

柔嘉頓了頓,發覺這桌案上肉食偏多,估摸著他大約是喜葷食,便隨手夾了幾筷子過去。

蕭凜倒也不挑,她夾甚麼,他吃甚麼。

這些肉都片的薄薄的,烤的微微卷了起來,柔嘉不想伺候他,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哪種肉,看著他對其中一樣頗為喜歡,便賭著氣,一直在夾著這一樣送過去。

反倒是一旁的張德勝,看著她接連夾了三四塊過去,一臉欲言又止,似乎是有話要說。

柔嘉握著筷子,動作越來越慢,狐疑地看著他“怎麼了,張公公,是這菜有甚麼問題嗎?”

張德勝沒開頭,視線投向了蕭凜。

“沒事,你繼續。”

蕭凜神色如常,將她夾過去的一一用了完。

他吃相很文雅,慢條斯理的,完全看不出甚麼問題。

柔嘉便也沒多想,繼續替他布著。

夾到第六塊的時候,蕭凜目光一頓,看了眼盤中的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很喜歡?”

明明是他吃的,問她做甚麼?

柔嘉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臉茫然“我喜不喜歡有甚麼關係?”

蕭凜看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一一將她夾過來的肉用了完。

直到她夾了第八塊過去,蕭凜才終於停了筷,拿著帕子斯文地擦了擦嘴角“可以了,再多……就受不了。”

他說話時頓了一下,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明明還是一樣平靜無波的眼神,柔嘉卻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幾塊肉而已,有甚麼受不了的,柔嘉疑惑地看著他“甚麼意思?”

蕭凜卻沒有解釋,起了身一邊批著奏摺,一邊吩咐人帶她去淨室裡泡一泡。

柔嘉實在想不明白,泡在浴桶裡被熱氣一蒸愈發糊塗了,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

可心裡牽掛著事情,總也不安心,正半夢半醒間,柔嘉猛然看見了他帳子中懸掛的鹿角,腦袋一激靈才忽然明白了過來,她方才給他夾的是鹿肉。

而鹿肉,似乎是活血補陽之物。

怪不得張德勝一臉的欲言又止,怪不得他那樣笑著看著她。

還有他那句話,受不了的人明明是在說她吧!

柔嘉一想明白,渾身一顫,撐著手就要跑。

可她剛剛站起,便聽到了身後咔噠一聲鎖舌扣緊的聲音。

柔嘉一回頭,便看見他轉了身,一步一步朝這裡走來,瞬間便頭皮發麻,抱著手臂往後退“你別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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