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齊齊的的五鳳使,跟在落落身後,聲勢浩蕩。
落落鼓著圓嘟嘟的小臉,連吼聲也都是奶兇奶兇。
魔軍抬頭看了一眼錦夙,見錦夙神色也不是很好,很是為難。
錦夙看著滿殿的五鳳御軍,和一來就一頓鬧騰的落落,淡淡斥了一聲,“胡鬧。”
只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落落立即偃旗息鼓,收起了齜著的牙,弱弱應了一句“落落沒胡鬧。”
這還是它第一次反駁錦夙。
它雖懂讀心,唯獨有兩個人,它是看不透的,一個是它的父尊玹淵,另一個就是錦夙了。
也談不上是害怕還是甚麼,但每每見錦夙,它就怵得慌。
因落落的頂嘴,錦夙眉頭微不可見的一蹙,但還是語氣溫和,“來,落落乖,到姑奶奶這裡,姑奶奶給你準備了骷髏魔豆。”
落落小眼掃了一眼為它而備的宴桌,嚥了咽口水,罷罷手,乖巧一笑“下次吧,姑奶奶,時候不早了,我先帶我孃親回去啊,下次再來給您請安。”
魔豆雖香,還是救孃親要緊。
錦夙的臉色越來越冷,這小東西今天第二次忤逆她了。
但她並沒發作,只緩緩道“不急。”
語罷,只見錦夙慢條斯理地起身,在侍女攙扶下,從鸞座上走了下來。
這位魔界長公主,哪怕雙目失明,每一步都穩如磐,也絲毫不失鳳儀之姿。
終於走到了碧漪跟前,她就停了下來。
輕輕一抬手,一團白色光球,緩緩罩住了碧漪。
碧漪下意識想反抗,反而幫助了錦夙的試探。
感受到了她整個靈府都是玹淵的氣息,錦夙莞爾一笑。
“本公主倒是小瞧了你。”
說著,錦夙拉起碧漪的手,“伺候他們爺倆,你辛苦了。走吧,晚宴即將開始,快些入座。”
碧漪“??”
其他人也一臉懵圈,不是要問罪嗎?
這唱的是哪出啊?
芊嬈不解地喊了一句,“長公主,她是細作!”
錦夙的侍女看了錦夙一眼,回道“芊嬈公主,五鳳使是不會護著細作的,碧漪姑娘是不是細作,須由魔尊定奪。”
眾人這才發現,落落帶來的侍衛,是五鳳御軍,護在落落周圍的四個人,是玹淵座下的五鳳使。
五鳳使是玹淵精心栽培的暗衛,法力高強,一般不輕易露面和出任務。
自從落落出生後,為首的紫鳳使鉞斫留在玹淵身邊,其餘四位護使都撥給落落,專職守護落落。
御軍親衛人數不多,但各個都是以一頂千的護法高手。
落落為了救碧漪,將五鳳使的精英都調了過來,這陣仗,怕是當年魔尊平定魔界動亂才有的吧。
難怪錦夙會將此事輕拿輕放。
最重要的是,預設與縱容落落如此的,是魔尊。
錦夙斷不可能在這樣場合,為了處置碧漪,而與落落對著幹,得罪魔尊。
不得不說,錦夙被夫家所休,回到魔界,卻依舊能在魔宮站有一席之地,確實有她的手段。
看清楚形勢的芊嬈,氣得牙根直疼,後悔當時不該得罪了落落。
但她更恨碧漪的狡猾。
不僅魔尊與落落被碧漪這妖精迷惑了,就連錦夙長公主也被迷惑了。
見到芊嬈忍氣退到一旁,錦夙頗為滿意地笑了笑,對著眾人道,“今日是芊嬈公主的接風宴,魔尊今日雖然未能出席晚宴,但魔族對芊嬈公主甚是看重,本公主命人精心備下了不少美酒佳餚,各位務必盡興而歸。”
芊嬈收起了不忿,扯出一絲恭敬的笑容,“謝長公主厚愛。”
錦夙意味深長一笑,輕輕一揮手,“奏樂。”
頓時,靡靡入耳的絲竹聲響起,殿內有了幾分宴會的喜慶氣氛。
八大氏族的女眷聽聞玹淵不會出席,相對望了一眼,面上均是難掩的失望,但還是端起了酒盞向錦夙敬了敬,齊聲道“謝長公主。”
要知道,她們都帶了自家最有潛力的女兒過來,個個妝容極妍多姿,就是為了希望能有機會博得魔尊青眼。
魔尊連面都不露,這場宴會,頓時變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無味歸無味,畢竟他們不是主角。
最難受的,應該是今日宴會的主角。
當看到了臉色難堪到極點的芊嬈,八大氏族的女眷們,心情又好了一些,有人比她們更不開心呢。
一時間,宴會便活躍了起來。
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宴會氣氛越來越好了。
唯獨落落與碧漪一桌是例外的。
芊嬈曾那樣欺負落落,她回想起來,心還隱隱痛,自然不可能安心吃得下。
錦夙與一眾貴婦貴女有說有笑,若有所指地道。
“本公主早就有意讓魔尊廣納後宮,綿延子嗣,奈何魔尊從來不聽,如今
,終於有人能入他的眼,本公主甚是安慰。”
眾人賠笑,眸底均是掩不住的嫉妒。
錦夙像是不為所知似的,指了指碧漪那一桌。
“來人,給碧漪姑娘賞一碗紫芝靈露。”
聽到了錦夙點了自己的名,碧漪不得不起身回禮,“謝長公主厚愛。”
錦夙溫柔一笑,“這都是你應當的,你可是第一個近身伺候過魔尊的女人,勞苦功高,多吃點。”
在場的女人們,不由得嗤笑一聲,看好戲似的看著碧漪。
床笫上的勞苦功高,長公主是誇獎,還是打臉呢?
這話怎麼聽,怎麼刺耳,碧漪一聽,眉頭不由得一蹙,提起裙裾,福了福身,沒打算忍氣吞聲。
“謝長公主賞賜,但無功不受祿,小女還沒有那個福氣伺候魔尊!”
她想過假冒落落生母,但從沒有想過爬魔尊的床,她沒做過的事,誰也別想汙衊她。
可她這一站,在眾人的眼裡,這是在明晃晃的炫耀。
頓時眾女的臉氣得都差點歪了。
芊嬈剛想反駁,就聽到殿外宮侍洪亮綿長的嗓音響起“尊上駕到。”
眾女的臉色,清一色地由怒轉喜。
“魔尊來了。”
誰都沒想到,原本說不來的魔尊,居然會出席。
無不酸溜溜地看向芊嬈。
這個接風宴是專為芊嬈而設,魔尊為誰而來,不言而喻。
既然上至出身高貴的芊嬈,下至低賤的碧漪,魔尊都看得上,說明萬年不近女色的魔尊,是不打算顧忌天族的臉面了。
想起近些年關於天族欲退婚的傳言,眾女深覺自己的機會要來了。
眾女紛紛整理妝容。
很快,頎長挺拔的身影一進殿,瞬間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映入眼簾,深邃如潭的一雙黑眸,透著懾人的冷俊,依舊如冷幽暗夜裡最矚目的星辰。
殿內響起一陣跪拜聲“見過魔尊。”
“都起來吧。”
嗓音雖冷,卻出奇的好聽。
一眾待嫁年輕姑娘,心口不由得砰砰直跳。
很難想象,這樣好聽的聲音,若在耳畔說出溫柔情話,該是令人怎樣的面紅心跳。
奈何魔尊高冷,氣場也強大,在場眾女嬌羞低下了頭,沒敢再看他。
碧漪也被眼前的美色吸引,一動不動盯著玹淵,忘了反應。
玹淵也被碧漪的傻氣,逗得唇角微微一揚。
錦夙緩緩站起了身,慈愛地道“淵兒,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見過皇姑母。”玹淵這才將目光從碧漪身上收回,沒有回錦夙的話,只微微頷首,算是致禮了。
玹淵向來性子涼薄清冷,錦夙見怪不怪,只當他是興致而起,便吩咐人“來人,給魔尊備桌。”
“不必了,本尊過來逮個小妖精就回去了。”
說著,眸光掃向了碧漪與落落一桌。
聽說魔尊並非來參加宴會的,芊嬈神色驀地一變,殿內也竊竊私語起來。
落落正塞了滿嘴的骷髏魔豆,以為玹淵是來抓它的,顧著腮幫子道“我不要,我還要繼續留在這裡,魔豆好好吃。孃親也不想走對不對?方才跟她們相談正歡呢。”
“相談正歡?”玹淵緩緩掃了一圈滿殿各懷心思的佳麗們,最後目光緊緊鎖在了碧漪身上,“都談些甚麼呢?”
碧漪被玹淵這麼一盯,滿臉莫名其妙,嘰裡呱啦的是那些女人,你看著我幹甚麼?
芊嬈順著玹淵的目光,正好看見了碧漪也大膽與玹淵對望,簡直是不要臉至極,頓時一陣無名火湧上心頭,“回魔尊殿下,方才我們在談碧漪伺候您,是如何的勞苦功高呢。”
“哦?”玹淵意味深長地看著碧漪,語氣裡全是繾綣的曖昧。
“都是本尊出的力,你倒說說,你怎麼勞苦的,又怎麼功高的?”
此言一出,霎時間,殿內的倒抽氣聲,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