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年前,神魔兩界交界之處,原本乃破天之口,正是混沌之至陰所在,煞氣衍生了一隻靈力超出五行的翥魘獸,企圖顛覆乾坤。
那時,三界生靈塗炭,當年盤古羽化之前,用了混沌至陽精氣封印了他,同時,還幻化了一個上古太極秘境神魔厝。
神魔厝,就在神魔兩界的交界。
神魔厝結界就成了封印翥魘獸的牢籠。
這結界威力之大,無人能破。
不僅如此,神魔厝結界的聖潭,充斥著上古兇獸死後所化煞氣,尋常精怪靠近,都會瞬間被吞噬。
因此,神魔厝成了三界死亡禁地。
雖說,神魔厝由神魔兩族共同鎮守,但真正能自由出入神魔厝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魔尊玹淵,一個是神族公主枟杳。
這兩人是由盤古讖鏡選定的鎮守使者。
其他人如若要出入,也必須要有這兩人的協助。
碧漪想要進神魔厝,突破口就這兩人。
“你就一小小妖族,是去不了神宮的了,但混進魔宮,還是有機會的。”
玄輿醫籍說著,吭哧吭哧地了幾下,翻了翻書頁。
書齡太長,都長蝨子了,不翻就身癢。
“廢話,妖界與魔界向來有往來,我們要進魔宮當個侍女,不算很難,難的是如何接近魔尊!”
錦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像人間的茶樓裡的說書先生一樣,繪聲繪色地說起魔尊的駭人事蹟來。
一千年前,翥魘獸突然魔力大增,將神魔厝結界捅破了一條裂痕,三界危在旦夕。
而神魔厝時有煞氣側漏,許多獸族吸入煞氣衍生為妖,妖族日益壯大,甚至還衍生了不該有的幻想,企圖趁機進神魔厝,藉助翥魘獸至純魔力,吞併魔界。
魔族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分一杯羹。
魔界內憂外患。
那會,盤古讖鏡還沒選出鎮壓封印的使者,魔尊玹淵也不過剛上位,卻以雷霆手段鎮壓了那場暴|亂。
傳聞玹淵冷酷無情,哪怕暴|亂的參與者中有他的親人,有他青梅竹馬的家人,也沒有手軟。
手撕無數不懷好意者。
神魔厝方圓千里,血霧瀰漫,屍骸遍野。
最後,玹淵輕輕一捏決,屍骸瞬間化成讖粉,消失在塵埃裡。
血腥又殘酷。
冷血又無情。
魔界和妖族至今想起,都還瑟瑟發抖,無人不敬畏他。
不僅如此,他還以一己之力,與蠢蠢欲動的翥魘獸對抗了足足五百年!
震驚了三界。
這樣的人物,哪裡是碧漪這個段位能接近得了的?
“那是以前!”
玄輿醫籍不同意錦鈺說的,啪啪翻著書頁,大聲反駁錦鈺,描述起它說知道的。
五百年前,在玹淵獨力對抗翥魘獸五百年後,盤古讖鏡終於透露,神魔厝封印的守護者乃魔尊玹淵與天族公主枟杳。
但是,按照讖鏡的指示,兩人必須要結為連理。
一是為了神魔兩族徹底成為利益共同體,以守護三界為己任。
二是神魔厝分陰陽兩境,神族與魔族的封印使者,也要形神皆均結合,才能催動神魔厝結界的能量最大化。
之後,神魔兩界聯姻的訊息,轟動三界。
在三百年前,兩人花了兩百年再次鎮壓了翥魘獸,成功修復神魔厝結界裂縫。
枟杳公主卻拒婚,回了神界。
天族預設了枟杳公主的做法。
奈何,有盤古讖鏡的神示在,也有封印使命在,這婚約解不得。
很快,傳聞玹淵與不知名的女子,生了一個女兒,且那小公主靈力低下,就算有魔族的血脈,也無法幻化人形。
可見小公主的生母,種族多麼上不得檯面。
這簡直是將神族的顏面摁在地上摩擦。
原本神族對這樁婚事的態度不過是模稜兩可,如今,天君徹底怒了。
兩人的婚事,便擱淺了。
魔界各氏族嫁女求榮的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三界皆知,只要神族沒有明確提出退婚,魔後的位置,都不是他們能肖想的。
但若得到魔尊的寵愛,依舊能滔天權勢,即便是,妾妃之位又有甚麼所謂。
“你們不知道吧!前些日子,魔尊為了替小公主尋母,許出了魔後之位!三界都沸騰了!”
沸騰的原因是,小公主生母不詳的傳聞,居然是真的!
小公主的生母趁魔尊重傷,還將魔尊的鳳髓被竊走了一半!
這等於竊走了魔尊半生修為!
三界乍舌不已,想知道究竟是誰,如此能耐!
渣了魔尊就跑了,騙財又騙色!
“說了這麼多,你這是讓我去冒充小公主的生母?你當魔尊眼瞎?”
一直不吭聲的碧漪,掃了玄輿醫籍一眼。
她不
會利用一個小孩子的。
但神魔厝,她還是要去一去。
“就是!”錦鈺附和道,她不同意碧漪去神魔厝。
“三界皆知魔尊不近女色,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想要替小公主尋母,也從未見過他身邊出現過甚麼女人,如今突然放出這樣風聲,勢必有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玄輿醫籍笑了笑,語氣得意洋洋,“如今,所謂為小公主尋母,實則是選妃!”
“三界無數真身是狐狸的神魔精怪,都往魔宮湧去了!”玄輿醫籍瞟了碧漪一眼,“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
碧漪不信魔尊會連小公主的生母是誰都不知道,但她自有打算,起身準備收拾東西。
玄輿醫籍以為碧漪不信,急了。
“魔尊這麼多年都沒找小公主的生母,想必是不甚在乎的,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喜歡寵愛小公主,你若假冒小公主生母,得小公主青眼,指不定魔尊看在小公主份上,對你另眼相看!”
“萬一得了恩寵,你要神魔厝裡的還魂香,不過是魔尊動動手指的事情。你可以去試試,也是個途徑不是?”
“嗯。”碧漪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轉身,緩緩向它走了過來。
以為碧漪被說動,玄輿醫籍咧嘴笑了起來,小眼都眯成線了,“以你的姿色,勾搭魔尊,絕對沒有問題的。”
“是嗎?”
碧漪皮笑肉不笑地拎起它,摁在了晶棺的結界上,舉起了血玉笛。
盯著碧漪手中的血玉笛,玄輿醫籍感到整本書都不好了,哇哇大叫起來,“你你你要幹甚麼!”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手中的法器,有多厲害?
那可是盤古法度使的執法法器,一個不留神,能將方圓八百里燒成灰燼!
“鬼嚎亂叫甚麼?不是說你的結界無人能破麼?”
碧漪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護好我姐姐,結界不破,你自然就不會跟著變成碎紙!”
說著,拿血玉笛當錘子,一寸一寸將它釘嵌到結界壁裡去。
“啊!住手!”
“卑鄙鬼!”
“討厭鬼!你給我住手!”
玄輿醫籍氣哭了,也只有碧漪想出這麼損的法子來!臨走,她信不過它,居然留了這麼一手!
碧漪直接忽視它的抗議,埋頭哐哐咂著,很快就將它嵌入到結界壁上了。
整個青棘洞,都是玄輿醫籍的哭喊聲。
很快,碧漪就弄好了。
“好了,別哭了,結界不破,你也不會有事的。我不在的日子,好好護著我姐姐!”
碧漪滿意地看了一眼流瑾四周兩層結界,心情也好了不少。
“……”
已經與結界融為一體的玄輿醫籍,生無可戀地翻了翻白眼,一個字都不想說。
碧漪唇瓣彎了彎,與流瑾告別後,就帶著錦鈺離開了青棘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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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救流瑾的法子,碧漪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前往魔界的步伐,都是鬥志昂揚的。
身後的錦鈺,卻一臉憂愁。
第一次見到有人明知是去送死,還興高采烈的。
擔心歸擔心,她也知道不必勸了,認命地追上碧漪的步伐。
兩人正御風而行,前方的迷霧中傳來招魂似的鈴鐺聲,兩人趕緊停了下來。
隱約中,見到前方浩浩蕩蕩的儀仗隊緩緩而過。
四四方方的豪華玄晶饕餮車,掛滿了黑符白燈籠。
殯儀隊似的陣仗,一看就知道,將碧漪視為眼中釘的妖族公主芊嬈!
錦鈺急忙捂住碧漪的嘴,將她扯到了暗處,躲了起來。
芊嬈陰森詭異的儀仗裡,隱隱約約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顫抖“不要吃我!”
只見芊嬈的坐騎饕餮獸,正拎著一隻胖狐狸的尾巴,張開血盆大口,準備一口吞了。
小狐狸嚇得嗷嗷大哭,整個背都弓起來,全是泥色的白毛撐開,泥土撲簌簌地往下掉。
像只慘兮兮的小花貓。
而饕餮背上坐著一個彪形大漢,正幸災樂禍地笑看著。
不知為何,聽到小狐狸的哭聲,碧漪莫名心口一揪疼,正欲衝出去救小狐狸,卻被錦鈺拉住了。
“你瘋了!芊嬈恨不得扒你的皮,你還敢過去!”
“不行,那小狐狸快被吃掉了。”
說著,碧漪掙脫錦鈺的阻攔,揮了揮手,一襲紅裙瞬間變成土布,變裝後,她迅速向饕餮走了過去。
“靈獸君……”碧漪上前,捏著嗓子輕聲道,“這小狐狸髒兮兮的,哪裡能下嘴?不如小女幫您拿去磐風境用瀠山淨水洗一洗?”
饕餮頓住動作,歪了歪腦袋,看向碧漪。
一雙渾濁的雙眼,陰鷙地盯了碧漪半晌,才咧了咧嘴,“啊,又來一個?來得正好!”
對它而言,這隻小狐狸雖是肥嘟嘟的,但壓根
都不夠塞牙縫,一口下去,啥味道也嘗不出來,髒不髒無所謂!
現下倒是有可以打牙祭的自動送上門了。
小狐狸扭頭看向了碧漪,微微一愣,隨後,小眼一亮,還掛著淚珠的小臉蛋,瞬間笑開顏。
見饕餮打起了碧漪的主意,小狐狸撲騰地蹬了蹬兩條短腿兒,身上的塵土,拼命往饕餮眼睛裡抖。
“找死!”惱羞成怒的饕餮,一把將小狐狸甩飛。
“小心!”
碧漪本能地身形一閃,撲過去接住了的小狐狸。
小狐狸身上的塵土,頓時揚起,嗆得碧漪咳嗽了起來。
塵土散去,就見到小狐狸兩眸發亮,驚喜地抱住了她,“孃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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