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門,幾次想問玹淵,為何偏偏是她。
假冒落落生母的狐狸精,不在少數,都被殺了。
為何,唯獨她活了下來。
在意識到自己對玹淵生了情,這句話便問不出口了。
這些時日,連番出事,她都忘了,她到魔宮最重要的任務,是要想盡辦法進神魔厝,尋找還魂香。
她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些,振作起來。
光腳下了床,端起藥碗,一口氣喝了下去。
喝完,她看了看一眼玉腕,喃喃自語,“沒想到,這玩意還怪好喝的。”
若是落落在,它肯定也很喜歡。
就在這時,殿門還是開啟了。
碧漪抬頭一看,是堇若。
“堇若,怎麼是你?落落呢?”碧漪詫異地問道。
“公主睡下了。”堇若面無表情。
如此一張不情願的臉,不用多想,便知是落落安排她來的。
果不其然,堇若掏出了一堆零嘴,放在了桌面。
碧漪笑了笑,感激地看向堇若“昨日,謝謝你護在了我前面。”
魔軍來抓的,只是她與錦鈺,但堇若還是出面了。
堇若正欲告退,頓住了腳步。
依舊是沒甚麼好語氣。
“不必感激我,我只是更看不順眼芊嬈那隻狐狸精罷了。”
頓了頓,堇若繼續道“公主曾差點兒成了她的饕餮的腹中餐!”
同樣心懷不軌,比起芊嬈,碧漪好歹還曾多次護著落落。
說著,堇若不自在地將目光投到了一旁,“最後護住你的,是魔尊和公主。”
原來,不管是堇若,還是玹淵,不追究她冒認落落生母的事,一是因為落落認定了她;二是知道她對落落沒有惡意。
一切都是為了落落。
碧漪對這個面冷心熱的侍女,多了幾分好感。
“是啊,多虧了魔尊與公主,芊嬈怕是快氣瘋了吧。
堇若看了一眼碧漪,以為碧漪是擔心芊嬈又找茬,便安撫道。
“你是魔尊的人,芊嬈公主不敢再動你的了。長公主以她的名義,給了八大氏族女眷豐厚見面禮,如今,魔尊又派人,準備送她出宮了,也沒有機會害你的了。”
碧漪搖搖頭,輕笑一聲,“她恨我恨得要死,如今,這仇是越結越深,不會這麼容易放過我。”
芊嬈何其要面子,昨日玹淵當眾當她透明,攪亂了好好宴會,下了她的面子。
這筆賬,必定是算在了她的頭上。
芊嬈不會善罷甘休。
“堇若,你能幫我一件事麼?”
堇若抬眸,“何事?”
“幫我將錦鈺送出宮。”
堇若猛地抬頭,看向碧漪。
-
安頓好錦鈺,碧漪躺在了玹淵的床上,裝睡。
與其在寢殿瞎找,不如偷偷跟隨玹淵,說不定還能進神魔厝。
碧漪就這樣躺著,就在快要睡著時,玹淵進來了。
感覺到玹淵摸了摸她的額頭,低聲交代鉞斫甚麼,隨後,四周安靜了。
碧漪起身,悄悄跟去了後殿。
果不其然,一道紫金色的光圈,突然顯現在牆壁上,像深不可測的漩渦,看不清裡頭是甚麼東西。
只見玹淵長身玉立,施施然就走了進去。
就在牆上漩渦即將取消之際,碧漪也急忙跟了進去。
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碧漪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牙翠湖,漫江碧透,迴清倒影。
四顧皆仙境,美不勝收。
不像魔界,也不像神界。
這裡……是神魔厝??
不是說神魔厝裡煞氣沖天?
此時,已經不見玹淵的蹤影。
四處逛了一圈,碧漪有些慌了。
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她若想回去,咋回啊?
這時,不遠處走來了一個小牧童,牽著一隻小乳牛,身後散養著幾隻牛。
見了碧漪,眼裡滿是驚訝,揮手打了聲招呼,“姐姐,你是仙女嗎?怎麼跟年畫裡的仙女一樣?”
碧漪一看,瞪大了雙眼。
這小孩子,是人族?
“這裡,是哪裡?”碧漪遲疑地問。
“這裡是坤殞山啊。”小牧童歪著腦袋答道。
目光天真無邪。
碧漪腦子一懵,這裡是人界?
所以說,神魔厝的入口,並非在玹淵的寢宮,而是,玹淵法力高強,他想去哪裡,只需要畫個入口,就能自由到達。
很多時候他為了方便,直接從寢殿出入罷了。
落落這坑貨!
虧她跟壁虎似的,扒在玹淵的紫玉髓床上,各種找機關。
一旁的小乳牛見了湖水,吭哧吭哧地喘著氣,打斷了碧漪的沉思。
小
牧童向碧漪揮揮手,“姐姐,不和你聊了,小牛牛要喝水了。”
說著,就牽了小乳牛往湖邊走去。
太陽餘暉映在湖裡,水光旖旎,萬縷日光散小牧童身上,與湖光交相輝映,像一幅古畫。
小牧童,氣質很是與眾不同。
碧漪正詫異著,忽感周圍氣息不對勁,碧漪喊了一聲“快離開湖邊!”
小牧童嚇住了,一動不動。
頃刻間,林間鳥叫頓無,四周頓時闃寂,陰森感襲來,湖裡荇藻翻動異常。
碧漪暗道不好,飛身上前,抓住小牧童急速往後退。
都還沒來得及逃跑,便見前方翠湖裡荇藻瘋長,神速向岸邊蔓延。
碧漪抓著小牧童,拼命往後退。
兩人眼睜睜看著荇藻將小乳牛,拖下了湖底,瞬間不見了蹤影。
小牧童嚇得當場昏死了過去。
碧漪急忙抱住小牧童,放到了身後的石墩上,正想畫出結界,將兩人保護起來。
魔藻似乎知道了碧漪的意圖,瘋狂發起攻擊。
碧漪急忙取出血玉笛,一邊拼命揮擋荇藻張牙舞爪的觸角。
一邊使出靈力,織結結界,將小牧童護了起來。
結界很快織好,可她只來得及將小牧童護了起來,顧不上自己。
眼見魔藻越來越瘋狂,碧漪心都涼了。
就在碧漪以為她要葬身湖底之時,一抹玄色身影閃現。
碧漪定睛一看,大喜。
是玹淵!
玹淵在她小腦袋上揉了一把,便將她護至身後。
抬手捏了個決,瞬時指尖紫氣縈繞,幻出了鳳翅鎏金八稜鐧。
他握著鳳翅鎏金八稜鐧,揮斬了襲擊而來的藻藤。
打鬥間頓時沙石狂走,頭頂風起雲湧,小小的翠湖泛起滔天巨浪。
可魔藻如無限生命般,不停生長,割了又長,不多時,便是滿地的斷藻碎藻。
很快,碧漪發現了玹淵的不對勁。
他,似乎沒有靈力了?
全靠徒手抗擊魔藻。
見此,玹淵也不再浪費力氣,拼盡力氣,凝氣吐出一團鳳凰真火,熔燒了一大片魔藻。
因懼怕玹淵,魔藻紛紛退避,往後消退了一圈。
依舊圍著玹淵三人,不退讓,也不進攻。
雙方僵持對峙。
而後,玹淵也隨之噴出了一大口血,血霧飛揚。
聞到到血腥的魔藻,蠢蠢欲動,但終究也不敢過來。
碧漪嚇得急忙上前抱住玹淵,“尊上!”
玹淵垂眸,看著碧漪眼底的擔心,微微揚了揚唇,“無礙,不用擔心。”
“這是怎麼了?”碧漪悄聲問道。
堂堂魔尊,沒理由連小小的魔藻都打不過啊。
玹淵“容霄那小子,為了讓我療傷,用藥禁錮了我的靈力。”
碧漪一愣“啊?”
落落是坑貨,沒想到狩御魔君也是。
“尊上,您不用擔心,有我在,我會護著你的。”碧漪拍了拍胸脯。
她信誓旦旦的樣子,玹淵唇角漾起了極淡的笑意。
她不在五行之內,不受刑剋之限,自然對其他人沒有攻擊力,但也沒有東西能害得了她的性命,她只需將自己保護好即可。
見玹淵似乎笑了,碧漪一臉認真“你別小看我,我是真的可以保護你的。”
“嗯,沒有小看你。”玹淵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輕輕應了她一聲。
千百年來,從來沒有人對他說,我可以護著你。
魔界皇族,從來就沒有血性與親情,只有不斷的傾軋、爭權奪利。
統共也就出了容霄這麼一個奇葩,可容霄只是為了某人,才被迫供他驅使罷了。
碧漪聽出玹淵壓根不相信她會護著他,也沒有在這話題上糾結,“尊上為何要到人界來啊?”
玹淵沒回答,反而問她“你是偷偷跟著我來的?”
被揭穿了的碧漪,眼神閃了閃,假咳了一聲,俯在玹淵耳畔,低聲道“您該慶幸,是我跟來了。否則,您來了才發現,自己靈力被禁錮,多危險呀。”
萬物有靈,她小聲地說著,生怕被魔藻聽見。
軟糯溫熱的氣息,裹著她的獨特馨香,將玹淵整個人都縈繞了起來。
她未留意,男人清冷的眸光下,滿腔難抑的情潮在湧動。
見魔藻沒有動靜了,碧漪拉了拉玹淵,“我們悄悄走了吧?”
玹淵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走不了了。”
碧漪???
就在此時,湖裡傳出了一道陰森冷峻的聲音“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接著,湖面漾開了一條水路,駛出了一艘骷髏頭堆積製成的小船,船上坐著一個披著青綠色長髮的潦倒男子,拿著晶綠剔透的骷髏酒壺正獨酌。
一陣妖氣撲面而來。
來的是一隻鯉魚精!
碧漪下意識地保護玹淵,全身做防禦狀。
那妖醉眼朦朧地瞥了他倆一眼,幽綠的眼眸頓時燃起一團怒火“居然來了一對不知死活的野鴛鴦?!”
語罷,廣袖一揮,無數根藻條飛速向他們飛去。
他最見不得的,便是別人的出雙入對!
碧漪剛要反擊,一隻溫涼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將她抱回了懷中。
聽到清冷低沉的熟悉嗓音,自頭頂傳來。
“讓他抓。”
碧漪猛地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