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末日天災降臨, 原本和平的世界重新變得混亂無序,狂暴的能量在末世之中化作一個又一個可怕的風暴。
能量風暴席捲之處,原本的生物鏈被打斷, 曾經孱弱溫順的有可能變得強悍兇橫,曾經無所不能的也可能淪落為食物鏈的最底端。
極寒與酷暑並存, 泥沼與龜裂的大地也能夠隨時轉換,曾經由人類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秩序被徹底打破,只能憑藉著科技的優勢,勉強在末日廢土之上殘存。
邱博宇正在跟裴殊講述他這段時間調整思考之後給出的全新方案,這一個末日世界中, 人類不再是絕對主角。
陸地異獸、海洋生物、喪屍、異植、人類、寄生人,多個不同的陣營組成了這個末日世界之中的生物結構。
不同的生物看待這一次的末日天災都有著不同的視角,對於人類來說, 這是一場讓全人類人口驟減到十分之一的末日災難,但對於異獸和各類其它生物來說,這是一場讓他們全體狂歡的【超進化】。
“遊戲的暫定名應該是【超進化時代】, 玩家可以選擇加入不同的陣營, 從不同的視角體驗這一場末日災變之後的世界。不同的生物都有不同的養成方式。”
“異獸需要不斷吞噬強大的能量,尋求自身的再次進化和突破,相互之間的廝殺將會是最激烈的。”
“人類則有三條不同的發展方向,科技方向和自體變異進化方向,科技方向的進化類似各類外骨骼機械強化的路線,自體變異進化方向則會透過收集各類生物的進化基因,進行自體變異進化——但是自體變異進化失敗後, 有可能轉職為寄生人。還有一種路線則是透過吸收其他生物晶核的力量, 透過純粹的修煉, 激發自身的異能……”
“喪屍同樣需要尋求不同的病毒汙染自身, 透過吞噬晶核和吸收不同的病毒尋求自身汙染度的提升和進化,還有異植、寄生人、海洋生物……”
這段時間以來,邱博宇在被裴殊開啟了全新的思路之後,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變得開闊了起來——沒錯!在末日廢土世界之中,為甚麼會只有人類呢?
誠然,玩家們作為人類,會對自身的遊戲角色有天然的代入感,但是並不是只有人類才是末日廢土世界之上的主角。
在整個世界都被末日天災席捲之後,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當然都會出現變化。
“過去的我視角實在是太狹隘了,多虧了裴哥你的提醒!”
邱博宇在簡單地說完了自己的構想之後,整個人都呈現出了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樣的一個世界,比之他過去腦海之中的那個末日廢土世界要更加地完善多元化,也會更加地充滿趣味!
人類有人類在末世的恐慌煩惱,擁有了智慧之後的異獸異植乃至於喪屍當然也會對整個世界產生屬於他們視角的思考。
對於異獸來說,人類是甚麼樣的呢?
不太好對付的食物?末日環境的破壞者?
異植會思考些甚麼呢?喪屍會想些甚麼呢?
在秩序被打破之後,所有生物在這片末日廢土的世界之上,開始憑藉著自己的力量爭奪地盤,而隨時有可能突發的各種天災,或許對其中一種生物來說是災難,對另外一種生物來說又是一場神明賜予的甘露。
這是一個在混亂之中重新構建秩序的世界。
邱博宇在遊戲之中糅合了許多不同的養成點和玩法,不同的種族有不同的進化序列,最終的世界版圖也會因為玩家的割據而產生變化。
這是一套非常複雜的設計方案,裴殊看過之後,唯一讓邱博宇關注的就是各個種族之間的平衡的和剋制關係。
這個遊戲從數值設計的角度來看,將會是一套巨大的工程。
邱博宇自身是程式出身,但是他也有一定的數值能力基礎,只是這個專案一旦正式透過立項之後,勢必要招一個專屬的數值歸屬專案,從遊戲初期開始就穩穩地守住數值的底線,避免到了遊戲逐漸成型之後再來慌里慌張地調整遊戲內的各項數值平衡。
邱博宇認真地聽了裴殊的建議,果斷點頭:“沒問題!裴哥,我一定會好好地做好職業平衡的規劃!”
說到這裡,邱博宇略微帶著點忐忑地看向裴殊:“裴哥,你覺得我目前設想的方案怎麼樣?”
“挺好。”
裴殊認真地回覆。
他是真的覺得邱博宇的這個設想方向非常好,從一個原本只有人類的末日廢土世界,變成了有著豐富生物體系的完整世界。
當然,必須要說的是這款遊戲目前還只是在PPT的雛形階段,從透過立項到遊戲核心demo的製作,再到後續的多輪內測,這將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遊戲成型之後最終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效果現在都還不好說。
不過他不會這樣打擊邱博宇,而是微笑著對他道:“我覺得這個遊戲大有可為,博宇,你加油啊!”
每一個遊戲人都要經歷過一個個專案的洗禮才能夠有所成長,有的公司或許覺得要保證遊戲專案的成功,必須要有擁有成功專案的策劃領航才能行。
但,這些擁有成功專案的策劃,又有哪一個不是從菜鳥一步步成長為領航者的呢?
目前不輸工作室有《一念仙魔》的收益作為基礎,工作室的資產早已經與半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在有足夠資金的基礎上,裴殊認為著力培養能夠支撐起專案的年輕策劃,必然是工作室的重中之重——至於專案失敗賠錢?
在當前《一念仙魔》玩家群體和玩家活躍度逐漸穩定的情況下,《一念仙魔》的收益完全足夠支撐這種虧損。
一次的失敗不代表永久的失敗——更何況,邱博宇的這個設想是真的不錯,只要能夠保證足夠的質量,裴殊並不覺得《超進化時代》會虧上多少呢?
***
在與邱博宇聊完他《超進化時代》的設想之後,裴殊又將馮陳楚叫到了休閒區,同樣與馮陳楚討論起他的立項PPT準備情況。
與突然起意的邱博宇不同,馮陳楚對於自己的這個設想中的專案,早已經打磨過千百次,以至於細緻到整體的劇情故事都已經填充出了一個大概,幾萬字的劇情文字已經是一份短篇小說的程度了。
從遊戲製作的角度來說,遊戲劇情的設計包括世界觀、世界地理、種族等一系列內容,劇情故事其實只是遊戲劇情設計的一部分,通常來說也並不建議在製作過程中將遊戲劇情寫成小說形式。
這種小說形式的內容未必能夠在遊戲之中完整地呈現出來,大多數時候更近似於劇情創作者的自嗨。
而像是一些遊戲方公開發布的‘遊戲IP小說’,實質上往往只是遊戲開發方邀請作者根據資深遊戲的世界觀進行的再創作,也是基本不適用於遊戲內實際製作的文字。
馮陳楚自己寫的這份短篇小說也是這樣的情況,當然,他作為一個資深遊戲人,自己也清楚自己的這個做法並不是前期準備工作中的必備內容,只是這個故事藏在心裡已經太久,他忍不住用這樣的方式抒發了出來。
在他將這份文字提交給裴殊時,臉上明顯帶著不好意思的神色。
裴殊倒是並不介意馮陳楚準備到這麼細緻——當前來說,以馮陳楚這款明顯重劇情的RPG(角色扮演)遊戲來看,可以給他這樣一份小說文字,理解起來倒也方便很多。
馮陳楚將自己準備的內容劃分成了兩塊,一塊是技術、玩法上的設計和需求,另外一塊則是美術視覺、人物設定和故事文字這樣純粹感性體驗的內容。
看得出來,馮陳楚非常熱衷於他的故事,於是從和裴殊剛開始談話起,馮陳楚的談論重點就是他的故事,包括從一開始起,馮陳楚就沒有先將技術、玩法相關的文件給裴殊,而是直接將故事文字遞給了裴殊。
眼看著馮陳楚像是對故事非常熱衷的模樣,裴殊倒也不介意,就直接先看了起來。
他看文字的速度挺快,這會兒一邊跟馮陳楚聊著他的設定,一邊就把馮陳楚的文字給看了大半。
原本裴殊以為,馮陳楚要做的是有著俠骨柔腸的中式浪漫仙俠遊戲,但等裴殊看完馮陳楚的故事文字之後,終於知道了馮陳楚想要做甚麼——好傢伙,這份故事文字,根本就是個刀子精狗血大合集啊!
家國愛恨糾纏,仙與凡的對立。
開篇是陽光明朗到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會心一笑的畫面,但是隨著故事的推進,迷霧一層層揭開,人性的糾纏,摯愛與親情之間的矛盾都將逐一浮出水面。
總體來說,這就是個把玩家騙進來殺的典範故事。
裴殊在看完之後,面對著馮陳楚期待的目光,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仔細想想,這樣的故事走向倒是和馮陳楚所想要追求的古早經典是非常一致的路線——只是欠扁也是真的欠扁。
裴殊在看完了文字之後,略微皺了皺眉頭,沉吟道:“故事本身沒有甚麼問題,但是遊戲的玩法設計呢?如果單純只是故事的話,這隻能作為玩家進入到《仙緣傳說》的遊戲之中後的一個遊戲體驗內容,而如果想要透過宣傳吸引玩家關注,《仙緣傳說》似乎缺乏一個吸引玩家的亮點。”
聽到裴殊說故事沒甚麼問題,馮陳楚就已經笑眯了眼。
再聽裴殊說《仙緣傳說》缺乏吸引玩家的亮點,馮陳楚當即掏出了自己的遊戲玩法設計部分的文件。
直到開啟這部分文件,裴殊才看懂了馮陳楚想要透過怎樣的內容吸引玩家。
《仙緣傳說》是一款仙俠背景的遊戲,而對於玩家來說,怎樣體現‘仙俠’的感覺?
飛行。
自由自在地飛行翱翔是無數人心中的一個幻夢,而在遊戲中,輕功與飛行的體驗雖然看似不起眼,但如果這種體驗足夠出色,就很容易吸引住一部分對自由飛行有著美好暢想的玩家。
飛行體驗這個關鍵詞被馮陳楚標紅加粗,說明了他對這個玩法的重視。
而馮陳楚所標紅的內容並不止是飛行一項,還有許多在古早的遊戲之中因為技術所限而無法徹底體驗的內容都被他逐一列出了出來。
——體驗一場真實的,從零開始的仙俠人生。
這是在文字的關鍵頁面,馮陳楚給《仙緣傳說》留下的註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