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天一開始以為馳野吹牛逼, 後來他知道馳野沒吹牛逼。
馳野會開保時捷,也會開直升機。
池小天知道有點晚了, 他有點遺憾,他這麼個庸俗的人,就喜歡擺排場,馳野多懂他,搞這麼大架勢來接他,大帥比開著直升機從沖天而降的簡直浪漫到不能再浪漫了。
比踩著彩虹來得白馬王子還酷一百倍!
跟馳野一起,長不大的是池小天, 幼稚的還是池小天, 斤斤計較的也是池小天, 做夢都想活到四十歲的還是池小天。
時隔三年打通了那電話。
怕馳野不記得他, 怕馳野還記得他……馳野說還愛他, 他得到了自己小時候夢寐以求的童話般的愛情,他開心極了。
他蹲著, 抱著自己的臉, 眼淚止不住的流, 答應了馳野來看他:“好, 好啊。”
我變醜了。
我活不久了。
我其實、其實也想再看看你。
……
見到了。
他還帶了一枝玫瑰,他好帥, 真的好帥。
那一刻, 池小天是幸福的, 真的好幸福。
那一刻, 他又不想,不想這麼幸福。
*
*
楚吟跟柯維鬧掰了。
楚吟在追馳野, 應該是在追, 還是那間公寓, 池小天趴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楚吟,這他媽,這他媽是回來了?
他沒記錯的話,馬上就要上演兩百萬我買你們分手那場戲了,池小天捂著臉,又想哭,又想笑的。
他回來了。
骨子裡的虛脫感好像也不見了。
他好了。
馳野煩死楚吟了,他挺不忿的:“你看甚麼?”青年皮骨具佳,氣質優越,就是臉有點臭,“他追我,你這麼開心?”
池小天被擠開了點,要是擱在以前他一定選擇看戲,但現在,他決定勇敢一點,大方一點,他主動牽起馳野的手,眼神專注:“馳野。”
馳野剛惹惱了池小天,以為池小天又想整他,下意識想甩開,但還是忍了下來:“你想幹甚麼?我警告你,我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是我男朋友,楚吟分明是沒把我放在眼裡。”池小天嚴肅道,“我要趾高氣揚的去宣誓主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馳野先是愣了下:“趾高氣昂,你用的甚麼破詞啊。”他說完,又忍不住樂,拽著池小天就走,興許是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他稍稍矜持了下,但還是教訓道,“早就該這樣了,我可是你男朋友,你竟然能忍這麼久!”
他不帥嗎!他做飯不香嗎?
自己這樣的珍惜品種,池小天得到了不珍惜就不怕自己跑了嗎?
池小天被拽了個踉蹌,一頭撞到了馳野肩上面,很久沒這樣的體驗了,痛苦伴隨著壓不住的憤怒,他想溫聲軟語一點,但真的控制不住:“馳野!”
馳野被吵習慣了:“怎麼了?”池小天的鼻尖被撞紅了,眼淚都差點飆出來了,看著挺慘的,“撞著了?”
池小天的臉被稍微捧起了點,他的眼睛偏圓,要哭不哭,看著挺可愛的,馳野有些意動,心想自己可真是個畜生。
“說你媽的廢話。”
“……”
馳野就不欣賞池小天著粗俗勁,他捏池小天的臉,跟搓麵糰似的,一點都沒留情:“我媽以後也是你媽,嘴下積點德。”
這時候的池小天還在猶豫要不要跟馳野一起,要不要跟馳野攤牌,這時候的馳野想他們是情侶,想他們的以後和未來。
池小天眨了下眼睛,又有點想哭。
馳野也看出來了不對,他其實不傻,到今天為止,池小天對他有點若即若離,他搞不太懂,就是那種隨時能抽身的轉態,直到剛剛,他才感覺池小天想跟他定下了。
他順勢提出了想跟池小天見家長這種話,他盯著池小天:“你怎麼了?不是想後悔吧,池小天,我告訴你,我敢玩我,我一定……”
池小天打斷了馳野,好像在笑:“怎麼,打我?”
馳野放了一半的狠話,卡得不上不下的,他臭著臉,直起了身,雙手抱胸,看起來挺桀驁的:“你以為我不敢嗎!”
池小天揮開馳野,懶得搭理他:“你敢,你敢行了吧。”
馳野:“……”
池小天去按了電梯,楚吟還等著呢。他都想好了,等會要狠狠的把那張卡打掉,他,池小天,雖然貪財好色,但有時候,也可以視金錢如糞土!
馳野憋著氣,臉色變來變去的,他看著池小天,一直看著。
就要到一樓了。
馳野扭捏了會,他清清嗓:“池小天。”
池小天想著事,聞言只是瞥過去了一眼。
馳野偏了下頭,看起來還是很拽:“我不會打你的。”
池小天肩膀顫了下,他捂臉:“蠢貨。”
馳野本來就挺好面子的,他都這麼誠心了,池小天竟然敢罵他,他是會翻臉的:“池小天。”他真的要翻臉了,“你不要太過分!”
“我知道。”
池小天放下手,他看著馳野,眼睛有些淚,但又在笑,“你愛我愛得不行,離了我就活不了那種。”
馳野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他還覺得這話有點耳熟,想起來了,他說過一次,池小天說他在造謠,還說造謠犯法。
他以為池小天在嘲諷他,青年的目光一頓,冷冷的哼了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我也愛你愛得不行,離了你就活不了那種。”
馳野又頓住了。
他在電梯口等著池小天,一直到走出樓道,他扭了下臉,聲音有些輕:“你說真的?”
池小天看到了楚吟:“真的。”
馳野覺得池小天在敷衍他,但還是在笑,他往池小天身邊靠,恨不得貼上去:“你說真的。”他的臉有些紅,“別騙我啊。”
楚吟等很久了,見兩人同時出來挑了下眉,然後提出了二百萬池小天馳野分手。
跟上輩子差不多。
馳野擰眉,他的神色冷峻,好像被觸怒了。
池小天接了卡:真給我?”
楚吟點頭,還沒說話,馳野抓住了池小天的手,池小天感覺有些疼,他去看馳野,馳野不知道跟誰在較勁,他沒看池小天:“馳野。”
馳野僵了下。
還是沒吭聲。
池小天心想馳野真的有點笨:“你要是不介意就別抓著我。你這樣,我會覺得,你在挽留我。”
馳野抿了唇。
他是偏冷系的顏,他看起來有點委屈,但聲音還是硬邦.邦的:“你要選甚麼關我甚麼事。”
人都快沒了,就嘴還是硬的。
池小天說話一本正經的:“你不覺得把卡接過來再扔楚吟臉上比較帥嗎?”
馳野抬頭。
楚吟的笑容淡了下去,池小天做了他想了很久的事,他扔了楚吟的卡,趾高氣揚道:“我缺你這二百萬,跟馳野去要飯我都樂意。”
“滾你媽的!”
“傻叉,去死吧。”
爽了。
池小天神清氣爽。
馳野也很爽,尤其是聽到池小天說跟著他要飯都願意,這個拜金勢利眼的死娘炮能說出這種話一定是愛慘他了。
楚吟長這麼大還沒這麼難堪過,他瞥了一眼那張卡,也沒去撿,他楚大少也不差這二百萬,他看著池小天:“你真的不愛錢?”
他又看馳野,“馳野,你真的窮?”
“一個人拜金,一個人裝窮。”
楚吟總結,有點嘲諷的退了兩步,最後挑撥了一把,“馳野,你不會真以為池小天覺得你窮吧。”
馳野只是挑了下眉,問池小天:“你介意我有錢嗎?”
池小天果斷搖頭,坦誠道:“愛死了。”
馳野:“……”
本來覺得沒甚麼,池小天一說他又不爽起來了,但這是他們倆一致對外的時候,他看向楚吟,冷淡道,“他喜歡我有錢,我剛好有錢,這不挺配的。”
楚吟震了下,三觀稀碎,最後送出來兩字:“奇葩。”
真他媽倆奇葩。
楚吟氣急敗壞,恍恍惚惚的離去,在想到底他媽的甚麼叫愛情?柯維覺得這也算愛情?
楚吟走了。
還留下一大束玫瑰。
池小天想起了馳野最後帶給他的玫瑰,他去捧起來那一大束玫瑰。
馳野懟走了楚吟自己又在原地變臉,都沒管池小天去撿玫瑰,直到一大束玫瑰全都放在了他面前。
池小天這次不必再隱藏自己的愛意,他不必送每一個人一枝玫瑰,他可以把這一大束玫瑰,全都送給自己愛的人:“馳野。”
馳野下意識去接,他接完才又欲蓋擬彰的繃起臉:“你幹嘛撿他扔的?”他聲音慢慢低下去,有點不自在,“你以為我會喜歡嗎?”
池小天衝馳野笑:“不喜歡嗎?”
馳野非常警惕:“你送我了不能再要回去了。”他說著,瞥了眼池小天,很快的說了聲,“喜歡。”
池小天去抱馳野,吸著馳野身上的氣味。
馳野把花舉得很高,用一隻手去樓池小天的腰:“你今天怎麼了?”他低頭,下巴擦了下池小天的發頂,“終於知道你愛我了?”
池小天的鼻音有些重:“嗯。”
馳野沒想到池小天真的會承認,他心跳的很快,有點熱,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你不會是知道了我很有錢才騙我的吧?”
池小天:“……”
他摸上馳野的腰,使勁。
馳野差點跳起來:“操。”
他聲音都變調了,“池小天,祖宗!活祖宗,鬆手!”
池小天不高興:“你懷疑我對你純潔的愛。”
這能怪他嗎?明明是這死娘炮自己拜金!
馳野要冤死了:“別掐了……行,行行,你不貪圖我的錢,你就愛我這個人,你對我的愛純潔死了!”
池小天鬆了手:“馳野。”
馳野疼的要變形了:“你真能下狠手,你不心疼我的嗎?”
池小天對著馳野的胸膛親了下,他噘嘴:“今晚我穿吊帶。”
馳野咳嗽了下:“……我是那種人嗎?”
池小天很小聲:“我還穿絲襪。”
馳野就一個想法。
活著真是太他媽、太他媽幸福了!
*
*
甚麼是愛情?
愛情就是池小天想送給馳野玫瑰,就是馳野被池小天掐的快疼死了,沒丟下玫瑰,還抱著池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