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深了。
地穴裡, 白貓睡得很香。
狗睡不著,它的身體有些躁動。
它不太明白這是甚麼衝動,但它知道給小貓舔毛緩解不了這種燥悶了, 它搖尾巴的幅度大了些,發達的嗅覺努力辨別著小貓氣味、那若有若無的香。
“嗚。”
一聲好似低吟的悶哼。
好熱,太熱了。
狗的耳朵垂了下來,眼神卻忽然很暗、瞳孔裡是清晰的慾望。它舔了下白貓的爪子, 白貓還沒醒, 攤著肚皮, 它又試探的舔了下白貓的腹部,那裡的毛髮比較稀疏、溫度較高。
狗知道怎麼交.配,但它和小貓的體型實在差得有點多, 它舔著白貓的毛,慢慢的緩解著身體裡屬於雄性的衝動。
還是要等小貓再大一些,得等到小貓可以承受了。
池小天還在夢裡,被舔毛和被擼毛其實都很爽, 尤其是肚皮那塊,他尾巴晃了下, 哼了兩聲:“嚶喵。”
夾子貓。
最嗲的小公貓。
狗眼裡浮現了極為人性化的愛憐, 它把白貓圈進自己懷裡,白貓翻了兩下,腰背的毛微顫, 要說長毛貓不好打理的、毛很容易成結, 但白貓的毛就順滑的跟綢緞子一樣,好似染著點盈盈暗香的深雪, 狗用腦袋蹭了蹭, 叫聲帶著些壓抑:“嗚。”
……
貓在放鬆的情況下, 一天二十四的小時能睡夠十六個小時。池小天又到大中午才醒,他起來,前爪搭直、屁股往後撅著的伸懶腰:“喵。”
狗也在,它趴著,眼尾往下垂,天生帶著點兇戾,尤其是現在悶燥的時候。池小天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靈敏的鼻子也抽了抽,悄悄往後退了下,他也不是害怕狗:“……統哥,它的發.情期是不是也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狗看他的眼神不太對,池小天終於反應過來了,白貓直接炸毛了,上去就給了狗一爪子,“喵!”
狗在瞄它絕對不該瞄的地方,池小天確定了,狗就是在對他發.情。
狗被撓了下,這次貓抓的有點重了,撓掉了它的兩根毛,銀灰色毛飄在空氣裡,狗的眼神還是沒變,氣氛卻莫名緊張。
池小天真的震驚:“臥槽,臥槽。它不是把我當兒子養的嗎?這麼沒有節操嗎?”
系統在看熱鬧:“它說把你當兒子養了嗎?你咋不想成是童養夫呢。”
池小天沉默了下:“……”
他看著系統,“你好變態啊。”
系統怎麼把一隻貓和一隻狗配對的?還童養夫,童你媽個夫,死變態!
擺明的事,憑甚麼說它變態。
系統不服:“它要是不把你當伴侶,你都這麼大了,它憑甚麼還養著你?你長得老好看嗎?”
池小天確實覺得自己長得老好看了:“我不好看嗎?我明明是方圓幾百裡最漂亮的小貓咪!”
這回輪到系統沉默了:“你他媽可真不要臉。”
不要臉也解決不了現在的情景。
狗還在發.情,它趴著,似乎很難受,但看向池小天的眼神仍舊平和。池小天在原地轉了兩圈,焦躁的甩尾巴:“怎麼辦?”
他可以說是看著狗長大的,興許是狗是動物的原因,他總對它格外的心軟。
系統沒甚麼心理負擔:“交.配唄。”
池小天就回了仨字:“你媽的。”
不說別的,光著這體型差、真他媽會裂開的。
狗無論哪方面都很強壯和英勇。
系統被攻擊了也不惱,它非常願意看熱鬧:“嘿嘿嘿。”
池小天還是決定眼不見為淨,他擠開狗鑽出去,狗也沒有繼續趴著了,發.情期,它只有跟著池小天才會好受一點。
真就寸步不離的跟著,還要時不時舔舔蹭蹭。
池小天眼皮抽抽,他忍不了,站起來準備去狗群裡轉一圈:“應該有母狗喜歡狗的吧?”
系統這次沒有陰陽怪氣了:“那肯定。”
池小天稍稍放下心,狗群的駐地不遠的,在這個到處散發著春天氣息的季節,不少狗都在光明正大的搞,動物沒甚麼廉恥之心的,交.配對它們而言跟吃飯喝水沒甚麼差別。
狗不知道池小天的意圖,它低著大腦袋,尾巴也垂的很低。
狗群裡確實有雌性想要獲得狗的歡心,它們挑物件無非就強壯英勇兩點要求,毫無疑問,它們的王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沒有狗敢靠近。
它們的王還跟著那隻白貓,氣息壓抑。
紅也是狗群裡的智商擔當,靈氣復甦,它不死必然能修煉成妖。它也在看狗,它以為狗只是養著小貓玩、頂多是很好的玩伴,現在它是看是出來了。
它們的王選中了一隻貓成為伴侶。
紅跟狼處過,那隻狼跟它交.配後就離開狼群來到它身邊了,後來就一直沒走……那隻狼打獵的時候死了。紅還不明白甚麼叫忠貞,但它覺得,小貓應該是狗唯一的伴侶了,狗會守著小貓的,跟它的父親守著它一樣,一直守到死。
紅在狼死後只是短暫的悲傷了一下,它很快就找了下一任,但它這時候,忽然很想狼,它還感受到了久違的痛苦。
它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情感也是智商的一種體現。
雖然不太明顯,紅確實在進化。
池小天轉了幾圈,就是有母狗在偷窺,他一靠近,它們又很快就跑開了,他有點無奈:“這怎麼回事?”
系統瞥了眼狗:“狗就中意你唄。”
狗不允許其他狗靠近。
池小天:“……”
他必須跟狗溝通一下了,“喵喵喵喵。”
咱倆不行,生殖隔離你懂嗎?
狗不懂,它又沒上過學。
它就知道喜歡而已。
池小天改變了叫聲:“喵汪汪汪汪。”
你是條好狗,但咱倆不合適,你找別的狗吧。
狗還不知道甚麼叫好人卡,不然它一定會難過的,但它這會只以為小貓再跟它撒嬌,於是它又舔了下池小天。
一臉口水。
池小天用爪子按著臉,甩腦袋:“喵喵喵!”
這會不準舔我!
狗喜歡小貓,它想和小貓做一些春天的事,但小貓還太小了。它趴了下來,耳朵垂著,尾巴輕掃地面,白毛帶起一點灰塵,聲音嗚咽:“嗚。”
小貓,我難受。
狗其實也知道撒嬌的。
對小貓撒嬌很有用,小貓會心疼它的。
狗或許還不懂很多事,但它的智商真的不低了。
猛狗嗷嗚。
池小天心顫了下:“……淦,它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系統覺得這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了,不信你問問紅小黑還有喵喵護衛隊,問問它們狗可不可愛。
再可愛也不行。
這是原則。
池小天狠心的選擇不搭理,他安慰自己:“過幾天就好了。”
狗的發.情期不會太長,狗還年輕,憋一憋沒甚麼的。
白貓輕巧的跳了起來,在沙丘上躺著曬起了太陽。
狗上不去,也不是上不去,是沙丘頂上只能容納下一隻貓。上不去它也沒走開,它選了塊視野開闊的地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池小天。
池小天感覺自己快被盯的屁屁冒煙了,他也不搖尾巴了,蓬鬆的長尾遮住了他想保護的地方,對著暖融融的日光,白貓開始了裝死。
……
池小天想忽略這件事,但有的事還真不是想忽視就忽視的,狗這些天尤其喜歡舔他的毛,他覺得自己都要被舔禿了。
又是深夜。
池小天好不容易睡著又被蹭醒了,那隻蠢狗一直用腦袋頂它,他吐氣,白貓癱著,耳朵尖下垂,身體拉成一個大長條,裝死。
狗會叫,不是汪汪叫,是那種細弱的、委屈的嗚嗚叫。
白貓用爪爪捂住腦袋,池小天滾了幾圈後突然站了起來,他尾巴蓬鬆雪白,非常有氣勢:“喵。”
或許雄性在這時候都會很聰明,狗不叫了,它翻身,露出了肚皮,池小天看過去了一眼,心梗了下:“這就是主角的配置嗎?”
眾所周知,貓貓又小又快。
池小天安慰自己這是種族差異,他跳到狗的肚皮上,做不了別的,踩踩奶還是可以的,白貓真的很軟,尤其是爪墊。
狗慢慢不叫了,結束後,它把好像生無可戀的白貓叼進了自己懷裡,爪子護著白貓,腦袋貼著地面,叫聲輕柔:“嗚。”
池小天還是聽不懂,但他對上狗的眼神,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甚麼,他感覺臉部有些熱,白貓盤成了個圈,往狗懷裡鑽,只肯把屁股露在外面:“有時候我真覺得它是個人。”
他看著狗,狗叫了一聲,好像在說我愛你。
系統沒吭聲,原著裡說這時候狗已經有成年人的智商了,就算是不會說話,但它的眼神那麼溫柔,就是再說我愛你啊。
池小天解決了這幾天的煩心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它天天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就是搖尾巴都要比其他的小貓咪要輕快一些。
狗沒睡那麼快,它看著小貓,看著看著就用舌頭舔一下,如此反覆好多次才慢慢閉上了眼。
月光照著戈壁,風打著旋、難得輕柔。
這一年,華國邊野出了頭兇戾擅戰的狗,狗群繁衍壯大,吞併了方圓幾千裡的地盤,一隻白貓貓仗狗勢,追兔攆鷹,耀武揚威,彷彿是最受戈壁寵愛的生靈。也是這一年,野生動物襲人的事件頻發、全球成立了大大小小几萬個動物行為研究所。
二零三三年歲尾。
又是一年冰雪季。
一組名為《我們倆》的貓狗照片獲得國際大獎,貓狗cp爆紅網路。
荒蠻殘酷的戈壁,一隻柔弱得彷彿不能獨自生存的白貓、一條比狼還兇戾的狗。冷硬色調對比出溫情,星垂曠野,貓盤在狗懷裡玩尾巴,狗看著貓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