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不是同, 嚴格的來說,是他以前不是同。
他是想勾引池小天的,但他不懂男人與男人的二三事, 他沒了解過,換成其他人, 任何一個人,他都覺得噁心。
裴越想偷偷摸摸的看片。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看片,是得先讓他好兄弟舒服。
這回還早,裴越洗完澡也才九點多。
樓道里還很吵鬧。
“等我!”
“跑甚麼……”
“昨個藝術學院有文藝表演。”
“實操作業!”
“甚麼?我是你大爹!”
“打不打擼啊擼?”
打鬧聲、追逐聲。
還有人在瘋跑,生活的氣息盎然喧鬧。
池小天也不會睡這麼早,他開電腦,翻起了筆記。他頭髮還溼潤著, 看起來了柔軟了些, 冷白的肌膚在燈下一片朦朧。
他垂著眼,細長的手指白皙,一片沉著冷靜。
裴越洗完出來, 他路過池小天,徑直去關上了門。
咔噠。
鎖釦合上了。
池小天耳尖動了下, 鎖門?
他其實不大看得進去書:“他關門做甚麼?”
系統不知道, 它也不關心,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它提醒池小天:“兩個小時。”
等會給它放相聲。
裴越已經走過來了, 他挑眉:“你不上床嗎?”
不是想要了嗎?
池小天沒太明白。
才九點多,就是他也不會睡這麼早。
裴越看了眼池小天, 瞭然道:“坐著也行。”
池小天躲了下, 沒躲開, 也可能是他不太想躲。他坐在凳子上, 背後就是書桌,他呼吸逐漸發燙,桌沿還是冰涼。
以前都是關著燈的,這次沒有。
雖然只是算不上坦誠相待,但也足夠羞恥,他不敢看裴越,去看寢室裡明亮的白熾燈,那燈亮的刺眼、忽然拉長又拉近。
他額前碎髮顫了下,忽然咬起了下唇,磨得豔紅。
池小天不敢出聲,樓道還吵著,就隔著一道薄薄的門,
裴越也熱。
他忙了會:“還不行嗎?”
池小天把臉埋在臂彎裡:“……別了。”
外面太吵,輕微的碰撞聲都極為明顯,他大腦緊繃,很難專注這一件事上。
到目前為止,他們其實還沒做過太出格的事,上次在浴室門口也只是互幫互助而已。裴越的眉眼較為深邃,黑髮蓬亂:“小天。”
他靠的更近了些,年輕男生肩胛線很清晰,“試試其他的?”
……
難以言述。
池小天有些恍惚,他趴在桌上:“……統哥。”
系統才被放出來,它不想說話,它假裝不存在。
池小天沒有放過它:“他活好爛。”
但一想是裴越,年輕英俊脾氣暴戾的裴越,“但、爽。”
系統:“……”
它告訴自己要冷靜,“滾!”
池小天撇嘴:“我又沒說甚麼。”
說甚麼了嗎?
甚麼都沒說嘛。
裴越漱口去了。
他回來後池小天耳尖還紅著,望著他的目光躲閃,就賊可愛,他又覺得心癢起來了:“怎麼樣?”他怕池小天反感,故作淡定,“都要經歷的,其實也沒甚麼。”
你會和你好兄弟一起?
池小天默默吐槽,但還是沒出聲。
裴越忽然靠近,他撩起池小天的碎髮,略微粗糙的指腹撫摸著黑髮男生有些潮溼的臉龐:“你噁心嗎?”
池小天這次開口了:“沒。”
裴越笑了下,他去關了燈:“早點睡。”
留白才有空遐想。
他得把握好這個度。
……
池小天還是不太正常了兩天,他看著裴越,不自覺想躲。他倒不是不喜歡裴越,只是那種事對他而言有點太刺激了。
裴越也沒說甚麼。
期末將近。
課業也緊了起來。
老師分了小組作業,池小天很輕鬆,裴越也還好,新加來的是位女生,她水平不太行,這幾天都留在機房裡做實操。
池小天和裴越也沒走,他們陪著女生弄完才回去。
寢室十一點關門。
現在十點半了,裴越拎著單肩包:“累不累?”
秋深了,這會晚上有點涼,池小天拉上外套拉鍊:“還行。”
校園這會很安靜,教學樓的燈基本關了,就宿舍還亮著,一道道窗排列的很整齊。池小天懶得自己走了,他抓住裴越的外套,往他身上靠了靠。
裴越偏頭看了眼池小天,沒忍住笑了下:“要不我抱你?”
這算甚麼樣子?
池小天掀了下眼皮:“滾。”
因為很小的一件事,前幾天的不自然好像消散了。
裴越喜歡攬著池小天的肩,或者說跟池小天發生肢體接觸,他這幾天比較剋制,這會又放肆了起來:“回去一起泡腳嗎?”
池小天的聲音較往常多了絲散懶:“行。”
裴越會產生一種被池小天縱容的錯覺,他得寸進尺:“那我們今晚一起睡?”
池小天想看看裴越甚麼時候能意識到自己也喜歡他:“好。”
樓下有很多小情侶。
他們右前方就有一對,樹下昏暗的地方,他們正抱在一起啃。
池小天覺得一直看他們有些冒犯,但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兩眼,這好像是對gay,就是長頭髮那位也不像女生,身材瘦削,骨架較大。
……就是對gay。
長頭髮的也是男生,嘻哈風。
他有些意猶未盡:“怎麼了?”
“——有人。”
“有人又怎麼了。”
長頭髮男生很不爽,他罵了聲,“操,沒見過人打啵嗎?”
裴越擰眉,他很高,肩寬腰窄,就是在夜色裡也英俊的耀眼。長頭髮的男生認出了裴越,他又看了眼裴越身邊的池小天,滿不在乎的扭過頭:“你害羞甚麼,這倆不是咱們學校有名的好基友。”
天天黏一起,沒點甚麼誰信啊。
裴越下意識去看池小天,池小天沒甚麼表情,他鬆了口氣,也有點失望,聲音低沉:“他們胡說的。”
池小天嗯了聲。
裴越沉默了下,一直到宿舍:“你對他們接吻有甚麼看法嗎?”
池小天的反應太冷淡了。
他覺得自己沒太大希望。
池小天沒甚麼看法。
畢竟他們也不親他:“還好。”
裴越:“……”
這大概就是愛上了一個直男的痛苦。
泡腳桶挺大的。
裴越換了拖鞋,催池小天:“先把襪子脫了。”
池小天把腳放在裴越膝上,輕輕蹬了下。
裴越接住了,給他脫襪子:“你怎麼這麼懶。”
池小天不說話。
裴越撓了下池小天的腳心:“別裝死。”
池小天不裝死了,他縮腿:“癢。”
“癢死你算了。”裴越怨氣很大,但還是把池小天的腳放進了水裡,見他還想跑,“不鬧你了,累了一天多泡會。”
他說完刷起了手機,沒像往常那樣騷擾池小天。
池小天這才反應過來:“裴越?”
生氣了?
裴越跟池小天不一樣,他不會不理人:“甚麼事?”
池小天不知道裴越生哪門子氣。
他們回寢室還好好的,唯一發生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一對情侶,但好像也沒甚麼。他想了好半天,還是沒想出來個所以然:“裴越。”
裴越把瀏覽記錄刪了。
他看得東西有些羞恥——《如何取悅一名直男》。
“叫我做甚麼?”
裴越以為池小天是想出去了,他把手機放兜裡,“你等著,我去拿擦腳巾。”他是不講究的,但池小天講究。
擦臉的、擦手的、洗澡的,光毛巾都五六條,龜毛的一批。
其實裴越沒細想,池小天當初扶一下蔣文玉都要洗一下手,池小天要是對他沒好感,怎麼會願意和他吃一個冰激凌的。
池小天踩著裴越的腳不讓他出去:“你生氣了。”
這是肯定句,他不明白,他問,“為甚麼?”
裴越也不敢說啊。他能說自己是因為池小天對男的接吻沒反應嗎?他心裡酸酸的,畢竟池小天沒反應才正常。
他撇開視線:“沒甚麼。”
池小天眨了下眼,生悶氣的大狗。
他靠過去:“裴越。”
裴越扭頭,鼻尖擦過池小天的臉頰,太近了,冷香瀰漫,他心神盪漾了下:“做甚麼?”
也沒甚麼。
池小天對他們接吻確實沒有看法,但他對裴越有看法,他往前傾了下,貼了下裴越的唇:“你是想要這個嗎?”
如果你是想吻我的話,我有瞬間也是想吻你的。
裴越沒想到。
他都結巴了,語無倫次:“你、我。”
池小天笑了下。
他眼裡只有裴越,他學著裴越,一本正經:“好兄弟親親有甚麼。”
好像不是他單箭頭。
親都親了,就是單箭頭,池小天也必須要負責。他突然想起來那天池小天問他是不是喜歡他……裴越都要氣笑了,他捧著池小天的臉,不許他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就看著我上跳下竄的,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裴越好像是要跟他算賬。
池小天心虛,他不再看裴越,又不吭聲。
裴越高興又肝疼:“你他媽真的練成了負鼠獨門絕技。”
池小天睫毛動了下。
他討好的蹭了蹭裴越的唇:“彆氣。”
裴越哪敢生氣。
這是他活祖宗,他問池小天:“好兄弟親親沒甚麼?”
池小天嗯了聲。
“這可是你說的。”
“來。”
“——好兄弟咱倆打個啵。”
裴越俯身,吻池小天,儘管動作有些兇,他還有記得護著池小天的後腦勺。親完,他摟著完全鹹魚癱、唇色豔紅的池小天:“不會換氣?你不行啊。”
“咱倆以後多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