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天又安靜了下。
他其實不是暗戀, 他表白過。
表白失敗了而已。
他喜歡的就是董安安,董安安是他爸媽同事的女兒,在池父池母發現自己兒子有自閉傾向後特意給池小天請來的玩伴。
董安安比池小天大好幾歲, 對池小天溫柔又包容, 池小天暗戀她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顯然, 她是把池小天當弟弟看的。
董安安前年訂婚,今年年底結婚。池小天不想失去他的安安姐, 他一個人跑去了京都跟董安安告白, 希望董安安能跟他在一起。
董安安很意外, 然後溫柔又堅定的拒絕了池小天, 她還說池小天對她的喜歡不是愛情。
池小天不懂。
那年他十六, 他說自己是天才, 等他長大,一定能給她提供很好的生活。
董安安只是笑著揉了揉池小天的腦袋,像是小時候那樣。她又帶池小天玩了幾天才把池小天送回家。
要兩年了,池小天那次後就沒再見過董安安了, 他沒來京都,到處跑著說是參加競賽。
董安安是中戲的導師, 前年畢業後直接留校了。她的丈夫也是中戲的導師, 池小天見過, 郎才女貌,挺般配的。
都在京都, 董安安發簡訊催了池小天好幾次了。
池小天決定去一趟。
又不說話。
裴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不配,他不爽, 他還很不服:“池小天。”
他就是問一下名字, 又不打算做甚麼, 他們不是好兄弟嗎?怎麼連這個都不告訴他,他清晰的告知了池小天自己的訴求,“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喜歡的誰。你能告訴我嗎?”
對池小天,說話不能太委婉,否則他會裝死。池小天如果不想會直接拒絕。
池小天這才看向裴越,他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長:“安安姐。”
裴越不知道甚麼安安姐,但能猜到是池小天某個很親密的存在。
他開始難受,心裡有螞蟻窩在翻騰:“我重要還是她重要?”
純純自取其辱。
池小天不做聲。
裴越沒有掩飾他的野心和銳氣,年輕人眉眼桀驁:“我遲早會比她重要。”
池小天咬冰棒,嘎吱嘎吱的響。
裴越桀驁了一會,他湊腦袋過去:“給我吃一口。”
池小天給裴越吃了一口,然後接著咬。
裴越很滿意,滿意完又忽然警惕:“你和你安安姐這麼吃過嗎?”
池小天想了想才搖頭:“沒有。”
確實沒有,畢竟是男女生有別,他又看向裴越,“你在嫉妒嗎?”
裴越承認了:“嫉妒啊。”
他攬著池小天的肩,臉不紅心不跳,“明明我們才是好兄弟對不對,女朋友也越不過去,更何況你們還沒成。”
他暗戳戳的祝福他們永遠都成不了。
池小天沒有戳穿裴越,他查了資料,別的好朋友不是這樣的,他又咬了下冰棒,他們這樣應該像是——戀人?
裴越裝傻,他也不想負責。
那次他自己弄了,不太爽,但叫裴越好像很爽,他可以叫裴越幫幫他。
池小天是有名的天才,裴越的智商大機率沒有池小天的高的。
再說,戀愛真的會使人降智。
……
下午和晚上都沒課。
池小天也不打算出去了,他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玩手機,還是消消樂。
裴越洗完澡出來,他的好朋友正盤床上玩手機,興許是熟了,池小天隨意了許多,睡衣的扣子只鬆散的扣了幾個,脖頸處肌膚晶瑩,還露出了小半邊鎖骨。他能清楚的看到,池小天鎖骨上是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的,莫名秀氣。
他強行移開視線:“我要出去洗衣服,要不要順便把你的也洗了?”
寢室是有洗衣機,但夏天的沒太必要。
池小天伸了下腿,他把手機放下:“一起吧。”
一起也行。
裴越等著池小天,見他拿了盆就準備出去,沒忍住提醒道:“你釦子。”
池小天低頭看了眼,也沒甚麼,男寢裡夏天光著膀子到處竄的都抓不過來。
他不想弄:“沒事。”
裴越堵門口不走:“回去扣好。你瞅瞅你現在懶的,你以前甚麼樣你都忘了?”
池小天甩鍋:“跟你學的。”
裴越:“……”
他皺眉,“我們能一樣?我有甚麼好看的?”全天下的男的,有一個算一個,還能有比池小天更好看的?他催著池小天回去,“你就伸手扣一下。”
池小天不幹:“你不出去不要擋著我。”
寢室是有洗手檯,但地方小,去走廊那邊洗要方便一點。
裴越挪開了一條縫:“……我好好穿,你也好好穿?”
池小天有點煩了,他把盆子扣在裴越盆上:“你去吧,我不去了。”
讓裴越自己去洗好了。
裴越覺得池小天不出去就成:“我去就我去,你等著吧……待會我們去餐廳吃飯。”
池小天都換睡衣了:“你給我帶吧,我要吃烤肉飯。”
裴越出門:“懶死你算了……”
有人慣著是懶不死的。
池小天趴著玩消消樂。
篤——篤篤。
是敲門聲,一般沒人來找的。池小天猶豫了會才下去,去開門,是位陌生學長,他有點疑惑:“你是?”
是陳啟的室友,那位gay學長,他往池小天宿舍裡看了眼,十月一忙完他現在才有空:“我是陳啟室友。”他是溫柔派的人,笑容和熙,“池學弟,能交個朋友嗎?”
池小天接觸了裴越後,對交朋友比較敏感了:“你是gay嗎?”
學長有些意外,但也很坦然:“是。我挺喜歡的你,我們可以接觸一下嗎?”
學校裡gay不多,當不成情侶也能交個朋友。
池小天想了下:“可以。”
他也想了解一下gay,裴越應該是gay的。
學長叫雲卓君:“那加個聯絡方式?”
他們加了微信,裴越洗衣服很快,他在走廊那頭看見池小天跟人說話,端著盆就大跨步的走了過來,在他眼裡,池小天是需要人保護的純情的小羊羔,離了他半步都不能活的。裴越氣勢洶洶:“你誰?”
雲卓君不知道這位有主了,看起來還蠻不好招惹的:“……朋友。”
“你們見過嗎就朋友?”
裴越不信,“躲開點……”
池小天給雲卓君打好備註:“裴越,我和學長是剛認識的。”
他介紹道,“這是陳啟的室友,雲學長。”
裴越看看雲卓君,又看看池小天:“我才走了一下下。”
他就是酸,池小天應該只有他一個朋友才對。
池小天沒有搭理裴越:“你進去搭衣服。”
裴越不肯:“我就在這,你不會有了其他人就想把我踹開吧。”
他算是看透了,一直是他倒貼,池小天根本就不稀罕他。
池小天抿唇,裴越說這話的時候還端著盆,活脫脫一個怨夫形象。他別開視線:“你不要無理取鬧。”
這八成是一對,應該在一起不久。
雲卓君笑的有點尷尬:“你們忙,我走了。”他再沒節操,也不會勾搭有物件的。
你衣衫不整的偷偷摸摸跟別人好還說他無理取鬧?
裴越就無理取鬧,他衣服就搭了自己的,喊池小天:“你自己曬!”
池小天放下手機:“你要跟我吵架嗎?”
裴越昂起頭,跟只鬥雞一樣,他不承認這是在吵架,他只是要池小天看一下離開他的世界有多麼殘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自己的衣服自己搭。
池小天哦了聲,又問:“那你還給我帶飯嗎?”
裴越想說不帶,但他覺得讓池小天一個人去買飯太殘忍了點,他哽了下:“就這一次。”
池小天沒有意見。
裴越去買了烤肉飯。
他這次沒有把蓋子掀開,可以說非常冷酷了:“你自己吃。”
池小天爬起來吃飯,他吃完才看到商家送了一小瓶橙汁,他拿出來的時候發現裴越在盯他,他頓了下,面無表情的自己擰開了。
裴越那個智障,他真的自己擰得開瓶蓋。
這應該算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到睡前還沒有和好。池小天上體育課有點累,十點多寢室熄燈他就半睡半醒了。
他睡得不是很深,隱約間感覺有人在看他,池小天大概能猜到是誰,他不想動,也不想出聲,裴越大半夜蹲他床頭肯定是想求和,他往裡挪了一點,把被子掀開了一角。
裴越腳都蹲麻了,池小天真就不理他。
他難過的大半夜睡不著,還很委屈……夜裡的光線並不清晰,但他還是看清了,他很小聲:“你是讓我進去嗎?”
池小天埋頭:“嗯。”
裴越這會可不困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池小天會願意讓他進被窩,他手心緊張的冒汗:“我上去了?”
床不大,擠兩個人就顯得更窄了。
他們的被褥是一樣的,但感覺很不一樣,裴越嗅了下,冷香瀰漫進肺腑,他有些頭昏腦漲。他蜷著腿腳,儘量少佔點地方,他聲音低低的:“對不起。”
他不該沒事找事。
池小天聽到了。
他被另一個人的體溫燙醒了,他掀開睫毛:“裴越。”白天裡燥意升騰,他夾了下腿,“你下去一點。”
好兄弟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