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破碎、鮮血四濺脫離了觸肢的束縛伯洛戈整個人帶著艾繆直接摔進了血泊裡而那道弩箭就插在他身旁不遠處至於被釘死的觸肢則痛苦地狂舞著噴灑出更多的鮮血。
撞擊帶來陣陣的痛意伯洛戈的神智逐漸清醒了過來他趴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但還是沒能站起來。
在被觸肢捕獲的同時它壓斷了伯洛戈的小腿以太枯竭的情況下伯洛戈根本無法治癒這傷勢。
伯洛戈只能費力地在地面上爬行著挪移身體時他還順勢觀察著那道巨大的弩箭。
弩箭本身由漆黑的金屬打造狹長且銳利比起弩箭它更像是一道由漆黑金屬所打造的巨型長矛專門用來狩獵傳說中的海怪亦或是巨人之類的東西總之這武器從打造之時起就不是用來對付人類的。
漆黑的金屬表面上浮動著微光繁瑣的花紋閃爍著這弩箭還是一件鍊金武裝。
“好訊息我們有救了。”
伯洛戈對艾繆說道“我應該是觸發了某種防衛機制這麼看來絕境前哨站一定會發現這裡的異常。”
觸肢痛苦地掙扎著地面的顫抖變得劇烈了起來更多的觸肢從灰燼下抬起猩紅的血肉上佈滿如人臉般的口器它們張開大口鋒利的牙齒相互交錯、敲擊帶來令人牙酸的顫鳴聲。
“壞訊息是防衛機制說不定會連我們一塊殺掉。”
伯洛戈低吼著拖動自己的身體極力避免與觸肢的接觸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這種情況下伯洛戈的反抗是毫無意義的他根本逃不掉這些觸肢的狩獵更糟的是他從禍惡的蠱惑中清醒了過來但腦海裡依舊傳來撕裂的劇痛直到這種痛苦完全爆炸開難以忍受。
伯洛戈的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衣襟專家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斷。
他鬆開了艾繆將她護在身下這種情況下伯洛戈倒不擔心自己的死活了現在只要保護好艾繆就行哪怕自己死了接下來麻煩其他人回收一下就好。
眼前的觸肢猛地抬起可就在這時更多的嘯聲傳來一道又一道的弩箭破空而至精準地射殺了這些甦醒的觸肢。
在伯洛戈的頭頂神聖之城更上方連綿的建築猶如環帶般沿著陡峭的崖壁而建在延伸出來的平臺上大型弩箭臺朝著下方甦醒的觸肢不斷地開火。
這類似彷徨岔路的建築群有著一個伯洛戈極為熟悉但從親眼見證過的名字。
絕境前哨站。
“注意別命中了那個倒黴鬼。”
沉穩的聲音在弩箭手們的腦海裡響起而後被弩箭的呼嘯聲撕碎。
男人吩咐完後從高臺上俯瞰向下方的深淵神聖之城靜靜地佇立在其中在其原本黃金宮的位置凹陷巨坑取代了那裡巨坑內燃燒著洶湧的火光彷彿直達地獄的深處而那不曾休止的焚風便來自這裡。
視線轉到城門外點點的猩紅從大地下甦醒同時弩箭不段地發射穿透血肉將它們釘回大地。
在這轟鳴的末日之景裡一個身影倒在其間就跟死了一樣。
看到那個身影霍爾特的神情有些複雜。
“這傢伙居然真的摸到了這……”
霍爾特覺得有些不妙早在幾天前列比烏斯就提醒過自己這位伯洛戈·拉撒路總會給人意外之喜希望第四組的搜救能迅速些以避免伯洛戈發現這些東西。
霍爾特起初並不怎麼在意遺棄之地這絕境裡僅憑著一階段的能力伯洛戈根本走不出多遠更不要說涉及核心區域乃至來到神聖之城前了。
伯洛戈能保證不死在外圍區域就算得上是一場奇蹟了。
可現在事實就這麼上演在了眼前伯洛戈居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這而絕境前哨站根本毫無察覺。
“根據我們的判斷他應該在墜落在外圍才對所以搜救隊一直在外圍徘徊……”
站在霍爾特身旁的男人分析道他臉上掛著厚厚的鏡片一副富有學識的模樣。
他沒想到在面對未知的情況下伯洛戈居然不畏危險選擇深入遺棄之地而且他還躲過了接連不斷的焚風。
在副官看來整個遺棄之地本身就是一個自我迴圈的大型牢籠靜謐防線所構造的以太真空可以令任何踏足之地的凝華者變回凡人的姿態而禍惡與光灼一起引發的焚風也足以摧毀任何試圖靠近的人更不要說有時候禍惡會短暫地甦醒一小會依靠著本能進食了。
“埃文別分析了事實就是這傢伙真的走到了這”霍爾特搖搖頭打斷了埃文的話“現在倒不如想想之後該怎麼對他解釋這些了。”
“對了邊陲療養院能幫忙清除一下他的記憶嗎?”霍爾特又問道“比起編織謊言來解釋不如直接刪除記憶比較穩妥。”
作為第四組、深淵守望者的組長霍爾特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兩個守望此地、令它永遠保持這種死寂的狀態另一個便是將秘密永遠地埋葬在這裡避免任何沒有被賦予許可權的人瞭解到這裡的故事。
“抱歉我們和邊陲療養院沒有類似的合作準確說近些年來還沒有誤入遺棄之地、目睹神聖之城後並且生還的例子。”埃文冷靜道。
“那就這麼放他離開?”霍爾特懷疑著。
“這就要看你和列比烏斯的商討了”埃文將手按在了貼在耳下的哨訊上過了幾秒後他繼續說道“列比烏斯已經在路上了。”
霍爾特沉默了一陣目光陰沉地看向下方。
漆黑的弩箭釘入大地碾碎血肉的同時這些林立的漆黑鐵柱也在互相呼應著它們共同構成了某種鍊金矩陣幽藍的電弧在金屬的表面激盪如同某種晦澀難懂的符文緊接著它們銜接在了一起組成一道電光的聖言。
刺目的雷霆環繞在了弩箭之間進而爆發成了一場轉瞬即逝的雷暴咆哮的雷霆擊打著四周的物質厚厚的灰燼被輕易擊穿連帶著藏在下方的血肉也變成了汙血。
伯洛戈壓著艾繆躲在層層雷暴下轟鳴的巨響摧毀了伯洛戈的聽力鮮血沿著耳道溢位。
“我們還活著”
伯洛戈張口對著艾繆大吼道。
雖然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伯洛戈覺得自己是在大吼他還想繼續說些甚麼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暗意識沉甸甸的直到昏厥過去。
伯洛戈已經抵達了極限了接連的傷勢積累下來徹底殺死了他。
雷霆過後甦醒的血肉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制無論如何奮力地掙扎自身的支撐仍在不斷地崩塌彷彿有雙大手抓住了它們將它們重新拖回灰燼之下被那滾動的焰火灼燒成漫天的灰燼。
“鎮壓結束。”
彙報聲從腦海裡響起霍爾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埃文埃文拉動一旁的拉桿幾聲顫鳴後腳下的平臺開始緩緩下降。
下降持續了幾分鐘霍爾特抵達了佈滿灰燼的遺棄之地他在這裡駐守很多年了但直到今日他依舊不習慣這以太真空的感覺。
來到神聖之城的城門前埃文檢查了一下城門的情況見它依舊緊閉埃文安心了不少霍爾特則站在伯洛戈的屍體旁看著這個傷痕累累的傢伙。
“這傢伙是死了嗎?可以把他丟在這不管了吧?”霍爾特微微皺眉沒想到伯洛戈在關鍵時刻死掉了。
埃文推了推眼鏡解釋道“組長他是不死者把屍體帶出去他還會活過來的。”
“啊這樣嗎?列比烏斯有提過這些嗎?”
“提過的但你應該是忘記了。”
埃文語氣裡沒有絲毫的無奈他已經習慣了組長這副樣子。
“真是的記性越來越差了我不是該退休了啊埃文。”
霍爾特說著一手拎起了伯洛戈的屍體這時腳下的大地微微顫抖一道猩紅的觸肢再度抬起它看樣子是剛剛鎮壓中的漏網之魚。
“組長你今年才三十七歲正值壯年距離退休還有段日子。”
埃文面無表情地站到霍爾特身邊霍爾特隨意地抬手龐大的以太轉瞬即逝剎那間那道猩紅的觸肢便被碾碎成了漫天的碎片。
“我今年才三十七嗎?”霍爾特一副吃驚的樣子隨後無奈地揉了揉頭“我覺得我都快八十五了這甚麼時候才能退休啊這個鬼地方我真的待夠了……”
霍爾特不斷地抱怨著埃文則低聲嘆氣這種抱怨聽久了他也覺得蠻煩的奈何這又是自己的組長他沒辦法說些甚麼。
兩人正準備離開但霍爾特又停了下來他注意到了甚麼隨後看向那個被伯洛戈護在身下東西。
一團燒焦的、閃爍著微光的破銅爛鐵。
“列比烏斯有提過還有這麼個東西嗎?”
霍爾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