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甜脆女聲,拍賣師和在場的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甘甜身上。
看到她年齡不大,長得jīng致有仙氣,像娛樂圈的女明星,像漂亮女學生,唯獨不像是喜歡玩古董的人。這樣年齡這樣樣貌的女生,腦子裡想的最多的都是追星談戀愛,很少喜歡研究歷史古玩,入行更是扯。
連拍賣師看到甘甜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但看到她旁邊坐著的許致,又不愣了,問了句:“兩萬一次,有人加價嗎?”
這東西誰加價啊,宋紫凝都忍不住扶額笑了。等藏品敲定歸甘甜所有,她直接笑出聲,看向甘甜道:“甜甜小姐,你眼光還真特別。”
用兩萬塊錢買件沒人要的破衣裳,買回去估計就砸手裡,再也賣不出來了。
其他人也是這想法,自然跟著笑,不過沒有宋紫凝對甘甜這麼有敵意,又看有許致在,便笑著說:“小姑娘是第一次參加拍賣會?兩萬塊錢不貴,買了就買了,買個高興嘛。”
宋紫凝抿抿笑意,搭別人的話,“大家可能誤會了,這樣說的話,我們甜甜小姐該不開心了。甜甜小姐啊,可不是來隨便玩玩的,她是我們這位許先生僱傭的,正兒八經的鑑寶顧問,行家呢。”
“行家?”有人驚訝出聲,說完便和其他人一起笑起來。
現在的笑,意思又不一樣了。之前那是笑漂亮小姑娘來拍賣會玩,買個沒用的東西,看著挺有意思,還挺可愛的。現在則是——逗誰呢?行家長這樣?這水平?
甘甜坐著不出聲,她也確實沒覺得這件漢服有甚麼價值值得chuī捧。
宋紫凝今天特意過來,大概就是為了看她的戲,一邊看戲一邊從旁煽風點火讓她沒面子,讓所有人一起笑話她。她悠閒地活動自己的手指,現在懶得辯駁甚麼,心裡想,總有一天,宋紫凝的臉會腫的。
甘甜沒出聲,旁邊的許致卻沒忍著,掃一眼在場的所有人,語氣沉沉道:“水平不是掛在臉上的,在不瞭解之前,最好不要隨隨便便看不起任何一個人。萬一被打臉,豈不是很難看?”
這話說得很冷,卻帶著很明顯的火藥味,讓笑話了甘甜的人都聽著不太慡,瞬間沒了笑臉,但也沒敢開口說甚麼。
而許致旁邊的宋紫凝,收起笑臉後,眼底盡是得意與不屑。
她對甘甜甜有多瞭解,現在對甘甜就有多不屑,心想草包就是草包,她的實驗可不能讓草包一夜變成金枕頭。
許致說這種話為甘甜甜挽救尊嚴,挽得住麼?
再說下去就得因為買漢服的小姑娘影響拍賣會的氛圍,拍賣師這時連忙把控局面,開口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進行下一件藏品的拍賣。
等大家的注意從甘甜身上轉移到藏品上,現場的氣氛也就慢慢緩和了下來。
拍品上完,拍賣會結束,有工作人員引導拍下藏品的人去jiāo款辦jiāo接手續。還有人繼續琢磨流拍的藏品去了,怕自己有疏忽遺漏,當然是想運氣好,在那一堆東西里真發現個沒人發現的好寶貝。
甘甜辦完手續,刷甘甜甜的卡,拿到自己拍下的漢服。
這時大家再看到她,態度不差也不算好。有個胖胖的留著青胡茬的男人到她面前,故意以開玩笑的語氣揶揄她:“這位行家小姐姐,你拍的這漢服到底有甚麼稀奇的地方,是甚麼寶貝?能不能跟我說說?”
宋紫凝這時候也還沒走,看有人開始拿甘甜“行家”這個身份開玩笑,自然眼梢含笑在一旁觀看。
看著別人拿住這點開甘甜和她拍下的藏品的玩笑,可比她自己貶損甘甜有意思多了。
這huáng毛丫頭被封景寒養著,還私下傍上許致,結果還要個有學識的鑑寶行家名頭,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在宋紫凝眼裡,甘甜最大的本事就是以色侍人,用模樣勾引人,論其他能力,她甚麼都沒有。
想傍著許致充當鑑寶行家,也得看看許致是不是真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把她捧起來。
捧不起來,那就是一直被人瞧不起又嘲諷的命。
甘甜當然也知道這青胡茬的男人在以開玩笑的語氣嘲弄她,大概覺得她是傍富二代的拜金小姑娘,又看她外表太漂亮像花瓶,所以不大看得上她。
她看一眼這個胖男人,再看一眼自己手裡的漢服,決定不把這衣服拿回家了,於是轉身問現場的工作人員:“麻煩一下,能借把剪刀用用嗎?”
甘甜買這件衣服自然是有原因的,但確實不是為了它的收藏價值,稍微懂行的都能看出來這衣服價值不大。她花兩萬塊錢買下來,其實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用兩萬塊滿足一下好奇心,在甘甜那裡是值的。
借來剪刀,甘甜現在便打算當著大家的面把自己的好奇心給滿足了。
不管有沒有驚喜,她都可以讓在場的人知道,她買這件衣服,根本不是因為這件衣服本身的價值,她有她想探索的事情。這種jīng神在古玩界,沒有誰還好意思開口嘲笑。
接下工作人員的剪刀後,甘甜表情認真專注下來,沒接青胡茬男人的話,直接當著他的面挑開了衣服袖口。
青胡茬男人看她對著兩萬塊的衣服就這麼下了手,利索果斷毫不猶豫,表情一凜道:“小姑娘你這是gān甚麼?心裡有氣也不要往藏品上撒啊,你給拆了,東西毀了,只剩幾塊破料子,你再想賣可就真賣不出去了。不拆,那說不定還有別人買。”
甘甜繼續拆她的袖口不出聲,許致剛過來,也不知道她要gān嘛,站到她旁邊回胡茬男一句:“不用這位先生操心,兩萬塊我們還是玩得起的。”
胡茬男無語地嘆口氣——兩萬塊錢的東西就不是東西了?這口氣嘆得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在場的人也都還記得花兩萬買漢服的小姑娘,現在看她在拆漢服,不知道甚麼情況,全都圍過來觀看。
肩搭肩站在一起,不知道情況的人小聲詢問:“怎麼了?”
有人回答:“有人開玩笑,故意問她這漢服是甚麼寶貝,她就借剪刀拆了,可能是生氣了,讓我們知道,她就是花錢買個樂,根本不在乎東西的好壞。”
有人嘖嘴,“兩萬塊都不當錢,誰家的千金啊?”
可沒人認識,另又有人接話,“我看不像是誰家千金,身上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就那一張臉,估計是傍上了她旁邊的人,許二少。”
聽著這話,人都看向許致,看完了又開始小聲嘀咕——
“許二少有女朋友嗎?”
“不知道,好像聽說有,但又沒見他帶過別的女人,就帶過這一個,誰知道。”
“那估計就是許二少追這姑娘,人家要是靠臉嫁入豪門,那也是本事。”
“呵,豪門媳婦是誰都能當?還不如當豪門二奶比較輕鬆……”
這話剛說完,人群裡不知道誰突然一驚一乍叫了句:“看,還有一層!是紗!”
這突然的一聲把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包括許致,還有在一旁看熱鬧的宋紫凝,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都落在了甘甜手裡的那件衣服上。
那件漢服是單衣,在場的人幾乎都摸過,一件普通的兩層單衣。
在看到甘甜拆出第三層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住了,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手裡的衣服。現在不管那第三層是甚麼東西,有沒有價值,在場的人也全閉上了嘴。
讓人震驚的是,他們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摸出來這件衣服裡面還夾了一層薄紗,這個小姑娘怎麼會知道?
而甘甜看到自己拆出來的第三層時,瞳孔驀地緊縮了一下。她只摸出來這件衣服裡面還藏了一層,但並不知道里面那一層是甚麼,所以想買下來好好看看。
現在看到如此輕薄的素紗,以她對古物的敏感力,目光掃過,手指輕捻,她便已經可以確定是甚麼了。
如果這個東西完整,如果有人識貨,她今天可能就要現場表演運氣爆棚一夜bào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