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誰把這麼普通的東西拿來拍賣,不出意外就是流拍的命。
這麼看來,這個拍賣會辦得確實不咋的。
心裡這麼想著,甘甜用放大鏡照在衣服上看了看,又伸手上去捏住一點衣角,試了試了手感。
剛摸兩下,還沒摸出感覺來,頭頂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譏誚說:“甜甜小姐,您這鑑寶呢?金銀銅玉不喜歡?怎麼反倒看上這麼件破衣裳?”
甘甜的手繼續停留在布料上試手感,抬起頭來,便看到宋紫凝正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這女人化著很豔的妝,滿臉都是熱情的笑意,目光裡卻有掩藏不住的譏誚。
看她抬起頭,宋紫凝笑得更熱情,紅唇豔豔,“甜甜小姐,許二少沒帶著你啊?怎麼就你一個人?這個拍賣會雖然小,但沒有邀請沒有人帶的話,一般人也是進不來的。難道……是封總幫你打了招呼?有人撐腰就是好啊,不像我們這些可憐的女人,想要甚麼都得自己打拼爭取,累得很。”
甘甜看著她不說話,這女人奚落她這麼明顯,她是傻子也看得出來。如果不是真的畏懼封景寒的勢力,這女人根本不會這麼假情假意地委婉奚落她,還不知道要怎麼直接羞rǔ呢。
就是打骨子裡看不起她唄,上回在甜品店她面前吃了癟,現在看到她就這副yīn陽怪氣的樣子。
宋紫凝算是個事業型女人,愛爭愛鬥愛搶,當然也夠拼。
她瞧不起甚麼都靠男人的女人,沒有能力沒有自己的事業,想要甚麼全靠撒嬌,還要看男人的臉色。
所以她瞧不起她的姐姐宋冰羽,對甘甜甜這種人更是嗤之以鼻。
宋冰羽最起碼還有好的家世,只是人蠢了點。甘甜甜那可是除了漂亮整個一無是處,她怎麼可能真放在眼裡?
現在笑著跟甘甜寒暄,好像是熱情客氣,實則就是噁心她。
噁心得沒夠,又繼續笑著對甘甜說:“甜甜小姐慢慢看,如果看上了甚麼喜歡的,拍賣的時候儘管搶,價錢加到多少都無所謂,我幫你付。買虧了也沒關係,反正就是玩個熱鬧嘛。”
甘甜看著她表演,懶得跟她說話打嘴pào。她現在頂著甘甜甜的身份,就算有封景寒那個隱形後態,確實也很難讓人看得起,大概是個人都可以鄙視著踩兩腳。
以色侍人的金絲雀,想要得到別人發自心底的尊重,怎麼可能?
甘甜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想得也開,被宋紫凝奚落得完全沒脾氣,自認一無是處地笑著回了她一句:“好的,謝謝宋小姐,您真是個好人。”
宋紫凝:“……”
甘甜的認慫反應讓宋紫凝瞬間愣了下,嘴角笑意明顯減淡。
據她宋紫凝的瞭解和推測,甘甜現在脾氣很大,如果被明裡暗裡貶損一無是處戳中痛處,肯定會不高興,鑑於她熱情的態度可能不會大鬧,但肯定會憤惱地掛下臉色,然後不能發作憋著。
或者她情商低直接懶得憋,那她沒素質的行為就得引起別人的圍觀,別人肯定會對她指指點點。再鬧大一點,主辦方可能會直接把她請出去。
這裡不是甜品店,她身後也沒跟著甘老賴和那個小八撐氣場。鬧起來的話,她就算搬出封景寒也佔不到便宜。
如果丟了封景寒的臉,說不定處境更糟。
結果她不但不氣,還居然笑得很真誠地跟她說謝謝?
感覺這女人……有毒。
第36章
宋紫凝在甘甜這裡沒找到口舌jiāo鋒上的快感,只好繼續“客氣禮貌”地跟甘甜寒暄幾句,然後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地扭身走人。
扭過身剛走兩步,迎面碰上剛從洗手間回來的許致。
看到許致臉上有傷,宋紫凝眉心微蹙了一下,迎到他面前打招呼,客套得好像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其他關係,“許先生你好,沒想到你也會來這種拍賣會,還以為甜甜小姐是自己來的。”
這種客套許致自然是熟悉的,宋紫凝會出現在這種沒甚麼意思的拍賣會上,肯定是打聽到他會來。
不知道她想來看甚麼,許致接話寒暄,“閒著沒事,來看看,運氣好說不定能碰上甚麼喜歡的東西。不過宋小姐好像不太喜歡收藏,怎麼會過來?”
宋紫凝笑笑,回頭看一眼還在看那件破漢服的甘甜,再看住許致的眼睛,一副懶得再裝的樣子,“聊一會?”
許致也往甘甜身上看了一眼,看她看得正起勁,正要開口拒絕宋紫凝,甘甜先聲說了句:“許先生,你和宋小姐慢慢聊,我再看會,還挺有意思的。”
沒等許致出聲,甘甜便轉身走了,找了另一個拍賣品去研究。
宋紫凝看她模樣認真,好像專業的鑑寶人士一樣,越看越滑稽,不由得冷笑一下,看著許致,“你教她鑑寶?給她這樣的自信?許先生,看來您最近還真是閒得骨頭疼。”
許致知道宋紫凝對甘甜瞭如指掌,說這些話肯定不是沒來由。他不想和她在這裡說這些,被人聽到也不是甚麼好事。不開口辯駁甚麼,他直接轉身往人少的地方去。
宋紫凝在他後面跟上去,到了方便說話的地方,站定在他面前,看著他等他說話。
許致其實沒甚麼想說的,簡單開口問她:“你怎麼會過來?”
宋紫凝笑笑,語氣輕鬆,“你能來我為甚麼不能來?突然對收藏感興趣,試試運氣。”
許致懶得跟她繞,“你從來不做靠運氣的事,甘甜甜是我請的鑑寶顧問,我帶她來拍賣會,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大驚小怪。”
既然他直接提甘甜甜,宋紫凝也不再跟他兜圈子,“甘甜甜根本對收藏一竅不通,你找她做你的鑑寶顧問,圖甚麼?怕虧得不夠多?”
許致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但後來發現甘甜並不是對收藏一竅不通。
他笑笑,“你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瞭解她。”
宋紫凝蹙蹙眉頭,“她是我親手挑選的,她的事情我沒有不知道的,你說我不瞭解她?就算我不瞭解她的性格為人,但這種硬性技能,我怎麼可能不瞭解?”
許致沒辦法跟她解釋更多,也懶得解釋,直接對她說:“你不用管這麼多。”
一句話就把宋紫凝給堵得說不出話了,她確實沒資格管這麼多。之前她也知道許致外面有別的女人,但基本都會當作不知道,更不會去管,她又不是許致的正牌女友,管這麼多gān嘛?
要不是現在這個物件是甘甜甜,她這次也不會管這破事。
有點氣不順,宋紫凝看著許致,沉默片刻,突然問一句:“你不會是真愛上她了吧?”
他以前和別的女人都是逢場作戲,基本不會用心思,也不會把關係維持多久,玩玩就算了。
而他現在對甘甜甜,則是直接僱傭她為自己的鑑寶顧問,似乎根本不考慮甘甜甜會不會搞砸他的事情,更無所謂會不會虧錢。
這次小拍賣會帶她,以後大拍賣會也帶她,是不是以後參加酒會也要讓她做自己的女伴?
她可真沒見許致對哪個女人有過發自本能的衝動,因為他不缺女人,也因為有過的女人太多,在這方面早都看淡了。十八歲的時候沒有過的激情衝動,現在更是難有。
宋紫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是不相信許致會真愛上誰的,這種事放在許致身上太滑稽了。一個花花公子突然開始談真愛,說出來能笑死人。
但許致看著她的眼睛,就那麼認真地回答了一句:“愛上了。”
多滑稽的事,聽到真正的答案後,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嘴角僵硬,宋紫凝盯著許致,聲音壓低,聲線變粗,“你瘋了?”
許致笑一下,眉頭蹙出個疙瘩,“好像是,一閒下來滿腦子全是她的臉,笑也好看,生氣也好看,甜的時候特別甜,酷的時候特別酷,想見她,想每天都跟她在一起,越剋制越想。和別的女人只想做愛,但想到她,只想抱著她睡覺,你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