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熒拿上外套包包走後,廳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下來一點。
雖然大家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很想立馬湊到一起討論一下剛才的一連串事情,一起整合資訊理出個來龍去脈。但因為許致還在,每個人都把八卦之火壓著,仍然端得很穩,一點放鬆的樣子都沒有。
許致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會有他的心上人是剛才那個女生這種誤會。但誤會說清楚了,他也沒那心思再去計較別的。他過來香雪海是有事,現在自然把服務員手裡的小推車接過來,把自己本來要做的事情做完。
小推車裡放著幾瓶上好的紅酒,價格不菲,他風度翩翩,對在場的所有人說:“不知道我是不是打擾了大家的興致,先說聲抱歉。我是甜甜的朋友許致,知道你們來這裡吃飯,所以過來表達一點心意,給你們送幾瓶紅酒,希望你們在這裡玩得開心。”
這話說完,大家把目光一起投向了小推車裡的紅酒。
一陣無聲的靜默,大家多是對這種場合事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人,還是體育委員稍微能應付一點,連忙咧嘴笑起來。
面對許致這樣的人,他們這些學生明顯顯得稚嫩,體育委員便用帶著稚嫩的臉qiáng行裝世故,微微弓著腰上來握許致的手,“謝謝許少,要不……您不嫌棄的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
說著看向甘甜,“您坐甜甜旁邊。”
坐甘甜旁邊和她的高中同學吃飯,許致是挺願意的。
他看著甘甜的眼睛,似乎在徵求她的意見,只要甘甜點頭,他就留下來。
而此時甘甜已經很累了,本來在萬寶齋和許致聊了幾個小時的天,就耗損了不少力氣。剛才更是幾次爆發式地耗體力,到後來她就是qiáng撐著,現在身體已經幾乎到了超負荷的邊緣。
想躺著,想睡覺,已經教育過商熒了,她不想再耗在這裡。
跟這些同學不熟,也不是她的同學,又不指望以後還聯絡保持往來,都是無用社jiāo。甘甜沒心情也沒力氣再應酬下去,便直接開口說:“那個,實在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現在得回家了,不能跟大家繼續玩下去了,以後再有機會吧。”
看她說要走,現在班級裡的同學對她全都態度大轉變,男生女生都有,齊齊開口留她。
對於這些人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奉承,甘甜擺手笑了笑,過去拿上自己的包包,擺出抱歉的表情堅持要走,“真的不好意思,真的有事,再聯絡再約。”
拎著包走到許致面前,又對許致說:“許先生要是沒事,可以留下來玩玩。”
她都不留下來,他留下來gān嘛?
許致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甘甜怕他再說出“拒絕無效”四個字,也就沒有開口拒絕。再說,她換下來的衣服還在他車上呢,還是要去拿著的。既然他想送,她現在也是真的不想費勁,那就讓他送吧。
她衝許致點點頭,說一句“謝謝”,轉身打算往大廳門上去。
結果轉過身面還沒邁出步子,目光上抬,突然看到了大門內站了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著像封景寒,甘甜以為自己太累出現幻覺了,連忙抬手揉了下眼睛。
揉完再看過去,封景寒還戳在那。
日……
不是幻覺。
甘甜忍不住想往後退步子,而結果是站在原地沒往前走也沒往後退,她定住了。
封景寒倒是往前走了兩步,但並沒走得離她有多近,似乎是要和大廳裡的所有人劃出明顯的界線。他看著甘甜,眼睛裡滿滿都是氣場,但臉上看不出有甚麼情緒,語氣平淡地開口說話,像說一句家常,“玩夠沒有?玩夠了就跟我回家吧。”
帶她回家弄死她嘛?
甘甜默默吞了口口水,然後眉眼一彎笑起來,回他的話,“剛好玩得差不多要走了,好巧哦,你這是特意來接我的嘛?”
看到她的笑容,封景寒眼裡的眸光不自覺柔和了一絲絲。
是不是來接她她心裡沒數嗎?慣會在他面前演戲,這還演出癮頭了。
雖然知道她在演戲,但本能上也願意配合,同時也不想惹毛她讓她說出甚麼有損他顏面的話。
封景寒不拆穿她,直接“嗯”一聲,“走吧,車在外面。”
外面除了車,還有很多他的人,這丫頭那麼會審時度勢,不會不跟他走。
但甘甜是真的不想跟他走,這才跑出來幾天啊,就要被他抓回去,也不知道他把她抓回去要gān甚麼——再綁起來養著?
這男主吧,癖好怎麼就這麼變態呢?
甘甜臉上還是掛著笑,腦子卻轉得飛快,然後突然伸手捂住肚子,一邊往洗手間去一邊說:“那個,稍微等我一下,我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去下洗手間。”
說完話人就跑了,留下封景寒一個人面對大廳裡這麼多人。
而封景寒根本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目光在許致身上也不過就停留了兩秒。放平時,他連一秒鐘的時間都不會làng費在許致這樣的人身上。
不熟,也不需要熟。
今天是李興奇打電話告訴他,甘甜甜是坐著許二少的車去的飯店,他才過來的,自然也就注意了許致兩秒。許庭山的二兒子,他對許致的瞭解也就這麼多。而許庭山,平時在生意上也要求著他照顧。
他相信許致認識他,所以他也不需要說太多話。
許致自然是認識封景寒這個商圈大鱷的,很多人巴結都巴結不上的存在,是商圈公認的一個神話,也是神級大佬。
他出現在這裡接甘甜回家,他有點意外也不意外。
不意外他認識甘甜,意外的是,他居然會親自來接人。
許致知道自己在封景寒面前甚麼都算不上,但一想到甘甜,眸底還是堆起了濃濃的暗霧——封景寒的勢力有多大,他現在對甘甜的佔有慾就有多qiáng。
在生意場上,他在封景寒面前確實不值一提,也基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能力,但在情場上,他從來沒輸過,也不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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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拎著包跑進洗手間,此時渾身骨頭髮軟,早沒了剛才針對商熒時候那股子狠勁酷意,只剩嬌軟柔弱。
進洗手間後,她把微微綿軟的身子靠在洗手檯上休息了一會,雖然驅散疲憊的效果不大。休息一會後,她轉頭看了看這個洗手間,發現根本沒有窗戶以及通往別的地方的出口。
唯一的一個出口,出去後就是香雪海大廳。
她進來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逃跑的,看完後放棄了。想想就算是有窗戶,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大概也爬不出去。
放棄了,躺平不掙扎了。
甘甜垂下頭來長呼幾口氣,然後抬起頭來撩開落在嘴邊的細碎頭髮,轉身照了照鏡子,打起jīng神拎著包從洗手間出去。
出去後還裝著沒事人一樣,客氣地笑著和在場的所有同學打招呼,說:“那我就先走了,你們玩。”打完招呼走到封景寒旁邊,用餘光盯了他一眼,笑得極假。
封景寒當沒看見,帶著她轉身出去。
轉過身剛走兩步,走在他旁邊的甘甜突然步子打晃往他身上歪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近看才看到甘甜眉心倦意很重,氣息也不平穩。
想到她的身體狀況,封景寒輕輕吸口氣,不知道是心疼還是不耐煩,突然伸手握上她的腰,一點預警沒有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甘甜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慌得一下子抱住他的脖子,還慌著呢,就被他抱著出了大廳。
走廊迎面走來服務員,豔羨地偷偷看了她和封景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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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被封景寒抱走,大廳裡剩下一班同學發懵。
許致沒有再說話,一句寒暄都沒多說,留下他帶來的紅酒,目光暗沉地直接離開了香雪海。
他走出去約莫有三分鐘,大廳裡的氣氛才開始有點輕鬆起來。許多人都跌回椅子上軟著身子長吐氣,舒緩複雜又緊張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