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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2022-02-10 作者:醬子貝

 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 喻繁轉頭想把陳景深的腦袋掰回去,結果一下又撞進陳景深的眼睛裡。

 剛才為了跟左寬玩骰子,喻繁往那邊傾了點身。後面包廂又來了人, 沙發空間一擠再擠。

 喻繁後知後覺,他跟陳景深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在煙味瀰漫的包廂裡聞到陳景深的味道。薄荷香挾裹著酒味, 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冰涼的清冽氣息。

 陳景深呼吸微沉, 眸光帶了星點酒意。

 一瞬間,喻繁忽然想不起來自己要罵甚麼了。

 包廂裡已經有人偷偷舉起手機, 歌也沒人唱了, 沙發另一端的人全都探著腦袋朝他們這邊看。

 陳景深動了之後, 他們的腦袋也跟著動——

 然後他們看到了垮著一張殺人臉的喻繁。

 “…………?”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旁邊的人,又沒規定是同性還是異性。

 只是親同性的話好像就沒那麼有看頭……個屁!!

 舉著手機的那幾個人瞬間把手機抬得更高了!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真, 真熱吻嗎?”

 “反正卡上是這麼寫的……”

 “那陳景深要親誰?”

 “廢話,當然是親喻繁,總比親女生好吧?”

 “喻繁能答應嗎?”

 “那不是喻繁自己先叫學霸去冒險的?”

 “……”有點兒道理。

 王潞安看了一眼扭過身子在偷偷補唇膏的章嫻靜,又轉頭去看一動不動滿臉殺氣的喻繁,忍不住在心裡為陳景深捏了一把汗。

 “草。”左寬皺眉, “這特麼甚麼鬼牌?我以前怎麼沒見過這張?”

 “這種冒險牌不是挺正常的?”章嫻靜收起唇膏,“好了, 來吧!抽都抽到了, 我們班的人肯定願賭服輸!不就是三分鐘熱吻嗎?沒在怕的。”

 左寬:“……”

 王潞安本來想耍賴, 結果章嫻靜轉頭就把話放出去了。

 於是他只能儘量圓場:“熱吻也太過了, 算了吧,隨便親一下意思意思得了——左寬, 你沒意見吧?”

 這是陳景深和左寬之間的遊戲, 只要左寬答應就行, 其他人無所謂。

 “沒意見!”左寬暴躁地飛快應了一句。

 雖然陳景深正看著喻繁, 但萬一他中途改變主意,又想親章嫻靜了呢?

 好,現在就看學霸要貞操還是要命。

 “行。”王潞安看向陳景深,“那學霸……你親誰?”

 喻繁被這一聲問回了神,他抱著手臂,冷漠地把腦袋扭到另一側。

 臉色又冷又硬,渾身上下寫滿抗拒。

 另一邊。章嫻靜把唇膏扔進包包裡,挑著好看的嘴唇,故作羞澀地戳了一下陳景深的肩膀,用很小的聲音在他耳邊獅子大開口:“學霸,我配合你一下?只要你願意包攬我這個學期的作業和月考……”

 陳景深沒打算跟她“交易”。

 他收起目光,很沉地吐了一口氣,想問四杯酒能不能把這事揭過,就感覺身前猛地掠過一陣風——

 一隻手臂粗暴地橫在他面前。

 白色衛衣寬鬆,坐久了衣袖有些皺,完美的表達了主人的不爽與彆扭。

 陳景深很難得地微微一怔,他盯著衣服布料愣了兩秒,才抬眼偏頭看過去。

 喻繁目視前方,臉比剛才還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親。”

 周圍人也都愣了一下。

 左寬最先回過神來,立刻發起抗議:“親手也算?還特麼隔著衣服??”

 “怎麼不算?”王潞安接得很快,“我剛才是不是說了,隨便親一下,隨便!那不是親哪都行?你自己說的沒意見。”

 左寬:“誰知道你們這麼能混?!”

 喻繁皺了下眉,剛想說你少得寸進尺,手腕上傳來的溫熱與禁錮感卻瞬間讓他閉了嘴。

 他下意識抽了下手,沒抽回來,於是轉眼瞥去。

 陳景深握著他的手腕,不動聲色地用了力,把他的手掌往上抬。

 喻繁被動地曲起手,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指已經抵在了陳景深的臉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陳景深的呼吸,很沉地噴在他的指縫中——

 半秒後。陳景深半垂著眼,在他手心上吻了一下。

 喻繁過電似的僵住。

 被碰到的地方像起了火,順著血管蜿蜒向上,一路燒到耳朵。

 周圍又安靜下來,連音響裡的歌都被人按了暫停。

 王璐安和左寬剛打到“你們七班的人玩不起”和“你們八班的人真小氣”,見狀兩人一塊兒停了。

 章嫻靜瞪著一雙狐狸眼,本想怒斥喻繁搶生意,抬頭卻發現,昏暗燈光下,陳景深垂下的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

 搭在他臉上的那隻手微微蜷著,似乎也沒平時那麼張牙舞爪。

 陳景深道:“可以了麼?”

 王潞安和左寬還處於震驚之中,看向陳景深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敬佩。

 陳景深剛才親的那是手心嗎?

 那特麼是老虎肉墊!

 左寬喃喃:“……可以了。”

 “學霸。”王潞安真情實感地朝他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陳景深沒理他們,握著那隻手腕放下來,鬆了力氣,低聲沙啞地朝旁邊人說了一句:“謝謝。”

 喻繁陡然回神,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咬牙切齒地小聲問:“我他媽……讓你親手了?”

 “那親哪裡?”

 喻繁抱著把自己的衣袖捆成團塞進陳景深嘴裡的想法轉過頭,視線掃到陳景深鼻尖以下的位置又生生頓住。

 草……

 “哎,酒上來了,”有個男生站在酒桌邊吆喝,“還有人玩骰子沒?再來兩個,我們搞局熱鬧的。”

 “我。”

 那人回頭看到喻繁,想起他剛才幹翻左寬的場面,忍不住乾笑:“繁哥,剛玩這麼久了不累?要不你休息會兒……”

 “不累。”喻繁倏地起身,從隔壁挪了個單獨的皮凳子坐下,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左寬,過來繼續。”

 剛要躺下休息的左寬:“……”

 “你,王潞安,還有你們班學霸,三個人輪流搞我,是不是玩不起?”他忍不住問。

 “你們八班今晚來了幾個?”喻繁把骰蠱往酒桌上一扣,“全抬上來。”

 ……

 喻繁把八班幾個人喝倒,用時沒超過半小時。

 “不行了不行了。”他們班那個體育生擺了擺手,“我他媽真喝不下了,我也抽冒險牌行不行?”

 喻繁大度點頭:“可以。”

 坐在體育生旁邊的左寬一個激靈,騰地起身:“王潞安,換個位置。”

 “不換。”王潞安笑他,“頂多就是親個手心,有甚麼大不了……”

 喻繁捏起一顆骰子直接扔了過去,被王潞安嘻嘻哈哈地接住。

 那體育生運氣比陳景深好點,抽到了去隔壁包廂唱青藏高原的冒險牌。

 一幫男生瞬間沸騰,全都起身簇擁著他往隔壁趕,包廂一下就空了大半。

 喻繁對這些沒興趣,留在包廂沒動。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兩口,第三口的時候,才終於不情不願地回頭看。

 陳景深安靜地坐著,在他回頭的那一刻,似有所感地抬了一下眼皮。

 喻繁發現,陳景深似乎坐得有些歪。

 不只是身子歪,腦袋也沒甚麼力氣的偏向一邊,明顯是一副醉意上頭的姿態。幾秒之後,那腦袋又往下垂了一點,再過一會兒估計能直接躺到章嫻靜的肩上。

 章嫻靜微笑坐著,看來已經做好接人的準備。

 挺好。喻繁懶懶地收回目光。

 陳景深又往下滑了毫厘,章嫻靜繃著肩,心說這還得等多久啊,乾脆直接把他腦袋摁下來得了。

 她手指剛動了動,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抓住陳景深的衣領,把人又端端正正立了回去。

 喻繁面無表情地抓著他,心想不能喝非要裝甚麼逼?

 沒想到陳景深抬眸看了他一眼,再低下頭,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衣角。

 “喻繁。”陳景深啞聲淡淡道,“我不舒服。”

 ……

 在隔壁包廂撒完瘋,一眾男生邊道歉邊笑著退出隔壁的包間。

 “草,我這輩子不會來這家ktv了!”體育生羞憤得脖子都紅了。

 眾人轉身正要回去,他們包廂門突然開了。喻繁一手提著人,另一手拎著書包從裡面出來。

 王潞安震驚地看著他,一下想不起來上次見喻繁背書包是甚麼時候了。

 “他不行了,我先把他送走。”見著他,喻繁淡淡道。

 “行。”王潞安說,“扶得動嗎?”

 “可以。”

 說是這麼說,王潞安還是站在門口目送了他們一陣。

 然後他發現學霸雖然醉了,但步子紮實,走得很穩。

 王璐安放心地扭頭回包廂。

 -

 九點過後,夜場高峰期。

 別人都是精緻打扮,閃亮入場。喻繁這個時間扶著個已經喝醉了的往外走,嫌丟人地板起臉。

 “想不想吐?”

 陳景深沉默了一會,斟酌道:“有一點。”

 “咽回去。”

 “好。”

 說是這麼說,喻繁最後還是拐道把人拎去了廁所。

 他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陳景深就出來了。不知道吐沒吐,反正臉上沾了水,應該是洗了把臉。

 他看了一眼外面擁擠的車輛,問:“你家地址。”

 陳景深:“我不回家。”

 喻繁點頭:“那你想睡哪條街?”

 陳景深額前的頭髮溼了,併攏在一起。

 他說:“我跟家裡人說出來補課,現在沒到時間,不敢回去。”

 “……”

 五分鐘後,兩人進了附近一家7-11便利店。

 開在ktv旁邊的便利店沒甚麼客人,這時候進來的大多是買菸的。

 喻繁給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連人帶書包地安置好。

 “你補課到幾點?”

 陳景深看了一眼掛鐘:“十一點。”

 “……”喻繁沒耐心地皺了下眉。

 陳景深改口:“但是十點就能走,我家離得遠,一個小時正好。”

 “遠你還過來?”喻繁道,“還喝這麼多酒?你會玩骰子嗎就跟左寬喝酒?”

 陳景深斂了下眼:“他讓我換位置。”

 “……”

 “我不想換。”

 “……”

 喻繁繃起眼皮,轉身走了。

 “去哪?”陳景深問。

 “抽菸。”

 喻繁走到門口,才想起自己煙盒裡沒煙。

 他轉身走向櫃檯,剛要掏錢,餘光瞥到被擺在桌邊販賣的蜂蜜。

 屬實會做生意。

 “給我拿一包……”喻繁頓了頓,“蜂蜜。”

 售貨員一愣:“抱歉,我們這的蜂蜜只有罐裝的。”

 “知道,”喻繁煩躁地皺眉,拿出錢放在櫃檯上,含糊道,“你們這……有沒有溫水和杯子。”

 喻繁回去時,陳景深已經靠在窗邊閉上了眼。

 陳景深眼皮下有些紅,應該是喝酒喝的,肩膀鬆弛地垮了一點兒,整個人少見的疲懶。

 今天王潞安過生日,特地買了幾瓶洋的。那種酒剛喝的時候沒甚麼,但後勁大,上一次王潞安喝完後,第二天直接請假在家裡睡了一天。

 喻繁傻逼似的捧著個塑膠杯子,抬手碰了碰他的肩:“陳景深。”

 沒得到回應。

 外面堵滿了車,車尾的紅光掃進便利店裡來,喻繁一下分不清陳景深臉上的紅色是酒後效應還是燈光反射。

 怎麼沒反應,不會喝出事吧?

 他這德行回家真能不被發現?

 要不然還是扛醫院去?

 喻繁猶豫不決,手也不自覺往上挪,手背在陳景深臉上探了探。

 還好,溫的,人還在……

 陳景深倏地抬起眼來看他,烏沉沉眼睛被酒意薰染,顯得有些輕慢。

 喻繁被他看得一怔,半晌才找回聲音:“難受麼?要不要去醫院?”

 陳景深沒吭聲。

 喻繁皺眉:“說話……”

 陳景深垂著眼,偏了偏臉,帶了點力氣往他手背上貼了一下。

 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一僵,喻繁神經瞬間緊繃。

 “還好。”

 幾分鐘沒說話,陳景深的嗓音低沉又啞,“給我貼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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