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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2022-12-27 作者:醬子貝

 喻繁走了幾步才把手腳協調回來。

 雖然他沒怎麼參與男生們的聊天, 但男生們潛意識裡都把他當做是兄弟堆裡的主心骨。所以他一起身,全部人都齊刷刷抬頭看他。

 “幹嘛去啊?”王潞安問。

 喻繁腳步頓了下,面不改色:“抽菸。”

 “哦?那一起……”左寬當即就要站起來。

 喻繁單手就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懶懶道,“我要自己抽, 別跟來。”

 “他不是說要戒菸?這麼快放棄了?”左寬盯著喻繁酷拽中帶點僵硬的背影,道, “還不讓人跟著去,他是不是怕我蹭他煙。”

 “你放屁,喻繁沒那麼小氣。”王潞安說。

 “開個玩笑嘛, ”左寬環顧四周, 嘖一聲, “喻繁就去抽個煙,怎麼好多女生盯他看。”

 王潞安和喻繁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早習以為常。喻繁的臉加上身上那點別人沒有的冷戾感,讓他不論在校內還是校外, 回頭率都很高。

 談不上心動或者喜歡,但就是會下意識被這樣的少年吸引目光。

 大家平時都只敢偷瞄, 這會兒烏漆嘛黑的,可不得放開了瞧。

 他撞了一下左寬的肩膀,剛想叫他來玩手遊,旁邊又一個高挑的身影起來出去了。

 於是王潞安又問:“去哪啊學霸?”

 “廁所。”陳景深說。

 周圍又有好多人跟著陳景深的身影一塊轉動小腦袋。左寬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收回視線問:“你說我現在起身走人,會不會也有那麼多人看我?”

 王潞安指了指前面:“看到那塊幕布沒?”

 左寬:“我瞎?”

 “你現在一頭撞上去, 或許會有那麼多人看你。”

 “草你媽。”

 ……

 實驗樓平時晚上每層都會亮幾盞燈, 但今天因為學生們都要下樓看電影,就只剩了樓梯間一盞燈。所以現在實驗樓就是漆黑裡面混了點昏暗的黃, 多少有點兒陰森。

 喻繁雙手抱臂,沒甚麼表情地倚在某根柱子上,第六次拿起手機看時間,還差兩分鐘陳景深才來。

 於是他換了根柱子繼續等,在黑暗裡沉默地消化心裡那股慢吞吞溢位來的亢奮感。

 其實第一次看到別人偷偷離場時,喻繁就有那麼一點動搖。

 但只是一下,他很快又按回去了。學校太危險,感覺哪個角落都有人,就算是冷僻的實驗樓教室,也有一張怎麼都拉不緊的窗簾,也會撞上偷偷去取外賣的學生。

 但陳景深約他了。

 算是約了吧……

 反正特麼還是出來了。

 喻繁正準備看第七次時間,就看到一個高瘦的人影從操場過來。其實周圍環境黑得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衣服或臉,但他幾乎在一瞬間就確定了那是陳景深。

 待人走到自己面前,喻繁便不爽地開口:“我不是讓你自然點麼?”

 “哪不自然了。”陳景深說。

 “你走得比平時快。”喻繁評價,“手也擺得比平時高。”

 陳景深無言幾秒,點頭:“第一次這樣,沒經驗。我下次注意。”

 “……”

 操場那邊又傳來吵雜的轟炸聲,陳景深碰了碰他的手指:“我們去哪?”

 喻繁剛想說我怎麼知道?陳景深又道,“你以前在學校都帶女朋友去哪,我能去麼。”

 喻繁好想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嘴。

 吹出去的牛逼潑出去的水。喻繁冷靜地想了一下,從柱子起來站直身:“還能去哪?隨便找間教室。”

 他剛才閒著沒事觀察了會兒,每對經過被他嚇到的小情侶,都是往實驗樓的樓上去的。

 喻繁說完就裝出一副老油條的模樣,轉身朝實驗樓裡走。

 其實平時也就實驗樓一樓盡頭的教室能去,沒監控。

 但今晚沒開燈,樓裡的監控又都是學校多年前安裝的,沒有紅外攝像功能,這棟樓一下就成了聖地。

 一樓的風水寶地如預料般地有了人。他們上了二樓,喻繁把每間教室的門都推了一遍,全關了。

 三樓,都不用推門,走廊盡頭的窗邊就站著兩個人,正低頭牽手不知在說甚麼,第一間教室裡也隱隱傳來聲音——

 朱旭:“我今天訓練的時候摔了你也不來安慰我,嗚,你一點都不心疼你的旭寶寶……”

 喻繁:“……”

 媽的,親嘴都得排隊是嗎。

 喻繁深吸一口氣,拽著人繼續往上,腳步比剛才微妙地快了一點。

 陳景深看了一眼自己被扯的衣服,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往上走。

 左寬罵的沒錯,實驗樓五層樓幾乎被佔滿了。

 喻繁還是第一次走遍實驗樓。走到五樓最後一間教室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吱呀一聲,破舊的門應聲而開,裡面空蕩蕩,沒人。

 喻繁鬆一口氣,像趕上了一輛午夜的末班車。

 五層樓的教室一間一間地找,還要放輕腳步和躲人,他覺得這一趟位元麼跑三千米還累。

 陳景深關上門,又確認了一下窗戶和窗簾,轉頭時喻繁已經坐上第一排的課桌,靠在牆上吹風扇玩手機了。

 找教室的路上他手機一直在振,是王潞安給他發的語音,喻繁隨便點開一條——

 “喻繁,你是要抽幾包煙啊?還不回來?”王潞安的聲音突兀地響在空曠的教室裡。

 “實驗樓教室一直這麼熱鬧?”陳景深問。

 喻繁怕王潞安給他打電話,低頭回了兩條訊息,順口說:“誰知道……”

 他一頓,忽然反應過來,又含糊地補充,“我又沒跟我們學校的談過戀愛。”

 陳景深嗯了一聲。

 王潞安太囉嗦,喻繁應付了幾句,忽然想到甚麼,頭也不抬地邊敲字邊叫:“陳景深。”

 “嗯。”

 “物理老師找你幹甚麼?”

 “沒甚麼,集訓的事。”

 喻繁想起邀請陳景深一快住宿的那個男生,敲字動作頓了一下。過了幾秒才說:“哦,甚麼時候去?”

 “不去了。”

 喻繁一愣,下意識抬起頭來,才發現陳景深已經站到他面前,半垂著眼看著他。

 喻繁:“為甚麼?”

 陳景深本來想逗逗他,又不想浪費時間,於是如實道:“本來就沒打算去。以前參加團體活動出過事,就沒參加過了。”

 “甚麼事?”

 陳景深看著他想了一下,輕描淡寫:“被人欺負過。”

 “?”

 喻繁一下就坐直了,臉色瞬間沉下來:“甚麼時候?在哪裡?誰?怎麼欺負的?你欺負回去沒有?”

 陳景深有點想笑,又收了回去,淡淡道:“小時候參加的夏令營。沒欺負回去,不過有人替我出了頭。”

 喻繁的表情隨著他的聲音變化,聽到“沒欺負回去”先暴躁起來,聽到後面就又慢吞吞垂下肩去。

 “你小時候怎麼這麼廢,還要別人給你出頭。”喻繁冷漠地評價。

 陳景深道:“是吧。”

 “那你後來怎麼不……”

 “再說下去電影要播完了。”陳景深撥了一下他的手指,商量道,“能以後再批評麼。”

 可能是陳景深突然壓低了一點音量,喻繁捧著手機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們這一趟的目的。

 被五層樓磨掉的情緒逐漸回攏。因為關著窗,樓下的電影聲也漸漸遠了很多。

 喻繁把王潞安和左寬的訊息都給遮蔽掉,手機扔一邊,才抬起眼來冷漠地應了一句:“……哦。”

 教室陷入了一陣短暫曖昧的沉默。

 陳景深的眼睛在黑暗裡微微閃著光,喻繁看了幾秒就有點受不了,剛想撇開眼。

 “我查了下,”陳景深突然說,“你那種戒菸糖沒甚麼用。”

 “……”

 現在提甚麼狗屁戒菸糖?

 喻繁嘴角向下扯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說是要用口香糖,或者是做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陳景深垂眼,沉聲問,“你現在想抽菸麼?”

 喻繁撐在課桌上的手用力攥了攥,喉結滑了一下,半晌才道:“……一點兒吧。”

 陳景深嗯一聲,偏頭靠了下來。

 喻繁心如鼓擂又面色鎮定地抬了抬下巴,剛碰了下陳景深的唇沿——

 一束手電筒的光忽然從教室門頂上的玻璃掃了過來,晃了一下又瞬間消失。

 兩人皆是一僵。

 下一刻,左寬的大嗓門從樓底下清晰地傳過來——

 “朱xu……實驗樓的兄弟姐妹們快他媽跑啊!!!胖……胡主任今晚釣魚執法呢!!!馬上殺上樓啦!!!!哎哎哎主任,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擰耳朵……”

 -

 一陣兵荒馬亂。

 看似詭異陰森的實驗樓忽然湧出不少人,一部分跑樓梯,一部分跑安全通道,遇到衝上來抓人的校保安又飛快折身。

 喻繁抓著陳景深的手從一樓教室窗戶翻出去的時候還有點恍惚。這特麼甚麼鬼打牆,他今早不是才跟陳景深從這兒翻出去?

 他們有經驗,動作快,雖然在五樓,但比其他人都先一步翻牆出來。

 實驗樓鬧哄哄的。他們剛翻出來沒幾秒,就聽見窗戶又有動靜,朱旭帶著他女朋友也浩浩蕩蕩地跳了出來。

 “沒事兒吧寶貝?腿是不是磕著了啊,我揹你、我揹你!快到操場我再放你下來。”朱旭把女朋友背起來,才發現自己身後還有兩個人。

 他先是一愣,然後才問,“喻繁,你在這幹嘛?抽菸?”

 喻繁被他看到的時候心裡沒忍住抖了一下,腦子裡已經想好了幾種殺人滅口的方案。被他這麼一問,才恍然醒悟——

 不是,他和陳景深跑甚麼?

 他們都是男的,剛才就算當著胖虎的面下樓又怎麼樣?

 陳景深似乎也明白過來,肩膀微微放鬆,又恢復平時的面癱臉。

 喻繁很隨意地嗯了聲。

 “哦,那你抽,我先回去了。”朱旭說,“電影也差不多結束了。”

 學生們都在樓前的操場看電影,後面的校道除了他們沒別人。

 朱旭揹著他女朋友,走得也比較慢,兩人在前面親密地貼在一起,偶爾朱旭轉腦袋跟女朋友說幾句話,女生就會害臊地錘一下他的背。

 走在後面的喻繁被迫看了一會兒,越看越不爽——一天被胖虎偷襲兩回也就算了。同樣是談戀愛遇上胖虎巡樓,怎麼差別就這麼大?

 別人私奔似的貼在一起打情罵俏,他和陳景深跟在後面散步。

 別人在實驗樓裡親了一場電影,他和陳景深來爬了場樓梯?

 這他媽憑甚麼。

 “陳景深。”

 陳景深循聲看過去,然後冷不防地被人拽住衣領往下拉,他順勢低頭,嘴唇毫無防備地被人親了一下。

 這條小道沒路燈,全憑實驗樓牆上掛著的兩盞黃燈撐著,地上一片細碎的樹影。

 兩人的影子也在地上貼了一瞬。

 喻繁很快又撤開了,他鬆開陳景深的衣服,又若無其事地朝前看,心想他這次應該沒前幾次親得那麼呆,他還舔了下陳景深的嘴唇,他真牛逼。

 下一刻,他手臂忽然被人拽住。喻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扯進了旁邊敞著門的體育器材室裡。

 -

 快到操場,朱旭把女朋友放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愣了一下。

 “怎麼了?”他女朋友問。

 “沒,”朱旭撓撓頭,納悶道,“喻繁和學霸不知道去哪了,剛才好像還在我們後面來著……”

 電影終於散場,同學們拖著椅子回教學樓,場面頗為壯觀。

 前面的樓梯擁堵得進不去人,某些同學就會繞一圈到教學樓後面的樓梯上去。

 有些人懶得拎椅子,就放在地上拖著走,椅腳劃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和教學樓只隔了一條小過道的器材室此刻緊緊關著門。

 器材室狹窄逼仄,各類運動器材堆在兩側,只留下中間一點空間。

 喻繁癱坐在地,後背抵著牆,被親得有點發暈。他已經知道怎麼在接吻時呼吸了,但陳景深的舌頭碰進來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飄忽。

 外面陸陸續續傳來對話和摩擦聲,一點點挑撥著喻繁的神經。他有點抗拒又有點興奮,後腦一陣陣的麻。

 “媽的,喻繁和學霸到底去哪了。”

 王潞安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喻繁像被電了一樣想坐直。扶著他下巴的那雙手忽然往下,按著他脖子,把他又扣回門上。

 後背在鐵皮門撞了一下,發出不重不響的一聲。

 “啥聲音?”他聽見王潞安問。“不知道。哎,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跑路,讓我們幫他們搬椅子。”左寬煩躁道,“靠,胖虎剛捏我耳朵那一下也太重了,現在還有點兒疼。”

 ……

 喻繁被刺激得頭昏腦漲,整張臉都漲紅滾燙。心想隨他媽便吧,破罐破摔的笨拙地回應了一下陳景深。

 然後便被親得更兇。

 被放開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聲音了。

 喻繁坐在地上順了一會兒氣,然後伸手去捏陳景深的臉,兇巴巴地把他兩頰推到中間去。他抬眼瞪著陳景深,聲音微啞地說:“陳景深,你特麼小時候但凡有剛才按我的那一下勁兒……都不可能被人欺負。”

 陳景深任他捏著,沉默了半晌,才低沉沉地嗯了一聲,沒忍住又低頭親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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