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青是紅著眼睛被宋南其從洗手間放出來的,每次接吻完,他都覺得舌根隱隱發麻,會短暫地失去知覺。
上次他說:宋南其接吻連舌頭都不會伸,是他錯,宋老師實際上會得很,比他還會。
杜庭一見葉嘉青出來,就圍著他轉幾圈兒,不知道他在觀察甚麼,好半天,他摸著巴,說道:“我覺得,老宋已經很剋制。”
倪瀟瀟扭過頭來,“他說得,幸好是在宿舍,要是在老宋的地盤,那還得,葉嘉青你就是碟子菜。”
葉嘉青:“......”反正不像是在誇獎。
“你們放寒假有甚麼安排沒有?”杜庭問道。
“沒有,準備在家看書。”倪瀟瀟說。
葉嘉青舉手:“和宋南其一起玩兒。”反正他家裡也沒人,呆在哪兒都一樣,還不如和宋老師在一起。
倪瀟瀟一直在看今天比賽的影片,有人錄得很有技術性,手法角度都很專業,“老宋籃球和他性格是相反的,他籃球得很險。”
杜庭湊過去,“我也發現。”
葉嘉青舉著手機正在搜尋附近的城市有沒有甚麼好玩的地方,“他是小前鋒,法肯定不會太保守。”
“但是他就屬於,球很容易被攔截,不過要是方攔截不成功,他個球就能穩進,成功率和失敗率一半兒一半兒吧。”杜庭技術不好,但是看過的球賽還是不少,屬於菜愛玩的型別。
葉嘉青回過頭去看他們正在研究的影片,“但攔截成功不成功最不都只有進和進不兩個結?”
“不是,不是過防守就能進,所以才說宋南其的法很冒險很狂妄,完全沒留路的那種。”
倪瀟瀟見杜庭麼激動地反駁葉嘉青,不自道:“你麼厲害,你怎麼不上?”
葉嘉青也看向杜庭。
杜庭的臉一子燒到脖子根兒,他嚷著,“我不是說老宋得菜,我只是說他得冒險,就是牛逼嘛。”
籃球賽的影片要是在兩個學校內傳播,啦啦隊的影片不知道是誰剪輯,傳到影片網站上,除剪輯比較專業的幾個影片,還有一很碎片化的即興拍攝的影片。
葉嘉青小範圍地在網上火一把。
[好青春好陽光好積極好向上!!!!]
[小姐姐們好看!!!]
[領舞居然是個男孩子哎,長得清秀啊!!!!]
[emmmmm,哪個野雞學校用男的跳舞當噱頭啊?]
[好學校是不會穿成樣的,也沒精力搞,我有個朋友,他們學校......]
[是新臺大學......樓上說野雞學校的能不能底的地址和博平時發的影片的背景。]
[新臺大學也是野雞學校嗎?我想當野雞,我自願的。]
[垃圾學校不配穿衣服唄,好大學就該裹頭巾戴面紗,哪來的刻板印象?先看看自有沒有達到成為一個人的刻板標準吧。]
[我高考差一點點就去新臺大學,現在就是悔!]
[我當時也沒去新臺大學,因為分數差兩百,它說分數不夠不要,奇怪,我以為是想上就能上,竟然還要分數。]
[個男生有影片號嗎?個人賬戶也行,或微博?]
[微博早就扒出來,都漲好幾萬粉絲,你還擱兒擱兒呢?]
[姐妹們,我先去關注!!!!]
因為粉絲來得太突然和熱情,葉嘉青把微博訊息通知關掉,也沒發微博顯示存在感,比賽結束,所有考試接踵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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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依舊會抽出一點兒時間八卦,剛考完一門,回宿舍的路上。
“今天早上,我們隔壁那棟的三樓,有個學長跳來,那會兒別早,天都沒亮,被救護車拉走的,他室友說,他是熬夜背書,背得煩炸,然爬上陽臺就跳來,他本人也非常悔,幸好只是摔斷腿。”
“我有時候也背書背得想跳樓,但一直沒個勇氣。”
葉嘉青蓋著羽絨服的帽子,鼻子尖凍得紅通通的,“再考完一門,就放寒假吧?”
倪瀟瀟:“老宋之前不是在群裡發過,一月二十五放寒假,還有四天,考完最一門就以直接回家。”
葉嘉青點點頭,“那還挺好的。”
“好甚麼啊?”杜庭立即反駁,“最一門是組胚啊,全英文,還有十秒內認出一張塗片,一共二十張,每張兩分,得多少,平時成績就是多少。”
“那塗片不都一模一樣嗎?一堆粉色紫色,誰能認得出來?”
葉嘉青甕聲甕氣的,“老師不是發覆習資料,考題就在那裡邊選。”
倪瀟瀟:“她發一個檔案,裡邊五百多張塗片,抽二十張考,我覺得我直接看書上的都沒那麼多。”
“老宋,你複習得怎麼樣?”杜庭企圖從宋南其身上獲得一點點安慰,如宋南其也說很難,那他就以順理成章掛科。
葉嘉青把帽子掀開點兒才能看清路,“他前幾天就複習完,現在在幫我複習。”
杜庭:“......”
大概靜默幾秒鐘,杜庭和倪瀟瀟一起撲向葉嘉青,抱住他,“寶,讓你象幫幫我們,真的好難,完全沒法複習,求求你。”
然,葉嘉青用兩杯奶茶就把自象租出去。
只不過宋南其的複習方法比較簡略,風險依舊很大。
五百多張圖片,被他刪四百多張。
杜庭不置信,“只用複習?那到時候要是考到刪掉的照片怎麼辦?”
葉嘉青抱著奶茶縮在椅子上,幫宋南其回答,“不會的,個機率很低,塗片很多都是我們沒學過的,沒有出現在課件裡的也不會考,篩選過,只剩不到一百張,不是讓你認塗片,是在考我們有沒有認真聽課,認真聽課的,都不會去揹她發的五百多張。”
杜庭恍然大悟:“原來我沒認真聽課。”
“......”
考試壓力大,除隔壁宿舍那個氣得從樓上跳去的,還有考試出來低血糖暈倒的,在圖書館抱著頭嗷嗷哭出聲的,大一還好,課程簡單,也沒那麼重,到之,課程就越發晦澀難懂,加上其他方面的各種壓力,大三大四更多的則是考研。
每年,醫學院的考研人數都是最多的,上岸也是最多的,行業天然地學歷有著非常高的限制。
考完最一門,葉嘉青是靠著宋南其走出教學樓的,他有氣無力地說道:“宋老師,你怎麼都麼有精,因為你是精小夥嗎?”
“甚麼是精小夥?”宋南其語氣疑惑。
“......”
“你放假有甚麼安排沒有?”想到現在已經是放假,葉嘉青立馬就有精,“我們出去玩兒吧!”
宋南其沉吟一,“我放假要到家裡的醫院學習。”
葉嘉青的眉眼立馬耷拉來。
他正準備說:那好吧,那就算,結就聽見宋南其的一句“不過......”,於是他眼睛重新亮起來。
“不過,你以和我一起到醫院學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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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青就沒談過樣的戀愛。
他肯定不會去醫院學習,不去也行,宋南其給他佈置業,出留學要提前開始準備,他基礎不夠。
葉姒好幾次回家都看見葉嘉青趴在書桌上背單詞,要麼就是在看專業書。
“你那個小男朋友呢?”
葉嘉青頭也沒回,“在醫院見習。”
“那你怎麼回事?整天看書,不出去玩兒嗎?”葉姒看著兒子只有巴掌那麼大的臉,眼柔軟,“你是不是瘦?”
葉嘉青掀起睡衣衣襬,“是瘦一點兒,期末考試的時候瘦的。”
宋南其也說過和葉姒一樣的話,宋南其只要抱抱葉嘉青,捏捏葉嘉青,就能知道他是瘦很多,他自不覺得,但考試的確給他無形的壓力,光是和宋南其在一起他就挺有壓力的。
葉姒走過來,低頭翻幾頁葉嘉青桌子上的書,“雅思英語?你要出?”
葉嘉青嗯聲,還沒開口說面的,就聽見葉姒尖銳地一聲“不行!”
“......”
他把書從葉姒手裡奪過來,“是我的事情。”
“是不是你那個男朋友讓你出的,我就說,他靠不住,”葉姒很認真,“出水土不服,語言不通,外有甚麼好的?”
葉嘉青眼皮都懶得掀起來,“我是讀書,不是不回來,在某領域,外就是內做得好,我出去學用在自同胞身上,不也挺好的?”
“你看過幾個會回來的?”
“那是別人。”
“反正我不允許。”
“你不允許也沒用。”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來,葉嘉青被她逐漸失控的語氣搞得頭都炸,抓起外套和手機,“我出去一,晚上外婆那邊兒我就不去。”
房間內頓時只剩葉姒一個人,葉嘉青樓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葉姒看著桌子上的書,氣得發抖,她隨便拿起一本書準備死撕掉,目光卻在看見頁面上的一行小字的時候頓一。
——努力,成為和宋老師一樣優秀的人,嚶,是學習真的好累~
良久,葉姒將書洩憤般地丟在桌子上,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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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其還只是學生,沒有實習資格,見習的話也沒有動手的資格,他一般都是跟在堂姐旁邊看和學習,有時候也會幫忙寫病歷。
宋南月今年快三十,入職醫院快四年,她讀博的時期就已經在醫院開始工,學習工兩手抓,工沒落,論文也是一篇接著一篇。
她兩天值夜班,宋南其也跟著上夜班。
捧著一杯咖啡,宋南月蹺著二郎腿,“普外科還好,沒隔壁忙,聽隔壁的鈴子,慘,慘吶~~~”
外邊的鈴聲響個不停,但都不是他們的工內容,隔壁是重症外科,一個小時一查房,甚至半個小時一查房,半夜還在開藥,出車禍撞得稀巴爛,兩口子互砍的,聚眾鬥毆胳膊腿亂飛的,都是隔壁重外的。
外科會有比較詳細的分類,最總成大外科,普外和重外都是其中的分支。
宋南其聽著宋南月一刻不停地在耳邊說話,手底寫病歷的速度一點都沒慢來。
“1床和7床你沒事兒多去床邊轉轉,手術傷口有點感染,還有點兒發燒,讓他們清淡飲食清淡飲食,昨天竟然把火鍋叫到病房裡來!”
宋南其的手機響起來。
宋南月瞄一眼,接電話速度麼快,八成是那個小漂亮,不是,是那個小象。
“剩的你自寫吧,我先走。”宋南其走到櫃子旁邊,拿自的外套出來,書包也背上,“葉嘉青在樓。”
宋南月抿口咖啡,“行,我自寫,你談戀愛去吧。”
晚上的醫院人不多,電梯不用等,所以宋南其樓的速度很快。
現在正是冬天最冷的時候,路過的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新臺的風大,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時間不算晚,才八點多,雖然冷,但晚上出來玩兒的人依舊不少。
宋南其從醫院大樓一出來,就看見坐在花壇邊上的葉嘉青-男生裡頭是一套毛絨絨的睡衣,衣服和褲子都是白的,外邊的羽絨服也是白的,像一個大雪球。
宋南其叫他一聲,他有木然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有個人的心落在地上,“啪嗒”一聲碎。
葉嘉青被凍得不行,他知道宋南其今天和堂姐一起值夜班,所以直接車到他家醫院樓,裡的風格外大,他整個人都被吹僵硬。
宋南其把人拉起來,發現手涼得像石頭,臉也是冰冰的,眼睛還紅著。
“和阿姨吵架?”宋南其把人羽絨服的拉鍊拉上,從書包裡拿出自的圍巾,把葉嘉青結結實實地圍住。
葉嘉青只有一雙眼睛在外邊,“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所以你離家出走?”
葉嘉青低頭看著腳上的拖鞋,“我出來透透氣已。”
“你見習怎麼樣?”葉嘉青往身醫院看一眼。
“挺好的,”宋南其捏著葉嘉青的手,一時之間根本捂不熱,不知道他在外頭凍多久,他看看四周,“你吃飯嗎?我帶你去吃飯。”
葉嘉青說沒有,“我想吃火鍋。”
醫院周圍餐廳很多,各種各樣的都有,宋南其帶葉嘉青去的是他和宋南月去的比較多的一家火鍋店,老闆在兒開十幾年店,衛生和味道都是信得過的。
火鍋店的桌子與桌子之間,在冬天的時候會用屏風或簾子擋住,顯得更加暖和和熱鬧一,也更加有自的私人空間。
點完菜之,葉嘉青看著掀開簾子離開的侍應生,把圍巾扒開,脫羽絨服,儼然就是睡個半醒從家裡跑出來吃夜宵的模樣。
“宋老師,其實我是想你。”葉嘉青小聲說道。
宋南其給他倒杯熱茶,“我知道。”
寒假放一個星期,葉嘉青和葉姒吵十幾次架,是第一次吵到離家出走。
“別人情侶都會出去約會的。”葉嘉青小聲嘀咕。
宋南其動一頓,心裡軟一,“我有安排時間,等我休息的時候,你想去玩甚麼,我陪你。”
葉嘉青眨眼睛,突然笑起來,“宋老師,學霸談戀愛都是樣的嗎?”
“我現在也算是學霸吧?”成績昨天出來的,宋南其的排名是他們專業的第一,他第二,是葉嘉青長麼大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
所以,他一點兒都不埋怨宋南其,他想和宋南其站在一起,站在同樣的高度。
“嗯,你是學霸。”宋南其平時冷淡的眉眼總是會在和葉嘉青說話的時候變得溫柔無比。
侍應生推著小推車將點的菜都端上來。
葉嘉青愛吃肉,不愛素菜,尤其討厭火鍋裡頭燙白菜,他點的幾乎全是肉菜,宋南其點幾份素菜中和一。
“我一天沒吃飯,就等我媽回來開飯,”吃點兒東西,葉嘉青的話匣子開,“但是她回來就和我吵,其實我也有不的地方,我總是故意和她嗆。”
宋南其一般都是他的聽眾。
從葉姒說到之前的籃球賽。
“宋老師,你知道我段時間漲多少粉絲嗎?五十多萬,”葉嘉青往嘴裡塞一大口牛肉,眼淚不知道是燙出來的還是辣出來的,“網友都問我是不是營銷咖,準備帶貨甚麼的。”
網友的話肯定沒有葉嘉青說得麼溫和,宋南其放筷子,朝葉嘉青伸出手,“手機給我看看。”
葉嘉青知道他是要看那網友的評論,沒多想,把手機掏出來,遞給宋南其。
手機遞出去之,葉嘉青繼續埋頭吃。
他吃東西認真,沒發現宋南其的表情逐漸變得有複雜。
看著手機上邊的微博個人頁,宋南其敲敲桌子,示意葉嘉青看過來,他將手機舉到葉嘉青眼前,“烏烏,嘉餚美饌,是你?”
“嘉餚美饌”,就是葉嘉青的小號,用來放飛自我的那個號,已經很久沒用也沒更新,只是因為段時間放假,他大小號切換得比較頻繁,兩天正準備把小號轉型成學習博......只不過還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