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青醒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還有一個多月放寒假,課少了將近一半,他們元旦後的第一堂課是在下午,所以他現在還有充足的時間用來休息。
他稍微動了一下, 大腿內側那塊就疼得令他立刻擰起了眉。
艹, 宋南其把他腿都磨破了。
昨天晚上過得渾渾噩噩的, 葉嘉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因為在洗完澡出洗手間之前, 他還是清醒的。
被子已經在那個時間段重新換了一套,客房服務悄無聲息, 不留痕跡。
蓬鬆柔軟的被子重新包裹身體,葉嘉青又被吻住, 他爽,也害怕, 以至於宋南其只是親他,他喉間都會發出可憐的求饒的嗚咽。
完全是人類身體本能的求生反應。
他被宋南其親得腦子發矇, 昏昏沉沉中, 他能聽見對方貼在自己耳邊的沉重的呼吸聲,當時他都想說:宋老師要不你直接來吧, 別忍了。
可他不敢, 也不是不敢,他想, 但又猶豫,那種神志不清哭著求饒, 全身心都由別人掌控的感覺, 令人感到害怕。
但那種真實的刺激卻也是存在的, 連聽覺都會在那個時刻陡然消失, 整個人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下去又拽上來,呼吸極度貧乏,距離死亡好像也非常之近了。
葉嘉青也很想像自己想象中那樣遊刃有餘,但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只有動嘴撩的本事,而宋南其雖然嘴上不說,但儼然是個非常標準的行動派。
葉嘉青的每一句話都能得到宋南其行動上的回應,所以,葉嘉青十分明智地選擇閉嘴。
他趴在宋南其的胸膛上,酒店沐浴露也挺好聞的,不過和宋南其常用的味道不一樣,不溫和不清新,反而十分有侵略性。
他睡不著了,抬起眼,往上蹭了蹭,偷偷親了宋南其一下。
親了還不夠,又伸手去摸宋南其的臉和喉結,他摸得入迷,直到對方喉結在指腹下上下滑動了一下,他放下回過神。
宋南其緩緩睜開了眼睛,睡意尚未完全散去的眸子看得葉嘉青後背一涼。
不顧腿還疼著,他起身就想下床,“我去洗臉刷牙,該回學校了。”
宋南其未來得及拉住他,葉嘉青腳剛踩到地毯上,直接就摔倒了。
幸好地上鋪了地毯,他只是被震了震,不疼。
“艹!”葉嘉青撐著爬起來,扭頭惡狠狠地瞪著宋南其。
腿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氣,腰又酸又軟,躺著的時候還未察覺。
明明沒做到最後,但身體彷彿在昨晚已經承受了一遍驚險恐怖的極限運動。
宋南其下床將他抱起來,沒回床上,而是將他抱到了洗手間,讓他坐在馬桶上,擠了牙膏遞過去。
“很疼?”他終於開口說話了,語氣溫和,完全聽不出昨晚那般令葉嘉青聽了就想哭就想求饒的語氣。
對方現在又是宋老師了。
葉嘉青膽子重新大起來,拖鞋從他腳上滑下去,他用腳趾輕輕挑開宋南其浴袍的衣襬,“宋老師,你昨晚為甚麼甚麼都沒做啊?是在和我講客氣嗎?”
宋南其刷著牙,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葉嘉青繼續得寸進尺,“我們這麼熟的關係,我覺得你不要不好意思的。”
他腳趾的大拇指在宋南其的膝蓋上按了按,剮蹭得癢嗖嗖的。
宋南其低頭漱乾淨了口中的泡沫,放下杯子和牙刷,冰涼的還在滴著水的手指捏在了葉嘉青的下巴上。
葉嘉青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在此刻盡數噎了回去。
昨晚破了皮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葉嘉青悄悄將腿慢慢合攏,而後朝宋南其粲然一笑,“宋南其,不許再弄了哦。”
他舉著牙刷,上邊的牙膏都快掉了。
宋南其放開他,“刷牙。”
等對方離開浴室過後,葉嘉青偷偷張望,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宋南其突然把自己扛起來丟回床上。
葉嘉青喜歡掌控別人的感覺,但顯然,宋南其不受掌控,還會掌控他。
所以以後,他需要小心行事。
點到為止,點過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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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換衣服,杜庭和倪瀟瀟窩在被子裡看書,聽見開門的聲音,伸出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葉嘉青和宋南其兩人,杜庭露出賊兮兮的笑容,“你們元旦約會約了兩天啊?”
倪瀟瀟也趴在床沿上,打量著葉嘉青,總結出來,“葉嘉青,你走路姿勢怪怪的。”
葉嘉青立刻道:“沒有。”
只是大腿磨破了點兒皮,他還沒到嬌氣到破皮了就一瘸一拐。
倪瀟瀟是在給他下套,別以為他不知道。
葉嘉青換了條寬鬆點的運動褲出來,“幾點了?”
“快十二點。”
葉嘉青看向宋南其,“宋老師,吃甚麼?”
這是頭一回,兩人沒吃早餐,早餓了。
宋南其將椅子挪了挪,“我點了外賣。”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眼眼巴巴瞅著的杜庭和倪瀟瀟,“一起吃吧。”
杜庭和倪瀟瀟歡呼一聲,一齊從床上爬下來,杜庭的褲腰滑到了屁股墩子上,葉嘉青剛想指著嘲笑一番,就被宋南其拽著手肘拖走,宋南其提醒杜庭:“杜庭,褲子穿好。”
杜庭背對著他們,把褲子提上去,嘴裡說:“害,都是自己人,就是不穿也沒啥。”
“誰還沒有屁股啊。”
其他三人:“......”
在等外賣的這段時間裡,葉嘉青抱了一堆複習資料到宋南其的桌子上,拖了一把椅子挨著宋南其坐。
解剖學的考試在今天下午四點,試卷題目不多,所以考試時間也不太長,監考他們的是一個學長一個老師。
葉嘉青腰痠,趴在桌子上,嘴裡咕噥著資料上邊的題目,念著念著,他突然抬起頭,神色嚴肅得不行。
宋南其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宋老師,”葉嘉青戳戳宋南其,“你還記得之前我問你找物件的要求,你說體測要達到九十以上,績點也有要求,可是......我好像都做不到。”
葉嘉青等了良久,宋南其才握住他搭在桌面上的手,語氣平穩,“那些要求都作廢。”
“為甚麼?”葉嘉青掐了掐宋南其的手心,“宋老師你說到做不到,還反悔,你是不是愛死我了啊?”
葉嘉青問出這樣的問題,是沒指望宋南其能給出甚麼矯情和黏糊糊的回答,宋南其也不是那樣的性格。
他支著下巴,推了推對方,示意快點回答。
宋南其垂下眼簾,想了想,眉目薄淡,嘴唇微啟,“嗯,我愛死你了。”平鋪直敘的語氣,平靜冷淡的嗓音。
葉嘉青:“......”
彷彿昨天晚上那個按著葉嘉青頂撞的人不是他一樣。
葉嘉青看了對方几秒鐘,見杜庭和倪瀟瀟都沒注意這邊,傾身過去了在宋南其臉上親了一下,“這樣的話,以後記得多說。”
杜庭卻恰好看見,他呆呆的,“艹,你倆沒救了。”
倪瀟瀟翻著書,頭也不回,“我不用看都知道他們在做甚麼。”
杜庭附和著倪瀟瀟,“說真的,你們倆之後考慮出去自己住,在宿舍顯然是影響發揮了。”
“還有,老宋你是不是平時總哄騙葉嘉青,不然他怎麼主動親你呢?”
總是逗弄人的是葉嘉青,直到現在他們還是覺得是宋南其圖謀不軌,城府手段都非常厲害。
葉嘉青回過頭,出其不意道:“杜庭,你複習得怎麼樣了?”
“......”
“外賣來了嗎?好餓哦。”
“......”
-
因為四點要考試,所以兩點到四點的課幾乎都沒人聽,除了如宋南其一般連書都能背下來的胸有成竹的學霸們還在認真聽課做筆記以外。
葉嘉青有氣無力地靠在宋南其的肩上,看著手裡的資料,眼睛都快閉上了。
外邊的太陽正好直射在他和宋南其的臉上,冬天的太陽怎麼樣也不算熱,可照射久了,還是會覺得被一直直射的地方會發麻發疼。
宋南其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靠在窗戶玻璃上,剛好擋住了照在葉嘉青臉上的太陽。
葉嘉青知道,他在宋南其肩膀上蹭了蹭。
這一連串的小動作下來,成功地吸引到了老師的注意。
組織與胚胎學的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平時說話犀利而又幽默,上課時最大的愛好就是點人起來回答問題,第二大愛好是學生回答不上來他就讓學習委員或者班長代替回答。
她手裡的紅外線筆掃了掃宋南其,“來來來,我有個問題問你。”
葉嘉青坐直,宋南其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前邊的同學扭頭一看,頓時就開始起鬨。
“哦~~~”
老師用一種“雖然沒人告訴我但是我一雙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了你們的關係”的目光看著宋南其,她一手叉著腰,想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問:“你和你旁邊那位男生,是甚麼關係?”
接近快下課的時間了,這麼幾分鐘開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似乎也沒甚麼。
底下同學也非常夠意思,沒一個喊出兩人關係的,反而都在起鬨。
葉嘉青自認臉皮不薄,卻也頂不住這麼多人看熱鬧的眼神,他低頭看著書,耳朵越來越紅。
杜庭十分不給面子地湊過來,“寶貝,你耳朵好紅,我幫你捂住。”
“滾。”
“桑心哦。”
宋南其垂眼看了看葉嘉青,目光平靜淡定,“我們是情侶關係。”
“哇!!!”
“哦草!”
起鬨聲達到了一個班比較高的指數。
老師示意大家安靜,繼續問道:“那你剛剛在做甚麼?”
宋南其成績好,上課認真,偶爾出小差老師壓根不會計較,只是逗逗學生們玩兒。
不過沒想到宋南其根本沒有被逗的那種害羞和慌亂的神情,他淡定自若,仿若是在回答甚麼專業性的學術問題。
“紫外線太強了,”他語氣淡淡的,但眼神柔軟,“我用書給他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