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青有些不解, 他歪了下頭,笑了笑,宋南其這是在, 調情?
後者的眸子偏冷,他看出葉嘉青心中所想, “只是覺得剛剛那個時刻, 你很像一隻貓, 不要多想。”
又自作多情了的某人:“......”
老闆將烤好的豬蹄切好裝進打包盒裡,葉嘉青面無表情地說了謝謝,他摸不透宋南其, 始終摸不透, 以前他覺得宋南其是個很好揣摩和掌控的人,其實不然, 宋南其這種人,才是最讓人看不透猜不準的。
因為現在的人大部分都是話說一半, 談不上真誠不真誠,有些是試探, 有些是羞怯,總之不會將心中所想百分百全部袒露,而正是因為欲語還休成了主流,坦誠直接成了少數, 成了捉摸不透。
宋南其很少發朋友圈, 更別提是這樣的,公開秀恩愛。
平時雖不發朋友圈,在同學群低調得宛如透明人, 但是隻要他出現, 依舊可以激起千層浪。
更何況是比上次那朦朧好友宣言更為直接。
[??????]
[我有些不太明白,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甚麼意思?]
[校草這是......真的脫單了???]
[以前班主任說,高中學業緊張,不要談戀愛了,等到了大學,想找甚麼樣的沒有,那時候,我沒聽進去,大家好像都沒聽進去,沒想到啊,校草竟然聽進去了!!!這才大一第一個學期吧?]
[不得不說,校草男朋友的顏值很高,比現在那些甚麼愛豆網紅還要好看。]
[我覺得,這顏值未免也太高了些,校草哪兒薅來的啊,給個地址,我也想薅一個這樣式兒的。]
[一中萬千少男少女的心碎了。]
[這個背景,有點像在小吃街,宋南其你在小吃街嗎?班裡正好在旁邊聚餐,你來嗎?]
宋南其走路不看手機。
葉嘉青胃口不大,吃了幾口頓時就覺得膩,宋南其也不怎麼吃這些,他認為此物對人體健康有一定的危害。
最後剩下大半隻能丟了。
葉嘉青嘆了口氣,“要是杜庭在就好了。”
宋南其:“......”
擦乾淨手指,葉嘉青一抬眼,看見幾個男生鬼鬼祟祟地躲進了一家奶茶店。
躲進去之後,又探頭出來看。
他可以很肯定,那幾個男生是在看自己和宋南其。
葉嘉青皺了皺眉。
見被發現了,孟袂也覺得躲不下去了,他推了一個男生出去,“走走走,被發現了還躲甚麼?”
他們一夥人直接朝葉嘉青和宋南其走來。
年齡相仿,穿得也挺正經的,葉嘉青看向宋南其,“認識你?”
宋南其剛點頭,孟袂就朝他跑過來,先和葉嘉青說了聲你好,隨即看向宋南其,“我們正好在這邊聚餐,看見你的朋友圈,發現在一個地方,所以過來叫你一起。”
孟袂是宋南其高中時候班上的班長,性格外向,他圓圓的臉上有兩個酒窩,他長得很討喜。
宋南其在高中的時候沒甚麼朋友,獨來獨往,他自己本身就不喜歡熱鬧和喧譁,可是落在他人眼裡就不是這樣了。
說宋南其孤傲的也有,說他與眾不同的也有,他並不如葉嘉青那時候在高中那樣受歡迎,或許,連一半的受歡迎度都比不上。
“走吧走吧,”孟眠拖著宋南其,“我們在群裡發了訊息,也沒見你回,大家都可想你了。”
這話是假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宋南其。
宋南其將手臂從孟袂手裡不動聲色地抽出來,他眉眼又變成了葉嘉青剛認識他那會那般的冷淡、輕傲。
葉嘉青看著孟袂,“好啊。”
宋南其聽見葉嘉青一口答應,低頭神色變得溫和,“他們是聚餐,我們是約會,你確定?”
“確定啊,等會我們就可以直接去看電影了。”葉嘉青對孟袂笑了笑,笑得很淡,“你不想帶我見見你的同學們嗎?”他到時候同學聚會肯定是會帶著宋南其的,羨慕死他們。
他低頭,與宋南其十指相扣。
葉嘉青是喜歡熱鬧的,他也沒甚麼別的想法,在孟袂和其他幾個人眼中,看見的也是真切的滿眼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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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地方在一家佔據了三個樓層的火鍋店,裝潢高檔豪華,一樓和二樓是大廳,元旦假期不缺客流,樓梯一直在上上下下著人。
孟袂一直在滔滔不絕地說話,“今天也就來了一半的人,沒全來,沒想到這麼巧,你竟然也在,大家都可好奇你和你物件了。”
他嘴角天生的上翹,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宋南其的目光停留在孟袂的酒窩上,想起了幾個月以前,葉嘉青誇讚的一個男生,酒窩好看。
這才是宋南其沒有立即答應孟袂前來聚餐的主要原因。
他們定的包廂在三樓,最大的一個包廂了,有檯球桌和遊戲桌,葉嘉青進去的時候,被裡頭的煙霧給嗆了一嗓子。
火鍋還沒上來,有人在抽菸。
葉嘉青惜命,自己從來不抽菸,還有丁點潔癖,嗆了過後,下意識地便覺得有些不舒服,畢竟包廂裡還有不少女孩子。
裡邊十幾二十個人沒想到孟袂還真的把宋南其請來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一般的活動根本請不動宋南其這尊大佛,更別提烏煙瘴氣又吵又鬧的聚餐。
“我去,校草真來了!”
“校草不夠意思,談戀愛了都不第一時間說。”
孟袂看著服務員端著兩個鍋底進來,“滾滾滾,先吃飯,屁話怎麼那麼多。”
因為聚餐的人超過了一桌的人數,所以分成了兩桌,剛剛好。
葉嘉青討喜歡,坐下沒一會兒就和好幾個人熟了起來,年紀相仿,他長得又好,會說話,令人天然地想要親近,比起自進來後就只是“嗯”“還好”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的宋南其,葉嘉青反倒是更加像他們的同學了。
兩個女生將草莓冰湯圓推到了葉嘉青跟前,一人看了眼宋南其,低聲問道:“你和我們校草怎麼在一起的啊?你追的他嗎?”
葉嘉青看著碗裡飄著幾個圓圓滾滾的湯圓,他其實有些不太清楚是誰追的誰,因為他和宋南其好像沒有追這個過程,宋南其當時也說會追之後再徵求他的意見,但之後不知怎麼,這個過程就不見了。
“我主動追的。”葉嘉青說,實話說,的確是他先對宋南其動了心思,歪心思也是心思。
“哇,宋南其一開始是不是對你很冷淡?”
“對啊對啊,他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好多人對他表白,他都不理的,有人給他桌子裡塞禮物,他會很正式地還給人家,比老師還嚴格。”
“而且就是,怎麼說呢,因為他太冷淡了,不是冷漠,是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冷淡,就很多人會在被拒絕之後回踩他。”
葉嘉青被草莓酸了下牙,“回踩?”
怎麼還扯上回踩了?
“是的啊,後來還有變態給宋南其桌子裡塞人的頭蓋骨甚麼的,”女生表情變得很氣憤,“不過宋南其很淡定,直接報了警,你說那人是不是傻,宋南其家裡是開醫院的,他爺爺和很多親戚都是醫生,會怕頭蓋骨?”
“所以,葉嘉青,你一定要多疼疼宋南其!”女生眼睛裡閃著淚花,可以看得出是真心的了。
“吃點水果。”一旁的宋南其拿了一塊哈密瓜放到了葉嘉青的盤子裡,他冷淡矜貴的氣質在如此喧囂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葉嘉青將草莓冰湯圓端到宋南其面前,“這個好吃,就是草莓有點酸。”
他來,只是因為想要離宋南其再近一些,多瞭解他一點。
大學裡,幾乎沒有對宋南其的□□,或許也會有人在私底下說宋南其不好接近,但整體上,讚譽多過於貶低。
宋南其淡定、理智、冷靜、待人真誠,他擁有許多人沒有的真誠與坦蕩,即使是對杜庭吊兒郎當的玩笑話,他大都也是嚴肅客觀地回答。
在葉嘉青心裡,宋南其就是最好的,這或許是因為物件濾鏡的理由,可在這之前,他也從未貶低或者對宋南其帶有惡意。
宋南其低頭,長睫覆下,桌子上的熱霧升騰,沖淡了他神情的淡漠
葉嘉青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把,那瞬間,不僅是血管緊縮,連呼吸,都疼得發麻。
他知道,他在心疼眼前這個人,即使宋南其自己根本不在乎某些人對他的惡意。
可是他在乎,就像他不在乎葉姒和白長陽對自己如何,可宋南其在乎。
對待喜歡的人,大抵都會如此,不管對方在他人眼中如何堅不可摧,但在喜歡的人眼中,對方永遠都好似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存在。
不然,誰閒著沒事去心疼別人,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一句話,落在喜歡的人的身上,都會變成了一記重錘,一把鋒利的刀。
葉嘉青覺得呼吸有些不暢,和宋南其說了一聲,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是虛掩著的,葉嘉青將門一推開,就看見了裡邊站著幾個男生。
他只是進去洗個手,沒甚麼不好意思的。
伴隨著水流的聲音,其中一個男生走過來,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葉嘉青的肩膀,葉嘉青回過頭來,“怎麼了?”
對方遞出手機,“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
換做其他地點,其他時間,葉嘉青會禮貌委婉地拒絕,但今天是宋南其高中時候班裡的同學聚會,他是以宋南其男朋友的身份來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這幾個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葉嘉青輕輕將對方的手機推了回去,“我有男朋友。”以前不亂搞是因為他有身體上的潔癖,現在不亂勾搭,是因為他精神上也有了潔癖,他只接受宋南其。
“有男朋友怎麼了?”男生瘦瘦高高的,眉形令他看起來不太好惹,他低下頭來,望著葉嘉青白皙的脖子,舔了舔唇角,“宋南其那麼冷淡,你和他在一起有甚麼意思?”
從葉嘉青走進包廂的那一剎那,曾凡就注意到他了,準確來說,是盯上。
很少有男生這麼對他的胃口,他平時還是更加喜歡女的一些。
對方穿得也並不吸睛,勝在一張臉和氣質壓眾人一頭,看著不諳世事的臉,卻嵌著一雙欲語還休又軟又媚的眸子。
這樣的極品,平時是很難碰到的,一時間,曾凡都有些嫉妒宋南其了。
葉嘉青微微一笑,“我覺得有意思,你讓讓。”在這種場合,他不想鬧得太難看。
曾凡往他跟前走了一步,其他幾人也擋了過來,其中一人甚至過去給門上了鎖,靠在門上,儼然是不讓葉嘉青走了。
葉嘉青垂下眼,想了想,說道:“你想捱揍嗎?”他語氣頗為無害,聽著沒有一點兒的威懾力。
曾凡看著眼前柔弱漂亮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薔薇花的男生,忍不住笑了,他將臉湊上去,“行啊,來來來,對著這兒,打啊。”
他的臉甚至快要貼上了葉嘉青的臉。
葉嘉青嫌惡地皺起眉頭,將臉轉向一邊,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對方的肚子上,曾凡被踹得撞翻了兩個人,兩人踉蹌好幾步才接住了他。
儘管沒碰到,葉嘉青還是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臉,“真髒。”他緩緩道。
曾凡說了一句給臉不要臉。
葉嘉青:“哦。”
“......”
這幾個男生和葉嘉青有著很明顯的體型差,洗手間也容易影響發揮,外邊還有那麼多人。
葉嘉青猶豫了一下,提議道:“這樣吧,你給我一個你的聯絡方式,等我時間方便了,我約你,我們再打。”
他的視線從其他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好是大家時間上都沒有問題。”
曾凡不可置信地扭頭去看好友,他只把葉嘉青剛剛這一腳定義為對方偷襲,自己沒有任何防備。
他露出不屑一顧的笑,“難怪你能看上宋南其,原來你倆是一路貨色,一樣的目中無人,一樣的狂妄自大。”
葉嘉青抽了一張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手,動作一頓,他抬起眼,不確定道:“你也打過宋南其主意?”
如果沒有,對方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啊,”曾凡站起來,理了理外套,“我嘛,不挑,上別人也行,被人上也行,不過如果是宋南其,我倒想做上面那個試試。”
其他人都笑起來。
葉嘉青的臉色在他們的嬉笑聲中冷了下來。
他在其他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衝過去掐著曾凡的脖子往牆上狠狠一撞,冰冷堅硬的瓷磚頓時讓曾凡哀嚎出聲,他幾個朋友立馬要上來幫忙,葉嘉青側頭,冷冷地說:“不要著急,馬上就到你們。”
曾凡想要扯開脖子上的那隻手,卻發現它宛如鐵鉗一樣,不可撼動分毫。
為甚麼看著柔柔弱弱的人力氣能這麼大?
葉嘉青一腳踹在曾凡的膝彎,他的每一下,絕對不是虛晃,曾凡疼得兩邊膝蓋一起跪在了地上。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放在嘴邊說,”葉嘉青語氣輕蔑,純情天真不在,眼神冷漠陰鷙,“你像狗一樣給宋南其敬酒,大家都看見了,不是嗎?”
曾凡眼睛都氣紅了,他奮力掙扎,葉嘉青接著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他朝前撲去,摔在地上,地上有水,他一時間沒能爬起來。
有人過去將曾凡扶了起來,扶到一半,被葉嘉青過去又是一腳,兩個人一齊坐倒在地上,還站著的幾個有些蠢蠢欲動。
葉嘉青雙手插在兜裡,面不改色,“哪怕你們的人數再翻上一倍,也打不過我,別白費勁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曾凡,“我沒辦法管你在私底下思想有多齷齪,但是別到我跟前,別讓我知道。”
“艹!”曾凡低罵了一句,“你他媽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這麼兇,別不是上面的吧。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護短就行了。”
葉嘉青說完,揪住擋在門口的男生衣領往旁邊一丟,不管被丟昏了頭的人,抽開門栓,一把拉開了門。
差點撞上了人。
外頭依舊熱鬧,葉嘉青看著熟悉的衣服款式,往上是喉結,下巴,嘴唇,鼻子......
看著對方意味深長的表情,葉嘉青立刻老實交代,“我打人了。”他不想在宋南其面前再有秘密。
偽裝純情真的很累的。
宋南其垂著眸子,他往葉嘉青身後看了一眼,場面不算太過難看,對上曾凡的眼神,對方在看見他後,眼神出現明顯的瑟縮,連臉色頓時都變了一個色調。
“嗯,”宋南其語氣淡淡的,“猜到了。”
葉嘉青看不見身後曾凡慌亂蒼白的表情,他還覺得自己的宋南其寶貝受到了傷害,看著沒人注意這邊,他抬起頭,親了宋南其的臉一下。
“宋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宋南其不經常笑,他總是冷淡又疏離。
在聽見葉嘉青的話之後,他難得勾了勾嘴角,他低聲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