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其, 訓練了!”
唐弦拍著籃球,下巴往那窗戶底下抬了好幾下,“你一直看一樓, 啦啦隊這麼好看?他們又沒穿小裙子。”
看來所有人都知道啦啦隊是要穿小裙子的。
而且, 所有人也都知道, 穿小裙子是吸引人的,如果是烏烏穿呢。
那兩條修長漂亮的腿, 宋南其是看見過的, 如果穿上裙子......
想入非非害人得很。
“宋南其,你想甚麼呢?”唐弦從他手裡奪走了球,還特別挑釁了虛晃了兩步, 背對宋南其轉了一圈兒, 然後踮起腳投進了一個兩分球。
他們分成兩隊, 一邊五個人, 其餘的全在場外等上場。
李子園說了, 籃球隊最多十個人, 五個人上場, 剩下五個人作為替補, 他們現在一共有十八個人,就證明有八個人將會被淘汰出去。
面對唐弦的挑釁,宋南其只是一言不發地悄無聲息地從對方手底下晃走了球, 他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小動作, 拿到了球便直接投進籃筐。
“艹,宋南其, 你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唐弦看往場外的唐山, “寶貝弟弟, 有人欺負我!”
唐山沒搭理他。
宋南其打的是小前鋒, 三號位,李子園那天和他打了一會兒,就知道他是進攻型的,而不是組織性,宋南其話少,自然不可能一邊拍球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球給我,攔對面4號,攔對面4號”,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籃球本來就是個很考驗默契性的運動,李子園必須在這幾天開始卯足了勁兒訓練,至少把默契練出來。
小前鋒只有宋南其一個,他配合著李子園篩選下來一批人,大家心裡隱隱都有點不服氣。
“老師,宋南其是你拉進來的,我們是自己一輪一輪打進來的,憑甚麼啊?”站在唐山旁邊的男生扯著嗓子,滿臉都寫著不服氣。
李子園叉著腰,“你剛剛連人家衣角都摸不到,你還要和人打?”
他同伴也低聲說:“是啊,雖然宋南其是老師特招進來的,但他實力可以的,我們沒打過,怪不了別人。”
男生動了動嘴唇,再看看站在球場上完全不為所動的宋南其,忍下了,奮力掙開同伴的桎梏,撿起地上的書包,“是啊,有後臺唄,我們這種平民,肯定打不過嘛。”
他說完這話,把書包甩到肩上就走了。
留下一室的尷尬。
在場除了李子園,都是十幾二十來歲的男生,平時打打鬧鬧都很正常,還沒出象牙塔,想得也十分簡單,宋南其的實力他們也都看見了,他們服。
唐弦摸了摸後腦勺,“好尷尬啊艹。”
唐山低聲呵斥道:“閉嘴。”
接著,其他幾個被淘汰的也都走了,李子園還是那副樣子,他拿著保溫杯,用手指著門口,對還留在球場裡的人說:“每年都有那麼幾個人搞這些東西,多大了還輸不起,還生氣,還以為自己是寶寶呢。”
他引得眾人笑起來。
“你們現在啊,輸一場球就甩臉子要死要活,等畢業了,出了社會,工作了,輸得你哭都哭不出來。”李子園喝了口茶,拍拍凳子,“來來來,我們確定一下最先上場的五個人是誰,先定宋南其,還剩四個位置。”
唐弦坐在籃球上,“你偏心。”
“我在教你們做人。”李子園說道。
宋南其站在一邊聽李子園說他的戰術,他剛剛的確是走神,沒想甚麼,就是葉嘉青穿裙子的模樣在腦海中一晃而過,霎時間引得人口乾舌燥。
他在這方面並沒有多大的需求,順其自然和水到渠成才是最為適宜。
而婚前的某行為,在他看來不免為一種沒有自制力的衝動,是一種不太為對方負責任的行為。在思想與事業都尚未成熟的階段,他和葉嘉青都應該將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為未來的美好生活打下堅實的基礎。
“宋南其是小前鋒,那......唐弦打中鋒,你倆平時多練練。”
“唐山替補,你實力不差,但不能讓你們兩兄弟一起上,要是唐弦不行了,你就上去替他。”
“張凡凡是我帶出來的,他彈跳力不錯,接球又穩又準,張凡凡站後衛。”
確定好其他幾個位置,李子園站起來,“來,按著我說的位置走一遍吧。”
宋南其連衣袖都沒挽起來,也有人沒穿球服,穿的短袖,唯獨宋南其穿著長袖衛衣,眉目沉靜,但球只要到了他手裡,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最後都是進了籃筐。
這邊練著球,葉嘉青在底下也沒得空,沒能等到宋南其的回覆,他抬頭看了一眼窗戶,本來站在那裡的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了。
真遺憾,他本來想和宋南其隔空調||情的。
江路時刻注意著葉嘉青。
他靠在椅子上,把音樂又重複了一遍,順便不忘打擊景臣,“這人吶,只要慢一步,就啥也沒有了,所以古人有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放在感情這回事上,一樣可行。”
景臣不怎麼看論壇,他產生了一絲疑惑,“宋南其,是怎樣一個人?”
“宋南其你不知道?”江路仰著頭,有些驚訝,“你是學霸,你們學霸之間不都是互通的嗎?反正那些比賽甚麼的,你應該聽說過他啊。”
景臣抿了抿唇,顯然是不知道。
“聽說宋南其在高中的時候雅思就考了7.5,高二參加新臺市的數學天知杯拿到了第一......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是在論壇看的,論壇裡有他的高中同學,羅列出來的獎項有整整兩張a4紙。”江路對宋南其的印象其實挺好的,雖然話少了點兒,不過有時候還是挺幽默的,上次晚會的時候,他們問宋南其是不是對葉嘉青居心不良,他居然說是。
江路想著想著,突然就梗住了。
那時候大家都好像以為宋南其是在配合著他們開玩笑,完全沒想到是真的。
而昨天葉嘉青說自己的物件是宋南其。
所以,宋南其當時說的話是真的!!!他真的對葉嘉青居心不良,圖謀不軌,心懷叵測!
“害,宋南其也不是個好傢伙,”從晚會到今天,江路覺得自己終於回過神來了,他拍了幾下景臣,“你也不是個好傢伙,所以你可別去搶哦,我覺得小校花好像還挺喜歡他的。”
景臣半垂下眼皮,顯得很溫柔,“葉嘉青年紀小,他不懂甚麼是喜歡。”
江路怔了一下,“那也不關你的事。”
“景臣,我可提前給你打招呼了,我對事不對人,之前小校花單身,所以我幫你牽牽線沒問題,但現在人家現在既然已經有物件了,你要是去破壞別人感情,我會瞧不起你。”
“你定義的破壞?”景臣輕聲問道。
“甚麼?”江路不明白景臣的意思。
但景臣也不需要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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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有更衣室,也有淋浴間,但淋浴間就是一個大澡堂,沒有簾子遮擋。
不過大家都是一個性別,也沒甚麼好害羞的。
唐弦從底下把衣服從頭頂上掀下去,擰開花灑,站在水流下轉了一圈,宋南其比他們幾個先進來沖澡,他剛穿上短褲,正在彎腰穿褲子。
“艹!”
唐弦抹掉臉上的水,不可置信,“宋南其你吃啥玩意兒長這麼大的啊?”
宋南其面不改色地穿好褲子,接著是拉鍊和暗釦,他從衣鉤上拿了件乾淨外套,來的時候沒想到會練這麼久,宋南其就帶了一件外套,而現在裡邊的衣服已經髒了,所以他只能直接將外套套上,拉著拉鍊也看不出來裡面有沒有穿衣服。
這是除了杜庭以外的第二個當面說他大的人,他對這方面沒有具體概念,杜庭說他高中尿尿的時候不僅比誰尿得久,還比誰的那玩意兒更大。
宋南其不理他,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唐弦知道宋南其是絕對不會參與這種話題的。
男生真的都很無聊,由於唐弦開了這麼一個頭,其他幾個人紛紛也拎著鳥湊到唐弦旁邊,“有多大?我們沒瞧見,有老子的大嗎?”
唐弦推開他,“就你這?你去和繡花針比吧你。”
宋南其已經穿好衣服把髒衣服裝好出去了,他們還在裡頭鬧個沒完。
李子園看見宋南其,直接朝他走過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第一個出來的。”
李子園很自來熟很哥們兒式的攬著宋南其的肩膀往前走,“之前那個同學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原來是說這個......
“每年總會來這麼一出,輸了不甘心嘛,也能理解,你還是好好打你的球。”李子園語重心長地說道。
宋南其點頭,“嗯。”
李子園:“......”以前每次到這種時候,充當這類角色的學生都會很感動很感動,然後和他掏心窩子的,宋南其這同學是怎麼回事?太冷淡了!
“對了,等會你們一起去吃個飯吧,熟悉熟悉。”李子園說,“我出錢,請你們吃,每個人只允許點五塊錢的。”
宋南其看向李子園。
李子園一笑,“開玩笑的,你們隨便吃,注意啊,別喝酒。”
李子園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紙幣揣到宋南其的兜裡,“不夠就微信給我說,我就不去了,免得你們不自在。”
唐弦他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李子園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他一出來,就嚷著餓死了,宋南其把手裡的錢給了唐山,“你們去,我就不去了。”
唐弦:“你不去那好沒意思。”
“去吧去吧,我們都去,”其他人也附和,“咱們是一個團隊,豈能不一起吃飯?”
“對對對,今天可是我們組隊後的第一頓飯。”
“別不是要去陪女朋友吧。”
宋南其看了說話的人一眼。
那人和旁邊男生對視了一下,“我去,還真是,你有物件啊,那把你物件也帶著唄,錢不夠咱們就自己出,不找老師要了。”
宋南其想了一下,掏出手機,“我問問。”
宋南其在給葉嘉青打電話的時候,一群男生就扎堆激烈討論起來了。
“他有物件?沒聽說啊,我們班好幾個人知道籃球隊有宋南其,纏著我讓我把聯絡方式給他們。”
“你幸好沒給,不然多尷尬。”
“打個賭吧,賭宋南其的物件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
“女的,剛剛你說女朋友,他沒否認。”
“我覺得是男的。”
“我也投男的一票。”
片刻後,宋南其結束通話電話,烏黑的眸子表情不變,“走吧,他在樓下。”
唐弦又開始摳腦袋,“樓下不是啦啦隊嗎?”
幾個男生遲鈍了好半天,反應過來了。
“宋南其你可以啊,物件是啦啦隊的。”
“讓你物件也給我們介紹一個唄,我人挺好的,初戀都還在呢。”
“不過宋南其看著不像會和啦啦隊女孩子在一起的人哈。”
“是男孩子。”
“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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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確還在訓練,葉嘉青有些累了,他已經示範了好幾遍,幸好在他感覺到累的時候,杜庭和倪瀟瀟從後門竄出來了。
杜庭是新時代社交牛逼症重症人群,看見葉嘉青臉上明顯出現倦意,心中開始尖叫,和老宋在浴室裡那麼久都沒累過,這群人竟然還把他累著了!
這下葉嘉青不用重複好幾遍一模一樣的話了。
杜庭會幫他重複,還不止一遍,他嗓門大,葉嘉青比較委婉的話他就直戳戳地喊出來了,裡頭一些渾水摸魚地立馬端正了態度。
“不是吧姐姐,你扭秧歌呢?”
“大哥,不要後空翻了,還沒到後空翻!”
“變隊形啊,多少遍了都,影片不是在這兒嗎?”
江路憋著笑,其實大家都是同學,有時候就算不滿,也不好意思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搞得面上也不好看,傷害同學情誼。
但杜庭可不管這些,幹活就好好幹活,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宋南其下來的時候,葉嘉青正託著腮幫子,整個人都快趴下去了,偶爾需要他指點的時候,他就伸出一根手指頭指指點點兩下,杜庭坐在他旁邊的桌子上,像極了一隻嗷嗷叫的狼狗。
能看出,葉嘉青是中心,只不過他自己沒注意,周圍好些人都有意無意地圍著他轉。
籃球隊的在門口等著,裡頭姑娘太多了,他們害羞得很。
難得生出點浪漫小心思的宋南其,打算過去摸摸葉嘉青的臉,給他個小驚喜。
談戀愛的人好像都挺喜歡小驚喜,宋南其時刻謹記戀愛不知道多少條守則。
“老宋!你咋來了?!”杜庭的大嗓門趕跑了所有旖旎心思。
葉嘉青支起上身,在看見宋南其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你訓練結束了?”
他眼睛亮起來的樣子,讓他整個人的疲倦一掃而空,靈動活潑得像林間的小鹿。
宋南其點了點頭,看了葉嘉青一會兒,又去看正在休息的啦啦隊,“你甚麼時候結束?”
“怎麼了?”葉嘉青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可以結束了。”
“老師讓籃球隊的一起聚個餐,你去嗎?”
“我?”
“嗯。”
“沒問題啊。”
杜庭見葉嘉青答應了,立馬衝過去抱著宋南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自己出錢,我也要和你們一起玩!”
倪瀟瀟也過去抱著宋南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杜庭給我掏錢!”
“.......”
此刻,站在門口的一群男生面面相覷起來。
“宋南其為甚麼一直和幾個男的在說話?”
“說明他物件是男的,而且是這裡邊其中一個。”
“哪個?”
“瞎啊,肯定是最好看的那個,你覺得宋南其可能會跟掛在他身上的那兩隻猴子來電嗎?”
“不......不太可能。”
葉嘉青收了手機,拿了書包,準備站起來和江路他們說一聲他走了。
“你好,我是景臣。”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景臣走過來,和宋南其握了握手,標準的成人之間的禮儀,他坐起來,優雅又內斂,令人賞心悅目。
宋南其:“你好。宋南其。”他的話比宋南其還要簡潔。
杜庭和倪瀟瀟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即使只是學生,用這種禮儀打招呼,都沒半點違和感。
還是看臉啊,剛才老宋和這個男生握手的時候,他們覺得這兩人的氣場好像有些不合。
葉嘉青拽著宋南其,“走啦。”
宋南其被動地被葉嘉青拉著走了幾步,身後的視線令人不適,他回頭對上的是景臣的視線,對方戴著眼鏡,眼神看似溫和實則不善,宋南其微微蹙眉,低頭看著葉嘉青牽著自己衣服的手。
他用另外一隻手掰開葉嘉青的手指,將葉嘉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葉嘉青也不扭捏,他往宋南其手臂上靠去,“宋老師這是做甚麼呀?”
宋南其不經意間掃了景臣一眼,而後緩緩道:“我們在談戀愛,我們應該牽著手走路。”
烏烏和他都是初戀,在感情這件事情上,烏烏也甚麼都不懂,他比烏烏年長,理應多學習多瞭解,也要更加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