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遲一會兒,這傷口......”校醫戴著口罩,眉頭緊皺,似乎感到非常棘手,“只怕是......”
葉嘉青掀開那塊破掉的布片,口子上的血跡都乾涸了。
這傷口,能怎樣?
宋南其只看見褲子外邊沾上的血跡,以為很嚴重,再看見校醫這表情,宋南其的眉蹙了起來,他低聲問:“很嚴重?”
校醫抬起頭來,椅子一轉,按著鍵盤噼裡啪啦打下了方子,不疾不徐說道:“嗯,很嚴重,再遲一會兒,這傷口就癒合了。”
宋南其:“......”
“去拿藥吧,雖然口子淺,但最近天氣炎熱,傷口容易感染,前邊幾天別沾水,知道嗎?”
葉嘉青本來要說好的知道啦,結果宋南其搶在了他的前頭,順手接過醫生遞過來的單子,“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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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青一瘸一拐地走在宋南其旁邊,他一隻手捉住宋南其的手臂,微微抬眼,小聲嘀咕:“雖然快要癒合了,可是真的很疼耶。”
他在身旁一瘸一拐得特別明顯,走得也不快。
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宋南其及時伸手扶住他,葉嘉青能夠感覺對方現在心情不佳,在宋南其扶住他之後,他又感覺到對方的手順著小手臂往下,牽住了他的手。
宋南其的手很大,即使不看,這樣牽著手,也能摸到手指上的骨節。
連手背上的青筋都可以觸到。
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就將葉嘉青的手握於掌心。
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拉著葉嘉青而已。
葉嘉青走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好奇道:“宋南其,你不是說不讓我牽你的手嗎?”
宋南其潔身自好,嚴謹自持,連朋友之間都有自己的距離劃分。
“你受傷了,”宋南其正義凜然,一本正經,“作為朋友,我應該照顧你。”
葉嘉青:“......”
宋南其一定是正道的光吧,全他媽照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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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葉嘉青受傷這件事情,杜庭和倪瀟瀟這兩位室友感到非常之痛心,十分之憤怒,萬萬分之感慨。
感慨全部都來自於宋南其。
因為宋南其雖然少言寡語,性子冷淡,可是對葉嘉青真的超級夠意思。
而因為受傷,葉嘉青也可以順理成章地和宋南其親密接觸。
就是讓他身體上出現了傷口,不知道會不會留疤,而且還那麼痛,還趴在花壇裡起不來,有點丟臉。
“要喝奶茶。”葉嘉青伸手從抽屜裡拿了一包燕麥的奶茶粉,這個不甜,有淡淡的奶味。
宋南其一言不發地起身,拿了葉嘉青桌面的玻璃杯去衝奶茶了。
看著宋南其稱得上是勤勤懇懇的背影,杜庭邊打遊戲邊張望邊嘆氣。
“唉,倪瀟瀟甚麼時候能這麼伺候我就好了。”
倪瀟瀟在畫圖,頭也不抬,“你不配,你啥時候能有葉嘉青這麼好看,我一定把你當爹一樣伺候。”
杜庭:“這殘酷的人生啊。”
宋南其不搭理室友的調侃,將奶茶放到了葉嘉青的桌子上。
他要走,葉嘉青及時拉住宋南其的衣袖,他仰著頭,目光含著隱隱的希冀,“洗澡怎麼辦?”
宋南其目光一頓,葉嘉青打量著對方的神色,因為自己可以今晚可以謀得一些些福利。
“醫生說了,不能沾水。”宋南其口氣嚴謹地提醒葉嘉青。
葉嘉青差點就把“那你給我擦擦”這句話說出口了。
好煩啊,不知道為甚麼,宋南其越正經,他就越想對著宋南其騷。
林初七以前總罵他,說他浪說他婊,可他又有甚麼辦法呢,況且,他也是很有道德的,他只對感興趣的並且單身的下手,再說了,明明就是別人故意勾引他。
他是無辜的。
“哦,好吧。”葉嘉青的算盤落空,他放開宋南其,拿起手機,心情很不好地在微博小號上發牢騷。
[我不好看嗎?]
[我不可愛嗎?]
[我不誘人嗎?]
[我真的好難過,我好難過,我到底要甚麼時候才能睡到他?]
下邊很快就有回覆。
葉嘉青的粉絲非常兩極化,喜歡他的就是死忠,喜歡他的直接坦誠,他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不覺得性是應該躲在家裡牆角床底下談論的髒東西,他雖然將需求直接說出來,可他卻不瞎玩。
不瞎玩這一點,從葉嘉青總給他們分享玩具能夠看得出來,在網友眼裡,博主這種條件,真要是沒有下限地約,還用得上甚麼玩具啊。
但不喜歡葉嘉青的也非常之多,罵他騷,罵他不要臉,罵他小浪蹄子。
#好羨慕被烏烏攻略的男人
#你是0你羨慕甚麼?嘉嘉也是0,兩個0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是誰這麼不識抬舉?
#老婆來我懷裡來我懷裡我疼你我疼你我疼你!
#老婆上次推薦的玩具很好用,沒有味道,顏色漂亮,質量也很不錯,還有很多功能,震得我很爽,謝謝親愛的老婆
而每次葉嘉青的微博底下除了嗷嗷叫著老婆的網友,還有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母狗發騷現場
#所以長得好看也沒用,騷也沒用,我們男人可不是下本身動物
#還是不夠騷,穿得太多了吧
葉嘉青以前是不理會這些人的,直接就舉報拉黑一條龍,但今天他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雖然這樣說很不好,但每次無差別攻擊女性的時候記得把你媽避開]
[短快小的男人不是下半身動物,我懂。]
看見博主少見的懟人,下邊一排的親親抱抱給老婆貼貼,葉嘉青把手機摁滅,恨恨地喝了一口奶茶。
他看了會兒書,小浪蹄子也是要努力學習的。
葉嘉青抱著膝蓋,百無聊賴地把之前的筆記都看了一遍。
他沒宋南其的韌勁和耐心,宋南其已經把專業課的書都預習了一遍,而他能老師講一章就複習一章就已經很不錯了。
葉嘉青是個很容易放縱的人,但他會給自己圈定一個範圍。
比如他不愛學習,但不會讓自己低於重本線,一旦處在了分數的風險區,他就會全神貫注地衝一把,而只要一到安全區,他又會開始優哉遊哉起來。
又比如他喜歡好看的男生,在某方面的需求重於常人,他也放縱,可有底線,不亂交,不動非單身。
宋南其呆裡呆氣的不上鉤,他魚塘裡多的是魚。
這不,很快就有人自己送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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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景明:市南新開了一家日料店,我帶你去吃?]
葉嘉青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看見手機螢幕亮了,本來他是不想回復的,他現在除了宋南其的身體他甚麼都不想要,可想到宋南其的態度,葉嘉青覺得自己沒必要委屈自己。
他和宋南其反正只是朋友。
朋友可以有好多好多個,正好,他別的不多,就是朋友多。
葉嘉青瞥了一眼後邊正在聽英語聽力的宋南其,點開語音。
“鍾景明,我受傷了。”他聲音軟軟的,聽著很沒有力氣,微微的沙啞,但聽起來更多的像委屈的撒嬌。
鍾景明感覺自己的心像化掉的糖水。
他連著哎了好幾聲,然後捂著手機,輕聲說:“那我買了給你送來,給你室友也送,好不好?”
葉嘉青擺弄著手機。
“都行。”
要不怎麼說美色可以衝昏頭腦呢。
葉嘉青都不需要刻意偽裝,對方也可以自行腦補出他委屈巴巴像只小奶貓的嬌嗲嗓音,實際上葉嘉青說話從不刻意撒嬌,他底子黃透了騷得穿一條褲子都嫌多,但葉嘉青外表氣質看起來是單純天真又良善溫柔,甚至還有著淡淡的斯文書卷氣。
可惜不近視,不然就是禁慾系小色批了。
葉嘉青對鍾景明談不上喜歡,實際上他誰都不喜歡,用感興趣形容更加貼切一點兒。
他只對宋南其感興趣,也感性趣。
可偶爾,他也是會累的。
鍾景明用的是火箭一般的速度。
宿舍不需要刷卡就能進,又都是男生,鍾景明可以直接上來。
他敲了敲門。
“哎嘿?”杜庭聽見敲門聲,摘下耳機,“誰啊這是?”
杜庭跑去開門,一開門,好傢伙,一個大帥比,不過因為宿舍裡有宋南其,又有葉嘉青,杜庭已經對帥哥產生免疫力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對方來幹嘛,對方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介紹自己了。
“我是鍾景明,隔壁體院的,我找葉嘉青,我是他朋友。”鍾景明跑得滿頭大汗,一邊說,一邊用緊張的大手摸了摸頭髮。
杜庭立馬就知道了:這是葉嘉青的追求者。
估計這一個月以來,他喝的奶茶吃的零食裡就有這位兄弟的貢獻。
可是追求葉嘉青的人真的太多了。
葉嘉青溫和,脾氣好,長得好,性子單純討喜,喜歡他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杜庭開門的動作帶著一種悲憫,他讓到一邊,說道:“進來吧。”
宋南其聽見動靜,暫停了正在聽的聽力,摘下了耳機,側頭看向走進來的人。
他認識,前兩天剛給葉嘉青送了零食。
現在又拎著大包小包來了。
不務正業,學生的任務是學習。
宋南其本來準備重新開始自己的聽力學習的,對方竟然還放了一盒壽司一盒魚生到他手邊,鍾景明愛屋及烏,他喜歡葉嘉青,自然連帶著對葉嘉青的朋友也非常地友好。
“芥末在打包盒裡,這家壽司很好吃的。”
鍾景明最開始是將宋南其當成潛在的情敵,就算葉嘉青說是朋友,他也還是有些不安,可是當剛剛他進來時竟然看見宋南其在聽聽力,和葉嘉青在一個宿舍,還能心無旁騖的學習?看來葉嘉青說宋南其是學性戀沒有作假。
想到這兒,鍾景明的笑容越發的真誠了。
宋南其本想拒絕,可鍾景明是葉嘉青的朋友。
“謝謝。”
鍾景明連聲說著應該的應該的,然後又去給杜庭和倪瀟瀟分了兩盒,剩下地給了葉嘉青。
他蹲在葉嘉青凳子旁邊,將打包盒往葉嘉青面前推了推,“你的最貴,我買的最好的。”
葉嘉青彎了彎嘴角,“謝謝。”
鍾景明心裡暖呼呼的,他想到自己此次的來意,表情由感動變為擔憂,“你哪裡受傷了啊?我能看看嗎?”
葉嘉青覺得看看也沒甚麼。
他換了一個姿勢,牛仔褲早就換下來了,寬大的睡褲輕而易舉地就撩到了膝蓋。
鍾景明被纖細雪白的小腿給晃了一下眼睛,他眼睛快速眨了幾下,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條顏色駭人的口子上,鍾景明很心疼,“怎麼搞的啊?”
葉嘉青將褲腿放下來,又無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不小心摔倒了。”
宋南其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眉目安靜,顯得有些冷淡,眼神非常容易令人聯想到冰天雪地覆蓋在樹枝上的那些薄冰。
他後腦勺沒長眼睛,也沒有轉頭去看。
可是他聽得見。
靠腦補,一般都會比事實更加過三分。
鍾景明很擔心,很緊張,和葉嘉青的關係聽起來好像也很親密。
跟上次葉嘉青出去和朋友玩是一樣的感覺。
上次是朋友。
這次是追求者。
葉嘉青曾經問過他,要是自己談戀愛了,會不會就不理他了,當時自己回答說不會。
那葉嘉青呢。
宋南其沒忍住,他捏著耳機,朝身後瞥了一眼,鍾景明正在給葉嘉青講笑話逗他開心,葉嘉青的眼神專注乖巧,他看自己好像也是這樣的眼神。
葉嘉青現在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他眼裡只有鍾景明。
宋南其覺得自己心裡空空的,葉嘉青是他唯一認可的好朋友。
但葉嘉青好像不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
他連鍾景明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鍾景明走後,宿舍裡恢復安靜,只有杜庭打遊戲按鍵盤的聲音和倪瀟瀟追的劇中女主撕心裂肺地哭喊“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是別人!”的聲音。
葉嘉青靠在椅子上,抱著平板玩卡牌小遊戲。
宋南其走過來,遮住了照進來的陽光。
葉嘉青被罩在一片薄薄的陰影底下。
他下意識地仰頭,看見了宋南其,對方薄而狹窄的眼皮覆下來,顯得專注卻又薄情。
葉嘉青移開目光,繼續玩遊戲,“怎麼啦?”他語氣還是非常活潑的。
宋南其彎腰,一隻手搭在葉嘉青的椅背上,一隻手隨意地磕在桌面,葉嘉青的左邊又是櫃子,等於說宋南其這個姿勢完全地將葉嘉青鎖在了自己的跟前。
葉嘉青也意識到這個姿勢的親密性,他驚慌地抬起頭。
宋南其發現自己喜歡這個姿勢,他喜歡將葉嘉青圈在自己身邊。
他的心情無法控制地愉悅起來。
“宋南其,你......你幹甚麼?”葉嘉青抱著平板,有些茫然有些慌亂,他聲音都在抖,膝蓋無意識地扣緊,他怕宋南其察覺自己其實在暗爽,宋南其太謹慎聰明瞭。
好傢伙,本來葉嘉青還只覺得宋南其禁慾,撩起來很有挑戰性,沒想到對方野起來竟然這麼夠勁,葉嘉青被刺激得眼眶都紅了。
對方這侵佔十足的姿勢,讓葉嘉青以為宋南其下一句會說出甚麼晉江不讓說的話出來。
宋南其抬手揉了一把葉嘉青的頭髮。
他垂著眼,嗓音帶著冰霜般薄透的質感,還有十足十的隱秘的獨佔欲。
“不許和別人玩。”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