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青知道自己時時刻刻和宋南其呆在一起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把宋南其撲到原地給辦了。
哦不,是強迫宋南其把他給辦了。
和宋南其一起在食堂吃過午飯過後,葉嘉青就說要去校外的超市買點東西。宋南其愛學習,而且中午有午睡的習慣,應該不會陪他一起的。
“需要我陪你嗎?”
出乎葉嘉青意料的,宋南其願意捨身陪茶茶子。
但葉嘉青婉拒了。
適當的保持距離,控制親密接觸的次數,是他萬年不變的千種釣魚技巧其中之一。
“不用了,”他不僅拒絕,他還顯得十分地為宋南其著想,“你不睡午覺,下午會沒精神的,我可以和其他同學一起去。”
其他同學?
宋南其眼裡閃過一抹不解。
除了他,葉嘉青還有別人?
但身為朋友,他沒資格干涉過問葉嘉青的交友情況,儘管他在這一刻的確感到了輕微的不適。
葉嘉青沒注意到宋南其的若有所思,他開開心心地約了別人。
沒去購物,他去散打俱樂部了。
是林初七陪著一起的。
林初七和葉嘉青是發小,兩個人都報了新臺大學,只不過葉嘉青選了醫學院,而林初七喜歡遊戲,所以選了中文。葉嘉青不明白這兩個專業之間有甚麼要緊的聯絡,不過林初七向來和他一樣,同樣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林初七打不過葉嘉青。
他躺在地上耍賴,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說吧,這次又憋了多久?”
身為一個合格的發小,林初七是十分清楚葉嘉青強過常人的慾望的,葉嘉青之所以學散打,也是為了消耗精力,累了,某些東西就消停了。
所以每次葉嘉青來發洩的時候,林初七都會短暫地充當一下人肉沙包。
葉嘉青看著秀秀氣氣,下手又快準狠一條不差。
“沒憋,昨晚剛把自己玩射了。”葉嘉青喝了一口水,笑著說道。
林初七連滾帶爬地爬過去捂葉嘉青的嘴。
“你他媽的,小點聲兒,腿都騷斷了。”
葉嘉青眨眨眼睛,林初七將手收回去,看了看左右,低聲問:“那你怎麼又這麼躁?小葉,我勸你趕緊找個物件,你上次和我說的那個,進度咋樣了?”
林初七期待地看著葉嘉青,畢竟葉嘉青萬花叢中過,叢中片葉不留。
大學開學第一天,葉嘉青就興沖沖地和他說自己發現了一個相當誘人的獵物,這都一個來月了,想必中間獵物都換了幾輪了吧。
反正林初七從沒見過葉嘉青對誰感興趣的時間超過三天。
“早著呢。”葉嘉青拿了毛巾,擦掉臉上的汗,泛起輕微潮紅的臉讓他現在顯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桃花。
柔軟,誘人,渾身上下都透著粉。
“嘖嘖嘖,但論壇裡不是說他對你特好麼?”林初七困惑不已,因為論壇裡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實在是很難令人不信服。
葉嘉青垂下眼來,一口氣嘆得千迴百轉,“對我好很難麼?大家都對我挺好的啊,但我的目的不是讓他對我好,我是想讓他和我做,懂嗎?”
林初七早就習慣了又婊又浪的發小,他點頭,“明白!”
“那你注意身體,別憋壞了,實在不行,我建議你每週可以去外邊酒店住一個晚上,你可以跟宋南其說你每週都要回家。”林初七很為葉嘉青著想,畢竟不用換位思考的情況下,他和葉嘉青性別一樣。
反正他們這種慾望不咋旺盛比較容易的滿足的人,幾根手指頭就能把自己的小兄弟給打發了,可葉嘉青不行,他對那方面事情的要求很高,連玩具都是私人訂製的。
葉嘉青“唔”了一聲,似乎贊同了林初七的提議,“可以考慮。”他說。
不能為了宋南其把自己憋壞了。
不然回頭等把人弄到了手,自己反倒不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在俱樂部玩了一會兒,葉嘉青覺得玩夠了,才和林初七一起回學校,路上還鑽進了街邊的奶茶店。
林初七見葉嘉青在幾種果茶上猶豫不決,湊過去問道:“你為甚麼不喝甜的?你不是最喜歡甜的麼?”
“我在想,要不要給宋南其帶一杯。”葉嘉青低聲說道,“但我不知道他的口味。”
林初七:“......”
林初七:“你除了知道人家尺寸以外,別的是一點都不知道。”
葉嘉青抬起頭,陰惻惻地看著林初七,半晌,他磨了磨後槽牙,語氣涼絲絲的,“知道太多是要被宰的。”
林初七壓根不慫葉嘉青,他湊近對方,“烏烏,你心真黑。”
烏烏是葉嘉青的小名兒,葉嘉青開口說話的時間比其他小朋友要晚,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是烏烏,有時候自己叫著烏烏,叫著叫著就成了嗚嗚嗚嗚,淚珠子就成串兒往下滴。
總而言之,烏烏這個小名就被這麼稀裡糊塗地定下來了。
葉嘉青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也打小就心黑,他是孩子王,但卻不是明面上的孩子王,明面上的孩子王聽他命令,但當壞事被發現,不管是孩子王還是孩子跟班,都會搶著說“我乾的我乾的是我乾的打死我就行了!”。
而林初七作為第一個看穿葉嘉青詭計的小跟班,他勇敢地去找葉嘉青進行了一次男人之間的談話。那年,他和葉嘉青都是十三歲。
面對林初七的質問,葉嘉青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林初七滿腔的憤恨之言被哭軟了哭沒了。
葉嘉青都不需要說話,就贏了。
大勝歸來的葉嘉青,不僅贏了,還獲得了林初七賠罪的一大袋零食。
自此之後,林初七知道的關於葉嘉青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小毛病也越來越多,他不繼續在林初七面前偽裝,他們的友情從搖搖欲墜,變成了堅不可摧。
從奶茶店出來,葉嘉青手裡拎著一杯青檸紅茶,半糖,帶給宋南其的。
兩人在學校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
林初七揮揮手,“希望下次見面你已經把他睡了。”
葉嘉青也揮揮手,“我會努力的。”
他當然會努力的。
烏烏想辦的人,就從來沒有辦不成的。
-
宋南其在宿舍,沒有像平時那樣準時準點睡上半個小時的午覺。
杜庭和倪瀟瀟的鼾聲都已經響起了,宋南其眼前的書還只翻了一頁。
葉嘉青還沒回來。
宋南其很清楚,雖然他只有葉嘉青一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可按照葉嘉青受歡迎的程度,他的朋友可以有很多。
自己只是其中一個。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微微酸澀的感覺在心裡悄悄蔓延開。
“我回來啦!”
葉嘉青刻意壓低音量,輕輕推門進來,將果茶放到了宋南其的桌子上,“你怎麼沒睡?”
宋南其將奶茶推到一邊,淡淡道:“睡不著。”
葉嘉青表情一頓,他聽出來宋南其語氣裡的不對勁了。
這是怎麼了?
宋南其有一會兒沒聽見葉嘉青回答,他抿了抿唇角,心裡的情緒越發冷淡。
直到他的臉被葉嘉青伸手戳了一下。
宋南其漫不經心朝旁邊瞥了一眼,發現葉嘉青將椅子搬到了自己旁邊坐著。男生漂亮的眼睛裡全是不安和擔心,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裝的全都是自己。
葉嘉青沒繼續追問,他把果茶的吸管插上,遞到宋南其手裡。
“喝吧。”
他離得這麼近,宋南其才看見葉嘉青脖子上有塊紅痕。
宋南其眸子眯了一下,行為越過自主意識,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塊刺目的痕跡,“這是甚麼?”
當然是......
林初七乾的,他打不過就掐和咬他的脖子,下手和下嘴都沒個輕重,在俱樂部洗澡的時候葉嘉青就發現了脖子上留下了咬痕,他以為像宋南其這種人不會注意到的。
就宋南其這種初戀都還在的小學雞,就算是吧唧他一口他都不會想歪,甚至開學這一個月以來,葉嘉青都沒見他自己紓解過慾望。
他和尚投胎轉世的吧。
葉嘉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衣領往上拉了拉,相當做作和欲蓋彌彰的動作,“和朋友玩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還不如不解釋的解釋。
不過葉嘉青就是故意的。
宋南其呼吸一頓,甚麼樣的朋友會抱著啃脖子?他不懂。
這是朋友麼?
沒有經驗的宋南其產生了疑惑。
看見宋南其沒甚麼反應的樣子,葉嘉青很主動地湊上去,笑得眼睛彎起來,“宋南其,你不會是在吃我朋友的醋嗎?”
吃醋?
為甚麼要吃醋?
宋南其視線最後在那塊看了令人煩躁的紅痕上掃了一秒,他合上書,側頭語氣略顯冷淡地和葉嘉青說:“我不會干涉你的正常社交。”
葉嘉青真的呆了一下。
愣了一下過後,葉嘉青小聲說:“那甚麼是不正常的呢?”
如果宋南其已經是他的人了,再說出他剛剛說的這句話,就沒有任何的違和感了。
宋南其哪比得過葉嘉青在處理人際關係上的遊刃有餘,他第一次擁有葉嘉青這樣一個又甜又乖的朋友,感覺怎樣做都不太合適。
葉嘉青趴在宋南其的書桌上,看著對方,“承認吧,你就是吃醋了,你不想我和別人交朋友。”
不知道為甚麼,宋南其覺得這一刻葉嘉青的眉眼有些像小狐狸。
但只有那麼一瞬間而已。
宋南其移開視線,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雖然他確實不太明白,但他還是知道因為朋友有了新朋友而吃醋是一件很離譜和幼稚的事情。
“哦,好吧,”葉嘉青撇撇嘴,他嘟嘟囔囔地說,“我本來還想說,要是你實在是吃醋,我讓你也咬一口,以示公平。”
葉嘉青表現得確實很無辜,又很天真,似乎他覺得咬脖子代表不了甚麼。
咬一口而已。
葉嘉青以為宋南其會答應,畢竟對方的不開心那麼明顯,都寫臉上了。
來吧來吧,將他按在牆上狠狠咬吧。
但讓葉嘉青沒想到的是,宋南其的神情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更顯冷淡了。
“葉嘉青。”宋南其很少直接叫他名字,葉嘉青直起腰,他感覺自己腰都被宋南其這一聲給叫軟了,只是喊個名字而已,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溼。
宋南其:“你覺得很無所謂是嗎?你知不知道人的唾液中含有多少細菌?作為朋友,我只是善意提醒你。”
過了幾秒鐘,他看見葉嘉青眼裡的水光,頓了一下,語氣沒之前那麼冷淡了。
“我只是為你好。”宋南其說。
葉嘉青覺得自己快石化了。
甚麼叫“人的口腔中有很多細菌”?宋南其是個正常人類吧,是的吧?為甚麼能上一秒還能酸唧唧地吃醋,下一秒就能嚴肅刻板地教訓人。
他溼到一半,愣是讓宋南其幾句話給說乾巴了。
“好......好吧,”葉嘉青磕磕巴巴地說道,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捂住脖子,看向宋南其,“你現在,是在嫌我髒?”
這下輪到宋南其愣住了。
“不是。”他立馬說道。
他怎麼可能嫌棄葉嘉青髒,葉嘉青渾身上下都乾淨得要命,不管是他的性格,還是他的外在。
“我不信,”葉嘉青紅著眼睛,“除非你讓我咬一口。”不能睡,先咬一咬玩兒也行。
他像一隻白色小兔子一樣,眼睛紅紅的,委屈又不安,彷彿發生了甚麼天大的令他傷心的事情,非要要個結果不可,而得到結果的過程,他不管。
執拗得有些可愛。
半晌,宋南其放下了手中的果茶,緩緩道:“去洗手間咬。”